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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木紧盯着刚刚坐稳的小池,说:“从下个月开始,你就不要再做《秀峰周刊
》的总编了,辛苦你了。由于是在合约期内解聘,我们会按照合同支付给你违约金
的。”
赤木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地说,小池一时哑口无言。
不过,他马上就从震惊中回复了精神,反击道:“我来当总编之前,《秀峰周
刊》的销量一度低于二十万册。现在的销量是多少,你知道吗? ”
“据ABC 调查公司的调查,是五十七万册。”
“而且广告也多得都容纳不下了。”
“好像是这样。”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解聘我? ”
“《秀峰周刊》现在有多少损害名誉的官司,你知道吗? ”
“可能有四五起吧。”
“十三起。”
“那又怎么了? 因此秀峰出版社才设立了法务部,而且还用高薪聘请了几个顾
问律师。用《秀峰周刊》的盈利减去这些打官司的费用,还有不少剩余呢。”
“我不是在讨论这个问题。”
“那我就不知道了,别的还有什么问题。”
赤木点着烟,吐了一口烟。
“当初请你来的是我,所以你在社里到处和人发生冲突,我都一直在庇护你。
不过我已经到了极限了。即使现在我仍然很欣赏你的才能,不过你还是做得太过分
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解聘你是社长的决定。”
小池感到可能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不小心踩着了老虎尾巴。
但是能够恫吓秀峰出版社,使其解聘总编,那就必须是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力的
人。
小池想起了两个月前发表过一篇文章,报导自民党某重量级人物与金钱相关的
丑闻。
“这事太突然了,有什么原因吧,比如说两个月前发表的那篇震撼了自民党的
文章。对不对? 从时间上来讲正合适。”
赤木用鼻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移开了视线:“受政治权力的威胁就解聘总编,
秀峰出版社还不至于这么软弱可欺。不过有时候也要从长远考虑才行,无论公司还
是个人。”
猜中了,小池自我感觉。
他无言地盯着赤木。
“这回你就忍下这口气吧。你也不会为明天的生活发愁的,你自由后,位于音
羽、一桥、纪尾井町、矢来町的那些出版社、杂志社是不会让你英雄无用武之地的。”
“我明白了。”
小池站了起来,没有道别,就走了。
看着小池走远后,赤木没有敲门就走进了旁边的社长室。
“刚才我对他说了,让我意外的是他爽快地答应了。”赤木向坐在办公桌后的
社长汇报。
“他没有觉察到是为什么吧? ”
“我向他暗示是出于政治家的压力。以他的性格是会在这方面找原因的,不过
因为根本没有这回事,也不怕他找。”
乾社长用鼻子笑道:“你真是个老狐狸。”
说着,他拿起电话筒,拨起了号码。
“我是秀峰出版社的乾社长,请转杉野社长。”
等了一会儿,对方接了电话。
“我是乾社长,按照咱们说好的,我已经解聘了小池总编。你那边的怨气出了
吧? 你们《东西周刊》聘他当总编怎么样? 虽然桀骜不驯,不好管理,不过确确实
实能把销量搞上去。”
说着,乾社长大笑起来。
“不过,杉野社长,”乾社长的声音重新变得很郑重,“我们这边遵守诺言了,
关于西早稻田公有地的事情,你那边也得为我们保守秘密。”
从晚上十一点钟开始稀稀拉拉下起的雨,有一段时间下得相当大。
不过,半夜的雨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充满夏日阳刚之气的雷阵雨,在猛烈地敲打地面两个小时后,就像流言似的消
失了。从夜空的云彩间,露出了一弯细细的月牙儿,忽明忽暗地照着这片位于山腰
处的没落的住宅街,与其说清静,倒不如用寂寥来形容更合适。
在白天储存了充足热量的地面,现在散发出地热,地面上烟霭随之蒸腾起来。
烟霭的深度逐渐加深,周围被一种神秘的寂静包围起来了。
在屋檐下等候雨停的男人,把抽过的烟头扔进了喝过的咖啡罐中。
响起了“哧——”的一声。
他把咖啡罐静静地放在地上,拿着折叠式的铁锹、手电筒和塑料袋向一株面向
大海的木梨树走去。
从杂草丛生的篱笆墙的缝隙中悄悄地向山下望去。
路灯在浓雾中浮现出来,仔细看的话,能够看到无数的小虫围着路灯飞舞。
男人抬头看着木梨树,闭上眼睛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由于一时还不能适应木梨树的果实发出的略带酸甜味的香气,鼻子感到有些痒。
不久,男人的视线落在了木梨树的根部,他把手电筒绑在树干上,调整好光照
的位置。
用铁锹挖起了地面。
吸足雨水的泥土,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男人像着了魔似的不停地挖着地面。
闷热的仲夏之夜。
每当汗水进入眼里,男人就停下来,从裤兜里掏出揉成了一团的手绢,擦去额
头和脖子上的汗。
男人挖了快一个小时的坑。
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他蹲下来,仔细地看着坑里。
然后他从树干上取下手电筒,一手拿着它,一手在坑里找着什么。
从坑里抽回手后,他用手电筒照着手掌心。
在粘土质的泥土中,可以看到一些白色的碎片。
男人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去泥土,把碎片装入了废料袋中。
没有一点儿脚步声。
就在回头的一瞬间,一道强光照向了男人。
刺眼的强光使他眯起了眼睛,男人慢慢地站了起来。
对面有三个人站在那里,拿手电筒照向了他。
男人用手电筒挨个照了一下对方的脸。
曾是横须贺警察署刑警的井上。
还有野村分局长和韦秀和。
“我真希望现在看到的一切是假的,从心底我是这么希望的。”
站在三人正中的韦秀和说。
“可是这不是夏夜的梦,真遗憾,武藤局长。”
武藤露出了惨淡的笑容,仿佛感到一切都完了。
“我被你们彻底欺骗了,拆家属房的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吧。你们做得这么
夸张,我事先问过财务部的。不知你们怎么对他们解释的,连他们都是一个口径,
想出这个主意的是杉野社长吧? ”
韦秀和点点头,取出手机,用单手按起了按扭。
“我是韦秀和,现在武藤局长在这里。……是,我明白了,我向他转达。”
关上手机后,韦秀和说:“社长也说非常遗憾,他让我在明天晚上之前,搞清
事情的原委。”
“我明白了,就这么办吧。”
武藤用很沉着的声音说,接着又拿起铁锹,继续挖起地来。
“我来帮忙吧。”野村走近武藤说。
“谢谢,不用,这是我的责任,到最后也应由我一个人解决。”
三人默默地注视着专心地挖着土的武藤。
“你们知道多少了? ”武藤一边干一边问。
“现在你正在挖的,是你真正的儿子的遗骨。”韦秀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而你的那个上一桥大学的儿子,是你夫人从敬爱会医院偷走的手琢夏雄。”
武藤重新面对韦秀和,说道:“正是这样,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都是二十年前
的事了,而且没有任何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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