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9月11日(10)

　　这时他脑海里突然再次出现那位老妇人的影像，巨大的断垣残壁幻影取代了
大教堂。

　　他往后靠着墙壁，盯着空旷的庭院看，尖塔的对面有一座井。过了一会儿，
两位修女走出修道院去取水，匆匆瞥了他一眼。

　　如果他前来会面的那个男人再不快点现身，他就得离开了。浪费时间。

　　他对自己说。

　　" 要有光。 "厄尔夸特说。

　　马提亚斯吓了一大跳，看了一下庭院。没有人。

　　" 上面这里。"

　　他的眼光慢慢往墙上移，厄尔夸特就坐在上头，高高在上，微笑俯瞰着他。

　　" 你到底在上面做什么？"

　　" 等你。" 厄尔夸特以他一贯礼貌又略带嘲弄的口吻回答。

　　" 我也在等你，" 马提亚斯尖锐地回答，" 或许要请你下来了。"

　　" 为什么？" 厄尔夸特大笑，" 你要的话，可以上来加入我。"

　　马提亚斯面无表情，" 你很清楚──" 在突然意识到墙的高度时，他停了下
来。" 你究竟是怎么上到那里的？"

　　" 跳上来的。"

　　马提亚斯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哽在他的喉咙里。要说什么呢？没有人能
跳三米半。

　　" 我们可以谈一谈了吗？" 他用这句话替代。

　　" 当然。" 厄尔夸特灵活地扭了一下身子，随即转身双脚着地，站在马提亚
斯身旁。他把他那头金色长发梳成了帽盔形状，让他看起来好像还要更高。

　　" 我们最好等那些女士离开。" 马提亚斯大声说。为厄尔夸特让他等得过久
而生气。

　　他的同伴惊讶地挑起眉毛。" 你把事情搞得真复杂！坦率不就是最好的伪装
吗？如果我们表现得像贼一样，一直注意四周的状况，低声交谈，那我们最后就
得跑到，你们称那座可笑的塔楼什么来着？哦，对了，跑到威克史那普那里去了。
只要表现自然就好。让我们对令人尊敬的永生上帝的仆人们表达一些礼貌。"

　　他转身面对两位修女，很有绅士风度地对她们鞠躬。" 就要下雨了，" 他说，
" 最好回里面去。"

　　两位当中比较年轻的那一个看着他。" 雨也是上帝的礼物。" 她回答道。

　　" 当你一个人躺在单人小室里，雨打在墙上，仿佛黑暗王子要求进入时，你
的想法还是一样吗？" 他开玩笑地对她晃动手指。" 小心啊，我的小花。"

　　" 当然。" 她目瞪口呆对着厄尔夸特结结巴巴地说，仿佛是他让修道院变得
太过情欲。接着她匆匆垂下眼帘，飞红了脸。马提亚斯心想，她最多只有十五岁。

　　她的同伴斜瞥了她一眼，匆忙在胸前画十字。" 过来，" 她命令道，" 快点！
"

　　她突然转身，尽力以役马般的优雅姿态走回修道院。那名年轻修女匆忙跟上，
还回头看了好几次。厄尔夸特又对她鞠了一个躬，这回腰弯得更低了，浓密眉毛
下的双眸还仔细地打量，露出嘲弄的意味，似乎觉得这整件事很有趣。

　　庭院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了。

　　" 那样就摆脱掉她们了。" 厄尔夸特自满地说。

　　" 那是你的手段之一吗？" 马提亚斯冷冷地发言。

　　厄尔夸特点了点头，" 有点。坦率是最好的隐藏手段，不想被人记得的最好
方式，就是让自己变得明显。她们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描述我们，连我也不会。要
是我们背过身去，她们会纳闷为何我们没有跟她们打招呼，就会仔细看我们的脸、
我们的衣服和我们的样子。"

　　" 在我看来，我没有隐瞒任何人的必要。"

　　" 那么你就是个令人尊敬的市民。"

　　" 而且我不希望别人看见我和你在一起，" 马提亚斯继续说，态度冷淡。"
我们下次最好在比较隐蔽的地方见面。"

　　" 是你提议我们在这里见面的。"

　　" 我知道，现在别再管那些无关的修女了，告诉我你要如何着手进行你的任
务。"

　　厄尔夸特将嘴凑到马提亚斯耳边，轻声对他讲了一会儿，字字句句都让马提
亚斯的脸明显亮了起来。

　　" 目击证人呢？" 他问道。

　　" 找到了，也付过钱了。"

　　马提亚斯的嘴边露出微笑，是长久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那么我祝福你的计
划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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