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9月11日(16)

　　酒也是类似的做法。通常，克莱门斯供应的是在科隆大家都知道的" 路德威
酒" 。收成不佳的产品，一种酸味酒，没有强度，也没有香味，几乎尝不出酒味，
却还是要付出胃灼热的代价。反之，克莱门斯会为某些客人下到他的酒窖、去倒
一种相当不一样的葡萄酒，吸引着特定的上层绅士一再回来光顾。而克莱门斯最
重要的货品，也就是楼上那三个女人，除了其中一个上帝没饶恕她的罪，因而拥
有干扁的身材和一只斜眼之外，全都有着诱人的丰满身材。

　　工作之外，其中两位妓女薇希达和玛格丽特都结婚了。她们的丈夫在莱茵河
的仓库里担任握袋工人。当大麻袋装满盐时，需要四到六名握袋工人捉住袋子。
握袋工人赚的钱少得可怜，却少到刚好那个技巧需要他们。他们勉强过日子，维
持身体与灵魂不分离；加上他们妻子赚的钱，刚好还够过活。

　　一般认为克莱门斯三人组的最后一人，是全贝尔里希最漂亮的一个。她名叫
玛利亚，芳龄二十一，眼睛下方已经有了黑眼圈，还少了几颗牙。但除此之外，
她拥有一头很美、丝般的秀发，弯弯的眉毛下，有一对和圣母一样亮丽的绿色眼
眸。她的嘴唇像两片玫瑰花瓣，一位从教堂偷溜出来的修士，偶尔会醉醺醺地在
她耳边低语，说她的胸部是欲望殿堂，而她的子宫则燃烧着地狱之火。

　　因为如此，没人会讶异于玛利亚变得愈来愈骄傲，还谈到要离开贝尔里希，
找个地位不错的绅士嫁了，和他一起过着信仰上帝的虔诚日子，住在坚实的房子
里，远离猪粪的恶臭和隔壁房间传来的呻吟声。

　　她和雅各布的关系经历同样的过程。一开始，他的每次表态，带来的每份小
礼物，甚至真的是只要看到他，都让她很开心。常常在晚上没有客人时，他就会
和她同床共眠。他带给她任何他拿得到的食物，而且不需要付钱，之后也不用离
开。雅各布把他的战利品拿出来分享时，永远不会忘记克莱门斯，他批准给他等
同于另外两个女孩的丈夫同样的待遇。但公事优先，如果深夜有需要的男人敲门，
不管女孩是否已经结婚，克莱门斯都会把丈夫赶出去。

　　但是到现在，热情几乎已经消耗殆尽。玛利亚希望自己过得更好，而他们之
间一直都有争执。尤其打从雅各布因为某种无法解释的理由，认为自己对堤尔曼
有责任，随时都把他带在身边开始。有时候，他们三个人会在小小的房里共度一
晚。堤尔曼并没有和玛利亚亲热，他付不起她的费用，玛利亚也不会以和他同床
来交换任何东西，至少是任何少于一个银币的东西。现在只要提到堤尔曼的名字，
就会让她生气，雅各布知道这段感情已经快要画上句点。

　　或许那是他坚持要拉着堤尔曼在一起的原因。如果他和玛利亚要吵架，最好
是为了一个好理由。堤尔曼的样子，还有他咯出来的血，唯有奇迹才治得了他。
但雅各布不希望有天一大早发现他死在鸭池塘，任由乌鸦围绕，撕裂他冰冷、消
瘦的身体。

　　酒吧里暗暗的，克莱门斯正在用火烘热双手，火上有某样不明之物正发出嘶
嘶响声，刺骨的寒风从遮板缝中灌进来。雅各布心想，这个妓院老板的背愈来愈
拱，很快地就会拱成一个圆，然后就可以把他滚到街上了。玛格丽特坐在门边的
凳子上，用她的斗鸡眼看着他们。他们说，她总是一次看着两个客户，而且其实
一个都没有看到。除此之外，房间里没有别人。

　　" 嗨，雅各布。" 克莱门斯大叫。

　　雅各布很快对玛格丽特笑了一下，一屁股坐到其中一张粗糙的凳子上，跌倒
受的伤这时才开始痛了起来，而且那疼痛似乎窜过全身。" 玛利亚在吗？"

　　克莱门斯面无表情地点头，" 你付得起她的价钱吗？"

　　" 这里。" 雅各布拿出三个苹果，把它们放上桌。克莱门斯看得目不转睛，
从火堆旁起身，拖着脚步走过来，用他笨拙的手指头轻抚着光滑的苹果表皮。

　　" 从哪里弄来的？你在市场上绝对弄不到这种苹果。"

　　" 你可以说是上帝给的，现在我们可以上去了吗？克莱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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