第33节：走不掉了(1)

　　“比一般同学近一点吧，她喜欢你的画。”黑鬼弹一弹烟灰，说，“你那时
候画油画、素描，有时候也画漫画，她都有收藏。”

　　“我？”夜久转了面孔对着连环，“我会画画？”

　　高中分文理科的时候夜久选的是理科，高考志愿她填的是一所工科学校，专
业是计算机，没有经过调剂，也不是父母做主，都是她自己的决定。

　　跟艺术相去十万八千里。

　　夜久的书房、卧室里也都找不到任何与画有关的东西，比如画笔、宣纸、颜
料，那些东西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别说油画、素描，连涂鸦都没有过，
可是坐在面前的这个人说“你那时候画油画、素描，有时候也画漫画”。

　　油画、素描……

　　她求助似的看着连环，希冀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相反的答案，但是连环只点头
道：“你当然会画画，你从小就学这个，下了很多工夫，那时候学校里大事小事，
宣传报海报，大家都习惯找你画，比美术老师还画得好……拿过一些奖。”

　　如果这时候餐桌上噗地一下冒出一股浓烟，然后浓烟渐渐化作魔鬼，魔鬼摸
着自己的两个角说：“为了答谢你将我救出来，我决定帮你实现三个愿望。”夜
久绝不惊讶。

　　她呆呆想了一会儿，总算找到一个突破口：“那么……那么我以前画的那些
东西，都到哪儿去了呢？为什么……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看见过？”

　　——为什么她脑子里竟然连一点画的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无论是记忆，还
是实物？

　　自然没有人能够回答她这两个问题。

　　连环也不能。

　　倒是黑鬼忽然想起，一拍脑袋说：“你要的话，我那里倒是还有几幅，明裳
寄放在我那里的，过几天我拿来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夜久有种心酸而啼笑皆非的感觉。

　　三走不掉了

　　方才只是一场梦，是罗浩找她——是她欠他的。夜久低一低头，真的有眼泪
落下来：是的，她欠他，她走不掉了。

　　10交易

　　散了席，黑鬼拉她们去唱K 、打牌，夜久不擅应酬，又五音不全，哪敢去出
丑？便推说身体不舒服，先走掉了。

　　冬天的夜里，月亮像起了一层霜。夜久觉得这是件奇怪的事，南城的冬天本
应该多雨，但是这次回来，偏偏几乎每天都是晴天，于是每晚都会看到月亮。月
亮是那样不与人亲近的一样东西，无论什么时候看它，都冷冷地挂在你触手可及，
却又永远都摸不到的地方。

　　就如同她中学时候的那段岁月。

　　夜久慢慢地走，每一步都很沉重，仿佛满腹的心事都绑在了脚上，她不知道
该怎样描述这种古怪的心情：她把自己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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