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9月11日(23)

　　" 我想是不够。" 玛利亚挑起双眉，然后她大笑，扑到他身上，用双臂绕着
他的脖子。" 哎呀，不管怎么样，我之前从未遇过身上有那么多毛的男人。你看
起来差不多就像一匹，" 她在寻找一个适合的名词，" 像一匹狼。"

　　他把她的头拉下来，亲吻她。" 狼很可爱。" 他小声说。

　　玛利亚挣脱着跳下了床，仍旧可以感受到他的重量、他激烈的呼吸，可以感
觉到他在她身上，在她体内。他用一种激烈凶猛的方式和她做爱，让她感觉兴奋，
却又莫名的骚动。

　　" 狼很残忍。" 她反驳。

　　她抚摸他垂挂在桌上的斗篷柔软的材质。

　　厄尔夸特让她觉得困惑。她曾经有过许多男人，好的爱人和不好的爱人，有
些没有耐性，有些不慌不忙，有些残暴，有些像孩子一样。有些对她很好，给她
的钱比原先谈好的要多，她没让克莱门斯知道这些钱，还请她一起分享他们的葡
萄酒，甚至是他们的食物。有些人对待她就像对待一件东西，一件没有生命的物
品。还有寂寞的人，常常都只想谈话，有些贪得无厌、发愁、生气勃勃、肆无忌
惮，或者良心不安，被罪恶感所折磨，以至于她无法辨别他们的抱怨是喜欢还是
讨厌他们自己。还有一些有特别需求的人，连上帝都遗弃的家伙。但只要他们付
钱，那些人她都接。她每一个都能辨识得出来，像草本植物或动物种类一样分类，
将自己置于他们之上，从远处研究他们，这是她面对男人来要她身体的方法。每
个人都将部分的自己留给她，在她的房间里留下一点自尊，而她搜集这些自尊就
像搜集战利品一样，将它们锁在她心底的黑暗空间里。

　　唯独雅各布，当他三个月前到科隆来时，发现了通往她芳心的钥匙，却保住
了他的自尊。

　　现在雅各布已经成为过去式。她已经下定决心要逃离贫穷。不可能，或许吧，
却意味着为了个缥缈的机会牺牲掉雅各布，奢望有天可能会出现个正派的人，提
供她过着比留在克莱门斯这发臭洞里更好的生活。

　　但随着每一个来了又走的男人，她的希望萎缩成愚蠢的梦想，而且变得愈来
愈难以相信，圣母玛利亚会将一位妓女提升为一位正派市民的妻子。一个人独处
时，她会向圣母玛利亚祈祷，而此时克莱门斯就会把她再熟悉不过的那些男人带
来给她。他们就像市场摊子上的水果，这里有苹果，红的或绿的，那里有温桲、
桃子和樱桃，每个都各具特色，每个都一样，每个都很胆小，每个都令人失望。

　　厄尔夸特和他们截然不同。

　　他心里面有某种特质让她战栗，然而她却希望自己可以永远成为他的人，四
处跟随他，不论富有或受诅咒。

　　有那么一剎那，她只感到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但若他就是她正在等待的那
个人，那要怎么办？

　　狼是可爱的，狼是残忍的。

　　她带着腼腆的微笑转身面对他，厄尔夸特看着她。" 你要出去吗？" 他问。

　　她耸了耸肩，" 我会去哪里？"

　　厄尔夸特点了点头，长发如披风般的垂在身上。" 是啊，" 他说，声音几乎
低不可闻。" 你会去哪里？" 他舒展身子，站了起来。

　　" 你呢？你要走了吗？" 玛利亚不知道是该觉得遗憾还是放心。

　　" 是的。" 他开始穿衣服。

　　" 你还会再来吗？" 她带着迟疑的语气问。

　　厄尔夸特将斗篷往身上一披，某样东西附在里面，像是十字弓或更小的东西，
但当斗篷盖上胸前时，它不见了。

　　" 或许吧，这就要看你要跟我说什么了。"

　　" 跟你说什么？"

　　" 有个人，名叫雅各布，你认识他。"

　　玛利亚对话题突然改变深感困惑，厄尔夸特和雅各布有什么关系？

　　" 是啊，我认识他。"

　　" 他需要帮忙。"

　　" 什么？"

　　" 我们这位朋友的话太多了。" 厄尔夸特走到玛利亚身旁，抬起她的下巴。
" 如果你了解我意思的话，他正面临生死存亡关头。他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和他
今天晚上看到的事有关。"

　　" 噢，天啊！" 玛利亚惊呼，" 那位建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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