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9月11日(17)

　　" 这个嘛……"

　　雅各布叹了一口气，再拿出一个苹果。

　　" 当然可以，雅各布。" 苹果消失在一个篮子里，" 客人刚刚走。你一定看
到他了。"

　　" 有钱吗？"

　　" 不穷，但很小气，付最低的价钱，所以我给他路德威喝，而他似乎蛮喜欢
的，该死！"

　　" 薇希达呢？"

　　" 有客人。"

　　" 很好。那个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 你想不想尝一口？" 克莱门斯突然说，" 不是给你的。我没用你的烂苹果
塞你的屁股，你就要偷笑了。"

　　雅各布已经上楼上到一半了，堤尔曼紧跟在后。

　　" 那样的话我不会再讲一遍，" 他说，" 大主教可能会不开心。"

　　克莱门斯扬起眉毛，看着篮子里的东西。

　　" 别让她怀孕了！" 他对正在后退的雅各布说。

　　堤尔曼摇了摇头，跟着雅各布，因为压抑咳嗽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 你可以试着先暂时不要咳吗？" 雅各布问。

　　" 很好笑！"

　　" 好了。" 他推开玛利亚房间的门。

　　她站在窗边，肩膀上披着一条肮脏的床单，点了一根新蜡烛。对于蜡烛，克
莱门斯是相当大方的。雅各和堤尔曼进来时，她把烛台放在床边，然后关上遮板。

　　几乎没有什么家具。一张矮桌子，两张凳子，一张相当粗糙的床，上面满是
稻草和一条纠结的毛毯，雅各布相当清楚上面的虱子就和科隆的人口一样多。窗
子下面有放她东西的衣柜，里面有件她很喜欢的男人几个月前送给她的衣服。来
看她时，他大部分都只是在谈话，有一天他带来那件衣服，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
回来了，玛利亚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可是当她穿着那件衣服上教堂时，
在雅各布看来，她几乎就像个体面的女人，他不敢被人看见和她在一起。在那种
时候，他总觉得她会想办法骗过命运，找到一个虔诚和受人尊敬的丈夫。

　　现在那件衣服收在衣柜里，而衣柜则上了锁。如果那个伟大的传教士里根斯
堡的贝尔托特为所欲为，她就再也不会穿它了。因为在一场慷慨激昂的反通奸布
道大会上，他提出诉求，说应该强迫妓女穿上黄色的衣服，而且所有优秀的基督
徒都应该排斥她们。

　　桌上有个空壶，旁边有个大杯子，那位喝醉的客户并没有邀她一起分享他的
酒。

　　" 带了什么来？" 这是她的欢迎词。

　　雅各布点了点头，把他剩下的苹果放到那个水壶旁。

　　她露出微笑，双臂绕到他身上，但没有把他拉近身边，也完全没理会堤尔曼。
那个生病的男人发着抖，悄悄走到某张板凳那里，尽可能安静地坐下。

　　" 出了件怪事。" 雅各布说。他倒在床上，床发出惊人的咯吱咯吱声。

　　" 然后呢？"

　　他瞪着天花板看,"盖大教堂的那位建筑师死了。"

　　她就着床缘在他身边坐下，用手指头爬梳他的头发，眼睛凝视着门。然后她
看着他，眼睛下方的黑眼圈比平常还要深，也或许只是蜡烛闪烁的昏暗光线，让
她脸上凹陷的地方更凹了。尽管如此，她还是很美，对这个世界来说，太美了。

　　" 是啊，" 她轻声说,"他跳楼自杀了。"

　　雅各布用手肘撑起自己的身体，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她用拇指指了墙壁一下，另一头是薇希达的房间。

　　" 她房间的男人告诉她的？"

　　" 在你之前刚到，一个亚麻织布工，经常来找薇希达，一开口讲的就是这件
事。他是从看到杰哈德滑跤掉下来的那些人那里听来的。这一跤或许是他这辈子
唯一滑倒的一次，" 她摇了摇头，" 而上帝正是为了这事而召唤他过去。我们有
多常滑跤又摔倒啊？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我们为什么还在这里。"

　　" 等一下，" 雅各布坐起身子来，" 哪些人？"

　　" 什么？" 玛利亚说，一脸迷糊。

　　" 你说一些人看见杰哈德滑跤。"

　　" 是啊。"

　　" 哪些人？"

　　她看着他，好像他疯了似的。" 哎呀，就是其他人，一些人啊。"

　　" 什么人？"

　　" 看在上帝的分上，雅各布，为什么那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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