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9月11日(18)

　　雅各布揉了揉眼睛。人……

　　" 玛利亚，" 他冷静地说，" 有人看见杰哈德是自己不小心摔死的吗？是那
样对吧？"

　　"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

　　" 不！" 雅各布摇摇头，跳了起来。" 不是那样的。"

　　" 你在讲什么？" 堤尔曼问。一开口就咳了起来，而当他想要压抑住时，反
而从体内发出更惹人厌的声音。

　　雅各布用手按住太阳穴，闭上眼睛，所有的事情在他脑子里又重新播放了一
遍。那个影子、杰哈德的尖叫声、他掉下来，还有他最后的遗言，这些全都深深
烙印在他脑子里。

　　" 不是那样的，" 他重复了一遍，" 杰哈德·莫拉特，大教堂的建筑师，假
设我们在谈的是同一个人，并不是死于自己的大意，他是被人谋杀的，而且除了
我之外，没有人看见。那里没有其他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堤尔曼和玛利亚两个人都盯着他看。

　　" 我以为醉的人是我，不是你。" 堤尔曼说。

　　" 杰哈德是被人杀害的，" 雅各布很激动，" 而且我人就在现场。那个黑色
的东西出现在鹰架上，推杰哈德下去时，我就坐在那棵该死的苹果树上。"

　　房间里出现屏息的沉默。

　　" 事情就是那样，该死的！"

　　玛利亚开始咯咯笑开，" 你疯了。"

　　" 当然，" 堤尔曼边咳边说，" 然后魔鬼过来找他。"

　　" 你别喷口水！" 玛利亚对他呵斥道，" 反正这里没有你的事，只会干咳和
呕吐。"

　　" 我──"

　　" 别在这里咳！"

　　雅各布可以听见他们的声音，但仿佛他把自己的耳朵塞住了似的，他想过各
式各样可能会得到的反应，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会不相信他。

　　" 我并没有拜托人家让我坐在这个通奸的肮脏小房间里，" 现在堤尔曼已经
大声尖叫起来，" 这是雅各布的主意。在接受你施舍的任何恩惠之前，我……"

　　" 雅各布自己才不会想到，" 她气愤地打断他的话，" 是你用你那可笑的咳
嗽欺骗了他。"

　　" 你或许可以称它为可笑的，但我所知道的是，它就要把我给害死了！"

　　" 而且愈快愈好！但其实你的身体比我们所有的人都还要好。"

　　" 上帝请帮帮我！我要走了。雅各布，我宁愿死也不愿听你的妓女大声赶我
出去。"

　　" 别叫我妓女。" 玛利亚尖叫。

　　" 你就是。"

　　" 我不想听到你那样叫我。我或许是，但我宁愿喝粪坑里的东西，也不愿为
你张开双腿。"

　　" 好主意，你就好好享受吧，你这没牙的臭婆娘，过气又不肯死心的妖妇─
─"

　　" 哦，你的舌头可别扭到了。"

　　" 你这个老母夜叉。我不想再听了，当然也不想再听有关魔鬼的事。"

　　堤尔曼跳起来，迅速往门边冲，然后就瘫倒在那里，雅各布连忙跑过去从腋
下扶住了他。

　　" 把他丢出去！" 玛利亚下令。

　　" 不，" 雅各布摇了摇头，" 你看不出来他生病了吗？"

　　玛利亚躺在她的床上，缩成了一团。" 他一定得走。" 她快要哭出来了。

　　堤尔曼呼吸沉重，上唇出现冰冷的冷汗。

　　" 他病了，玛利亚。" 雅各布轻声重复了一遍。

　　她伸出两只手臂，手指头像爪子一样张开。

　　" 你也可以走，我才不在乎，畜生都滚蛋吧。"

　　" 玛利亚──"

　　"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她把头埋入双掌里，开始啜泣。

　　" 玛利亚，我──"

　　" 出去！"

　　雅各布垂头丧气。

　　厄尔夸特

　　现在大雨如注，贝尔里希的所有活动都暂停下来，四处的遮板透出灯光。

　　厄尔夸特等候着。

　　妓女院的门突然打开，有个男人冲上了街，朝着城墙方向前进。滂沱大雨中，
他把头缩在拱起的双肩里，身上除了一件外套和腿上塞着顶软软的帽子外，什么
都没有。但厄尔夸特相当注意他猎物的服装。

　　该是结束这件烦人的事的时候了。他不慌不忙地动身，跟在那个惊惶奔跑的
身影之后。

　　尽管他每个步伐都像是会绊倒自己的脚，但速度实在惊人，厄尔夸特决定跟
到他停下来为止。他无法永远保持那种速度；他一定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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