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9月11日(4)

　　" 笛哨！" 她开心地说。

　　" 没错，" 他迅速将忠实的马屁眼神换成诱人恶棍的煽动眼神。" 我对加百
利和所有天使长发誓，我刚吹的那个曲调是为你而编，而且只为你一人，从未对
另一个女人演奏过，将来也不会，否则，圣彼德就派大竞技场的狮子幽灵来捉我。
"

　　" 这人还懂罗马历史耶！至于你说的其他的，我一个字也不信。"

　　" 噢，天啊，我才刚要继续下一招呢。" 雅各布讲这句话时，将笛哨往空中
一丢，用他的右手接住，再摊开手时，笛哨不见了。

　　她的眼睛瞪得愈来愈大，大到雅各布开始担心眼珠子会从眼窝爆出来。

　　" 你怎么办到的？……"

　　" 现在看着。"

　　他迅速把手伸向她耳边，拿出了笛哨，再从水中拉出她的左手，把那个小乐
器放进她的手掌里。

　　" 给你。" 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她的脸红了，摇摇头，发出轻笑声。雅各布认为那是友善的笑，自己的笑容
也就更加灿烂了。

　　她看着她收到的礼物一会儿，然后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同时皱起了鼻子。
" 你真的是罪魁祸首吗？"

　　" 当然。光是用我的小指头就勒死了很多人，他们称我枷轭。" 为了证明他
说的话，他还伸出小指头，后来认为这夸张的说法缺乏真实感，不像枷锁，倒像
是个玩笑，双肩因而垮了下来。

　　她不以为然地瞄他一眼，但嘴角仍带着笑意。

　　" 好吧，好吧。" 他丢了一些石头到水里去，" 我想活下去，仅此而已。我
喜欢人生，即使人生不一定顺利，而且我确定在上面的他是可以了解的，又不像
我在伊甸园里偷苹果。"

　　" 可是那仍然是上帝的苹果。"

　　" 可能是，但我的饥饿并不是上帝的饥饿。"

　　" 我为什么要浪费我的时间听这些？快帮我弄这块布。"

　　他们一起把那块亚麻布举起来，带着水的布匹很重，两人一起拉到房子前面
的柱子上晾干，她显然是住在那里。其他的已经挂在外头晾干了，散发出一股尤
利希产的靛青染料味，没有这染料的话，蓝色染匠的生意就无以为继了。

　　" 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因为我刚救了你一命。" 她说，沿着柱子轻轻拉着，
确认布有没有碰到地上。

　　雅各布露出了他的牙齿，" 我是狐狸！"

　　" 看得出来，你有其他名字吗？"

　　" 雅各布，你呢？"

　　" 莉琪蒙蒂丝。"

　　" 好美的名字！"

　　" 好老套的赞美词！"

　　雅各布不得不笑，"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她摇了摇头，" 不是，你已经是今天第二个问我这个问题的男人。我还要编
几个故事，你们这些没用的人才会放我一马？"

　　" 那么你是和你丈夫一起住在这里啰？"

　　她转了转眼珠子，" 你还是不肯放弃是吧？我和我父亲住在一起。染匠其实
是他，可是他的背愈来愈痛，手指头也因为风湿病而弯曲变形。"

　　风湿是染匠的典型疾病，原因在于双手长时间泡在水里，一年四季皆如此。
一般而言，蓝染匠的收入不错。大部分人工作时所穿的，都是用他们染的布料做
成的工作服，所以佣金满多的，却因此付出健康的代价。但身为人又能怎样呢？
每一行都会搞垮人的健康；即使是富有的商人，用脑袋赚钱的人，依然饱受痛风
之苦，无一幸免。

　　就在最近，大家是这么说的，说法国国王的医生宣布，痛风的成因在于过度
嗜吃猪肉。但教宗的医生却响应道，因为富人有更多的机会犯罪，所以相同的，
就需要有更多的机会修行。只显示出痛风，是上帝恩典的另一范例，鼓励禁食肉
类，如同在他无垠的仁善慈爱里，赐予了医学放血这项才能一样。总之他们的结
论是，他们看不出寻找原因有什么意义，仿佛上帝的旨意可以被拿来用在支持教
会争执的论点，或甚至套用在对付倔强人士、顽固异教徒的冥顽不灵上。

　　" 我为令尊感到遗憾。" 雅各布说。

　　" 我们自己家里就有一名医生。" 莉琪蒙蒂丝仔细检查一块布，拉平一条折
痕。" 他现在就是过去看他，想要拿一些药。不过我强烈怀疑所谓的药，根本就
是从我叔叔也常为自己开的葡萄酒里头萃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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