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9月11日(3)

　　" 等一下！"

　　" 像你这种体型的男人，就像某位圣人似的健壮，是智慧的泉源，不像我那
个酒商──"

　　" 是的，我很肯定。好了，希望你今天过得愉快。" 那个人匆忙跟上他已经
频频摇头、正要返回玉米门的同伴。" 如果你刚好看到那名小偷，" 他回头大叫，
" 那么告诉他，呃，是问他──"

　　" 什么？"

　　" 没错，就那样。"

　　她看着那三个人消失无踪。

　　接着她突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比圣乔治教堂的钟声还要大，笑到两肋发痛，眼泪流下双颊。她没看
见身边那块蓝色的布突然竖立起来，滑到一边，露出湿透了的狐狸雅各布，呼吸
困难，上气不接下气。

　　莉琪蒙蒂丝·冯·魏登

　　" 所以你是小偷啰？"

　　他躺在她身旁的地上，仍然感到晕眩，试着想把肺里最后的水吐出来，那水
有点腐蚀的味道。蓝色染坊的上游是红色染坊，某些流入溪中里的物质最好别吞
下肚。

　　" 没错，" 他说，胸部起伏着。" 刚刚犯了重罪的那个。"

　　她撅起嘴，摆出一脸的不悦。" 你告诉我你是在躲小偷和杀人凶手。"

　　" 我总得想点办法，对不起。"

　　" 没关系。" 她想压抑自己别笑出声，却没有成功。" 本笃·彼拉多只洗双
手，所以我想完全浸泡对你派得上用场。"

　　" 如果我没找到东西吃，饥饿就能解决掉我了，我的晚餐在那件无袖紧身短
上衣里。"

　　" 什么无袖紧身短上衣？"

　　" 那件，我的短上衣。我不得不把它留在市场里，情势所逼。"

　　" 想必是人们想要把你忘了付钱的东西拿回去。"

　　" 你可以那么说，没错。"

　　" 那里面有什么？"

　　" 我的短上衣里？哦，红萝卜和一条香肠。来得快，去得也快。"

　　" 就你这件事来说，是去得比较快，根本就没剩什么了。至少你还穿着短裤，
" 她露齿而笑，" 虽然那是破烂到就算穿在我最讨厌的敌人身上，我看了都不忍
的。"

　　雅各布看看自己，他的新朋友说得有点道理，可是短裤和短上衣已经是他唯
一仅有，呃，是曾经拥有的衣物。他揉了揉眼睛，指头戳进左耳里，里头还有水
声。" 你相信吗？" 他问道。

　　" 什么事？"

　　" 我的故事。"

　　她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用力地上下拍打那块布，长长睫毛下的那对眼睛看
着他。" 就算你做贼的本事只有说谎的一半糟，我还是奉劝你接下来几十年都别
靠近那座市场。"

　　雅各布发出嗤之以鼻的声音，" 那种事我还挺在行的。"

　　" 你碰到的正好像是游了一场泳而已，下回或许是热水。"

　　" 我还能怎么办？" 他试着露出自尊心受损的样子，不过成果有限。" 每种
职业都有其风险，或许染工除外。可以让人很兴奋的活动：早上蓝色染料，晚上
蓝色染料，蓝色──"

　　她用食指把他压在地上。

　　" 噢，听听聪明先生说的话。我在这里，静静地坐在溪边，这时这个红萝卜
头突然出现，求我把他藏起来。然后我得缠住那个骄傲自大的男人，引他讲话，
只是为了帮你。结果发现真正的坏蛋是在溪中，就在我面前。而你却说这没有风
险？"

　　雅各布没回话，他的思绪又飘回他失去的晚餐。

　　" 怎么样？" 她怒气冲冲地说，" 你的舌头不见了吗？待在水里一段时间后，
长鳃了吗？"

　　"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我还能说什么？"

　　" 说声谢谢你，怎么样？"

　　雅各布立刻跪了下来，用他由衷拍马屁的眼神注视着她。" 你希望我表达我
的谢意？"

　　" 最最起码也该如此。"

　　" 我看看我能做什么。"

　　令她惊讶的是，他开始在他短裤深不可测的交叠处仔细翻找。里里外外翻遍
了，边翻还边小声咒骂，突然间眉开眼笑，" 它还在耶！" 然后拿出一件东西，
把它凑到她鼻下。

　　她皱眉看着那个东西，看起来是一支细细的小棒，约她手指头长，上面有洞。
" 那是干什么用的？"

　　" 仔细听好了。"

　　他将那根棒子放在他的嘴唇上吹，发出奇怪的尖声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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