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走不掉了(7)

　　“沈陌，你是沈陌对不对？”夜久忽然动了，她迅速打出这几个字来，但是
没有人来回答她，星光从窗户外面洒进来，一室的星光灿烂。

　　11葬礼与承诺

　　无地自容是谁？

　　是人还是鬼？

　　为什么他能操控她的电脑？

　　夜久躺在床上慢慢想着“无地自容”四个字，天下之大，怎么会无地自容？

　　如果他真是那个古怪的酒吧侍者沈陌，那么他和明裳是什么关系，他和自己
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对自己了解得如此详尽？

　　比她自己还详尽。

　　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名字，他要她查明的真相——什么真相，是明
裳的死还是罗浩的死？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查？他为什么唱那个童谣给她听？这个
童谣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没有名字还是没有记忆？

　　谁是那只没有名字的怪物？他，还是她？

　　还有母亲的电话，母亲断然否认了有留言条，那么，是谁写的留言条？为什
么她对自己擅长画画的事一无所知？为什么哥哥对她以前的同学这么反感——这
是否是她这么多年没有回过南城的原因？

　　夜久在这时候细细想去，才发现自己这许多年没回南城着实蹊跷——她自上
大学之后就没有回来过，而且也没有旧日同学联系过她，她寒假暑假都留在省城
勤工俭学——但是其实家中并不困难，只是父母这样要求，夜久又是很听话的孩
子，也就遵命在外打暑期工。彼时她哥哥已经在北京工作，寒假里他们全家就都
去北京团聚，是故意或者巧合？总之她就一直都没有回南城，至少在她的记忆里，
是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夜久有时候以为自己会忘掉家乡话该怎样讲，忘掉回家的路，或者忘记别的
东西，但是都没有，多年之后她顺利地回到了家。这么多年，对一个女孩子来说
应该有很大的变化，但是她回南城的第一天，连环只根据背影就认出了她，夜久
不得不感叹连环的眼力之毒。

　　有没有可能，父母督促她勤工俭学，其实只是对南城的一种回避？夜久忽然
起了这个念头：她的家境并不需要她如此辛苦，或者那只是一个借口，让她不要
回南城，不要——与旧时的同学见面？让她忘掉某些人某些事？

　　到底发生过什么，到底忘记了什么？夜久想起回到南城之后的种种情形，除
去诡异的明裳，并没有什么人对她是不友善的，他们都很好。这些人让她相信，
在她十余岁的时候，她应该过得并不艰难。

　　尽管那时候她是那样一个没有生气的女孩子，在若干年后连她自己也不愿意
记得自己。

　　她不愿意记得，可是她还记得中学时母亲带她去水晶阁，记得大大小小的考
试，只是不记得旧时的人。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