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9月11日(7)

　　约翰低下了头，" 你可以告诉你的兄长们不需要担心。"

　　库诺还是有疑虑，后来简单点个头，离开房间。

　　好一阵子，约翰、马提亚斯、丹尼尔还有在阴暗处的那位老妇都没有出声。
外面传来一阵马车经过时轮子的嘎吱响声、微弱的声音、聊天的词组。一群孩子
吵吵闹闹地跑过。

　　最后约翰终于开口了，口气里不见高低起伏。" 母亲，我们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就如同枯叶的窸窣声。

　　" 杀了他。"

　　城墙

　　在回他所谓的家的路上，雅各布突然决定去拜访堤尔曼，一位住在更为龙蛇
杂处之区的朋友。称他们俩任何一个人的住处为" 社区" ，是句玩笑话。然而，
过去几年，在穷人里的穷人之间（这些人连在修道院或收容所里也没个容身之处），
发展出一个超乎寻常的阶级制度，" 城墙特权" ，也是其中之一。

　　这项特权的源头要追溯到上个世纪末，红胡子腓德烈和教宗亚历山大三世之
间的冲突，当时科隆的大主教也涉入其中，站在腓德烈大帝那一边。而农民所关
切的事，并非哪一方的军队正好经过自己的家园，因为那并没有什么差别。他们
的妇女同胞遭到强暴，孩子被杀害，而他们自己则顶着一场大火，直到吐露出仅
有的值钱物品藏在哪里为止。他们的农场被烧毁，商店被征用或立刻被大火吞噬，
而且因为士兵们很清楚农民一旦没了农场就活不下去，便干脆把他们吊死在最近
的树上，以免还要忍受饥饿的折磨。

　　人民对此完全无计可施。

　　当时的科隆大主教菲利普·冯·海因斯贝格执意加入争夺掳掠的行列，不免
也夷平了临时的修道院，屠杀了修道士。但令人惊讶的是，当最后教宗和红胡子
讲和时，这件事竟然无碍于教宗确保菲利普的大主教之位。于是除了可怜的农民
之外，整件事唯一的输家显然是萨克森公爵狮王亨利。

　　当大主教决定牺牲狮王亨利的利益以扩充自己的领土，犯了与盟友争执的错
误，却发现自己面对的是头愤怒的狮子，而自己拥有的只有科隆步兵时，对科隆
而言，事情开始变得岌岌可危。大主教被迫撤退，而他部队的恶劣情绪可以预见
将有大祸临头；科隆的战士们摧毁了他们看到的一草一木，因此敌意扩散至这座
城市的机会大大增加。如果发生那样的事，每个人都明白，首先遭杀害的就是和
那令人发指的战争毫无关系的人民。

　　如今他们就陷在这种情况之中。

　　在那之前，市议会都十分支持他们的大主教。但这件事太过分了，于是趁他
不在时，他们开始建立新的防御工事，但从法律上来说，那是属于皇帝或大主教
的权利。结果当然产生了无可避免的冲突。菲利普十分愤怒，禁止建墙，但没被
理会，于是他求助于红胡子，最后以两千元买通。然而，任何事也阻止不了好市
民建造他们的城墙。

　　八十年后，在1260年的此刻，终于可以宣布城墙完工。全长八公里，拥有十
二座巨大城门和五十二座塔楼，简直傲视其他所有城市的城墙。除了城市本体之
外，它也围住了之前位在城墙大门外，未受保护的农场和修道院、富饶的果园和
葡萄园，使科隆成为一个几乎自足的世界。

　　对市民而言，城墙是他们自立的象征，同时支撑他们的自信，更是对现任大
主教康拉德·冯·赫希斯坦登的厌恶。

　　对雅各布而言，它是上帝的赐福。

　　他丝毫不了解政治，也不想了解。然而，设计城墙的人加了一个建筑特色，
一个他和其他同类之人可以好好利用的特色。沿着城墙内面固定的间隔设有拱门，
这些拱门又深又高，足以抵抗最糟糕的天气和季节，后来有人想到用木板、树枝
和破布搭盖成单斜棚屋，其他人纷纷如法炮制。里霍尔夫·魏斯特里希是其中一
位。这位老人以打零工按日计酬维生，想办法在大教堂建筑工地的起重绞轮踏车
内工作，以保住老命。几个月前雅各布回到科隆时，和这位老人交上了朋友，并
在他过世后继承了他的棚屋。就这样，他很快地拥有了被嘲谑为城墙特权的住处，
算是在他那头乱发之上，有了所谓的屋顶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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