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9月11日(15)

　　那个胖子告诉雅各布，他们就因为那样被赶了出来。

　　" 胡说八道，" 堤尔曼小声地说，" 钱用完了。你来晚了。"

　　" 被赶出来的！" 那个胖子大叫，他听到了那句话，显然他就是请客的人。

　　堤尔曼都快要把肺咳出来了。

　　" 没关系，" 他喘着气说，" 那就回到鸭池塘。"

　　" 是啊，躺下来然后死掉。" 其中一个人大笑，用力拍打他的肩膀。那可不
是什么愉悦的笑声。

　　雅各布感到一阵失望，这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他可不是那么常有机会喝
一点除了脏水之外的东西。然后他想起了苹果和玛利亚。

　　" 快来。" 他说，抓住了堤尔曼的手臂。几个乞丐突然往不同的方向散开，
同时为了钱不够他们喝而咒骂连连。

　　" 你弄到苹果了吗？" 堤尔曼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 拿去，" 雅各布拿出一个。堤尔曼咬着苹果的模样，仿佛这是他一整天第
一次吃到的东西。或许真的是如此吧。

　　他们后面有一辆刚到的货车，正隆隆驶过街道。

　　" 我们要去哪里？" 堤尔曼想知道，最后几个音节转为轻咳。

　　" 去找玛利亚。"

　　" 明天见。" 堤尔曼想抽身离开，但雅各布紧抓着他的手臂不放，继续沿着
街道前进。

　　" 你哪儿都不去。理由之一是，我有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要告诉你和玛利亚。
"

　　" 你和你那些故事，有真的吗？"

　　" 另一个原因是，你不太好。如果你今晚不找张干爽的床睡，很快就不需要
任何苹果了。"

　　" 你知道玛利亚受不了我的。" 堤尔曼一边嘀咕，一边和雅各布一起匆匆赶
路。

　　" 我知道她受够了提供所有人庇护之所，但你是我的朋友。再说，谁晓得今
晚不会刚好就是快乐的巧合……"

　　" 你可以忘掉你所谓的快乐巧合。"

　　" 你跟来就是！"

　　" 好啦，好啦。"

　　牛车咔哒咔哒从旁边的街道驶出来，挡住厄尔夸特的视线，等那个红发家伙
和他的同伴再次出现时，他们已经走到很前面了。几个葛莱弗里亚斯教士从新市
场广场回到修道院，拖着大量的薄木板。厄尔夸特让他们过去，然后急忙去追那
两个人，可是现在其他人又回到街上了。

　　他得要有耐性。

　　厄尔夸特仔细想了一下，那帮乞丐的碰头时间太短，没时间让那个红发家伙
告诉他们任何事。然而，和他一起走的这一个可就不一样了。杰哈德·莫拉特的
最后遗言被传出去的风险时时刻刻都在增加。当然也有可能他什么都没说，只是
哼了几声，然后就撒手人寰。是有这可能。但厄尔夸特认为抱持相反的想法是比
较安全的。

　　过了几分钟，那两个人右转进入贝尔里希那破破烂烂、人烟稀少的地区，以
饲养猪而著名，恶臭源自于此。但那里还是有人在做生意。

　　他们是要去找妓女吗？

　　厄尔夸特在破烂房子的暗影下偷偷行动，他听见前面有人轻轻叫了声：" 玛
利亚。" 然后有扇门开了一道缝隙，让那两个人偷溜了进去。

　　他们打算逃跑。

　　目前是如此。

　　他考虑了一下是否要跟着他们进去，在那里把事情解决掉，最后决定还是不
要这么做。他不知道那间房子里有多少人。屋子小小的，显然是间妓院，可能有
个老鸨。有人摇摇晃晃走出来，摇摇摆摆地走向他，不是他一直在跟踪的那两个
人之一。这个人穿着体面，而且喝得烂醉，没有注意到他，显然是个商人。他自
言自语咕哝了几句后，便消失在某些猪舍后面。

　　厄尔夸特看着他离开，然后注意力又转回那间房子上。二楼窗户出现灯光，
活动遮板砰的一声关上。

　　他们终究得再出来。

　　厄尔夸特消失在黑暗之中，他可以等。

　　贝尔里希

　　那是一间妓院，老板克莱门斯·布兰班特是个魁梧、和蔼的家伙。他向顾客
收费作为附加费用，即四品脱的酒，出现在桌上的却只会有三品脱。一盏煤炭火
照出占了整个一楼的廉价酒吧，一片肮脏的门帘隔开了克莱门斯睡觉的地方。火
上烤着肥肥的软骨肉，通常会被烧得黑黑的，除非有客人带来质量较好的一大块
肉。碰上那种时候，克莱门斯就会自己坐在火边，不停地翻动那块美味佳肴，他
希望他的客人好好地享受，而女孩们只有在客人邀请时才能尝尝。因为身为一个
正直和公平的人，克莱门斯自己也会遵守这个规矩，女孩们尊重他，特别是因为
他从来不会动手打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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