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9月11日(9)

　　" 那个人一定很蠢。什么时候？"

　　"6点。你何不一起来？他也会请你的。"

　　这个主意很吸引人。

　　" 我不知道耶，" 不过雅各布还是这么说，" 我得先吃点固体的东西。"

　　" 啊哈！你也还没吃吗？"

　　" 一点也没吃。"

　　"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找香肠呢？你何不到旧市场广场走走，说服一些苹果跳
进你的口袋？"

　　" 为什么？" 雅各布深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我昨天吃了苹果，因为我前天
吃了苹果，因为我大前天吃了苹果，因为我开始感觉自己像只苹果蛆。"

　　" 你太挑剔了。"

　　" 噢，非常谢谢你。"

　　他们又沉默了一阵子，乌云聚拢，沉闷乏味的下午时光正逼向夜晚。

　　" 那就什么都没得吃了，" 堤尔曼的结论切合实际，" 和平常一样。"

　　他又咳嗽起来。是那声咳嗽引起的，那样的随兴，却又那么的具有决定性。
雅各布跳起来，紧握着拳头。" 好，你说服我了，就是苹果。"

　　堤尔曼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露出了微笑。" 就是苹果了。"

　　马提亚斯

　　马提亚斯沿着莱茵河堤岸散步，看着胡椒粉、香料和一桶桶的鲱鱼从荷兰船
上卸下来，经过法兰克斯塔，沿着旧堤防，再转进德兰克巷。这条路线经过旧罗
马墙，为了那座新的大教堂，旧罗马墙的一部分已经被拆除。他左前方围绕着半
圆壁龛的小圣殿高耸入云，他的心里则满是不安。

　　他知道杰哈德的计划。假如能够完成的话，这会是座完美的教堂，此地的人
间圣城。仅仅是包含两座如山一般的塔楼外观，就涵盖了差不多四米半长的羊皮
纸。马提亚斯就曾问过杰哈德，是否他忘了自己不会长生不老。

　　杰哈德很有耐心地试着解释，面对一座有着五重侧廊的圣坛所，让他没得选
择，只能着手将一整座大教堂放在单一设计里，采用巴黎和布尔吉的惯例。即使
不是完全了解，但马提亚斯相信这位建筑师的话。在担任受雇职工那几年，杰哈
德曾经参与搭建特华的鹰架和巴黎的新教堂，包括位在大法庭庭院里、受到相当
赞赏的高耸圣礼拜堂。到了建造亚眠大教堂的唱诗班席位时，他的意见也比许多
法国同事受到更大的重视。圣丹尼斯修道院的建筑者皮耶·德·蒙特娄曾经是他
的老师，而且他一直和正在监造圣母院的尚·德·谢耶保持联系。

　　噢，是的，杰哈德·莫拉特曾经上过一所好学校，最好的。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召集了一组熟悉新风格的杰出工匠团队。

　　有那么短暂的一剎那，马提亚斯希望自己能够转身，忘掉一切，但现在为时
已晚，当团体第一次碰面时就已经太晚了。

　　他抛开疑虑，感觉平常的冷静回来了。坚忍是他的最大优点，说到要以讲求
实际的手法完成一项计划，约翰或丹尼尔都不够务实。他们易发脾气，容易良心
不安，外加优柔寡断。唯一和他感觉接近的是那位老妇人。不是情感上的接近，
上帝可不允许！而是对生活的态度相近。

　　大教堂工地再过去的圣玛丽教堂的钟声敲了五下。

　　他加快脚步，离开新教堂的圣坛所和旧罗马墙，往右转向对面的教士门，进
入马尔策兰街，走了几百码之后，再往左转至通往乌苏拉女子修道院的巷子。

　　那里几乎看不到人影。女子修道院的四周有一道约三米半高的墙，只有一个
通常开着的窄小入口。马提亚斯穿过低矮的拱门，进入长长的庭院。右边那栋有
座尖塔、十分朴素却漂亮的修道院教堂，比较符合马提亚斯想象中教堂该有的样
子。他知道身为倚赖冷硬理性的人，自己缺乏新大教堂完成后的想象力，这是他
偶尔也会感到遗憾的盲点。不过在其他时候，他则把那壮观之物视为自己野心的
象征。他会赞叹一块块石头吻合的方式，顺从于直尺、丁字尺和锤线几乎神奇的
力量，看着人的肌肉如何运用绞盘，把重达几吨的德拉亨山的岩石举至空中，让
石匠精确地把它和旁边的石头契合在一起。大教堂似乎像个活的有机体一样成长，
让他对未来的远景，充满自信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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