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9月11日(6)

　　这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错得多彻底。

　　莱茵巷

　　老妇人坐在阴暗处。在午后阳光的斜照掩映下，只剩她形状奇特的双手轮廓，
凸显于她黑色丝绒的衣服之上。

　　她所在的房间又高又宽，坐落于一楼北侧，五个间隔相近的拱形窗子眺望着
那条街，除了高挂在后面与两边墙上的华丽壁毯外，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黑
色大桌和少数几把椅子，赋予这里些许的人气。一般而言，这房间只用于庆典或
正式的聚会。

　　她的右边坐了一位年近五十的男人，正用白镴高脚杯喝着葡萄酒，身旁站着
一位年纪稍轻的男子，动也不动。马提亚斯靠在门框上，若有所思地观察一位年
约二十的男子，只见他在窗边不停地来回走动，最后终于停在那位老妇和她身旁
那个男人的面前。

　　" 杰哈德不会讲的。" 他说。

　　" 我肯定他现在不会讲，" 过了一会儿，拿着高脚杯那个男人说，中间暂停
的时候只听得到老妇人刺耳的呼吸声。" 但问题是：能沉默多久？"

　　马提亚斯离开门框，慢慢走进房间里。" 库诺，我们都知道那名建筑师是你
的朋友，我和你一样，也相信杰哈德不会背叛我们。光是他一根小指头的荣誉感，
就比科隆所有神职人员肥胖身躯的荣誉感总和还要来得强烈。" 他停在那个比较
年轻的男子面前，直视他的双眼。" 但我所相信的并不一定和事实相符。我们可
能赢得一切，但也可能失去一切。"

　　" 反正几天之后事情就全结束了，" 库诺哀求道，" 到时候，杰哈德对我们
就不会有任何危害了。"

　　" 之后呢？" 另一个年轻人往前走一步，气愤得紧握拳头。" 如果我们最后
是在轮刑上庆祝我们的计划成功，任由乌鸦狼吞虎咽我们的眼睛，那我们所有的
预防措施所为何来？你的眼睛也会被啄啊，库诺！它们一样会啄出你那对以初生
婴儿的敏锐度看待世界的梦幻眼睛。"

　　那个年纪稍长的男人举起了手，" 够了，丹尼尔。"

　　" 够了？" 丹尼尔一拳拍在桌上，发出声响。" 即使是这位感情用事的笨蛋
要让我们曝光毁灭？"

　　" 我说够了！"

　　马提亚斯走了进来，" 你父亲说得没错，丹尼尔。起内讧对我们的大业并没
有帮助，我们之间有个像海因里希这样的笨蛋，已经够糟的了。"

　　" 那是无可避免的。" 丹尼尔小声说。

　　" 有时候就连白痴也有他们的用处，" 马提亚斯承认，" 而且他的钱大有帮
助。就如你所见，我接受不可避免的风险。不过，" 他把食指放在他的嘴唇上，
这是每当他对某件事不是百分之百肯定时，就会出现的习惯动作。" 我们必须确
定我们可以信任杰哈德。"

　　" 我们是确定啊。" 库诺小声地说。

　　" 呸，我们确定！" 丹尼尔大叫。

　　" 别再说了！" 那个年纪稍长的男人跳了起来，啪嗒一声，把高脚杯往桌上
放。" 用用你们的大脑，不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当时我们
正在聊共通的话题，而杰哈德这位受人敬重的好市民、他的意见我们都会重视的
亲爱朋友，决定不加入我们。照我说，这是他的权利。在大放厥词之前，应该先
想到这一点，要是有任何问题，也是我们自己造成的。"

　　" 但我们不是在谈要怪谁。" 丹尼尔说。

　　" 不是吗？好吧，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而库诺准备好要担保他朋友的判
断力。"

　　" 那才是他没办法做到的吧，" 丹尼尔表示，" 对于我们的计划，杰哈德已
经很清楚地表达出他的想法了。"

　　" 他拒绝我们邀他加入的提议。那又怎么样？那也未必表示他就会背叛我们。
"

　　丹尼尔目露怒光，但总算没说话。

　　" 确实如此，约翰。" 马提亚斯说，" 不过那也不表示我们能够确保他不会
背叛。你有什么建议？"

　　" 我们必须再和杰哈德谈谈，弄清楚他的忠实度。就我对他的了解，一旦确
定之后，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约翰看着库诺，发现他显然大大松了口气，
宽下心来。" 我认为我们这位年轻朋友关切的重点也在此。"

　　" 谢谢你，" 库诺小声地说，" 我确定你不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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