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9月11日(24)

　　" 他跟你说了什么？"

　　心中才想着：你为何要背叛他，但话已经脱口而出。" 那个雅各布总是讲些
疯话，哈！他说他看见魔鬼把杰哈德从鹰架上推下去，甚至说他跟他说了话。"

　　" 跟魔鬼？"

　　" 别傻了。" 玛利亚摇了摇头。她要把她对雅各布的讨厌一口气全说出来，
但在此同时，令人惊讶的是，她竟又希望他在这里陪着她。

　　" 那么是跟杰哈德啰？"

　　" 是的，至少他是那么说的。"

　　" 那么杰哈德说了什么？"

　　她心里有个声音小声说小心，但她不去理会那个警告。她落入了陷阱，像一
只昆虫，落在他琥珀色的双眼里。奇怪的眼睛，看得到深渊，令人害怕、深不可
测的深渊。

　　" 我不知道。"

　　" 神职人员不会喜欢那样的故事。"

　　" 你在什么地方认识雅各布的？"

　　" 这等一下再说，玛利亚。我们不希望他做任何傻事，对吧？那么他看到魔
鬼了？魔鬼长什么样子？"

　　" 我不知道，我没兴趣。" 她叹了一口气，可怜的笨雅各布。" 但下次他来
时我会问他。" 她轻声说，大半是说给自己听的。

　　下次他来时……

　　厄尔夸特什么都没说。

　　" 我不该那样对他的，雅各布对我一向很好。他对人一向很好，没注意到自
己在做什么，你知道。" 她摇了摇头，看着厄尔夸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 他疯了，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别人。他带了堤尔曼一起来，我把他赶出去，
而雅各布除了想到把他的帽子和外套给他，以及他在墙边的栖身之所外，别无他
法。"

　　这番话对厄尔夸特来说有如青天霹雳。

　　" 你说什么？" 他小声地说，五官冷硬如石。

　　" 你可以想象那样让我有多难过，又有多生气。我对他大吼大叫，伤了他的
自尊，羞辱了他。可是他必须了解，这里又不是救济院。我就是不能……" 她咬
了咬嘴唇，" 抱歉，让你觉得无聊了，对不起。"

　　" 雅各布什么时候走的？" 厄尔夸特用单调的声音问。

　　" 走？就在你来之前，你们差一点就碰上了。"

　　" 他上哪里去了？"

　　她垂下了眼帘，" 我不知道，或许到他城墙边的棚屋去。"

　　" 城墙边吗？"

　　她点点头，" 在艾格斯坦门边。你没听过城墙特权吗？"

　　厄尔夸特的眼神变得呆滞。" 我得走了。" 他说。

　　玛利亚惊跳起来。那就走吧，一部分的她尖叫着：走得愈远愈好，你不是我
在找的人，你吓到我了。但与此同时，她又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因希望他能带她走
而加速。不，你最好还是走……

　　相反的，" 回来，" 她脱口而出，" 任何时间你想要来就来，我会在这里等
你，在这里等你一个人。"

　　厄尔夸特露出了笑容。" 谢谢你，" 他温柔地说，" 那倒不需要了。"

　　雅各布

　　雅各布已经看够教堂了、看烦了。

　　离开玛利亚后，一定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他的愤怒已经消退，而且他开始觉
得自怜很无趣。最好是忘了今天，将它从记忆中消除，想办法弥补玛利亚。至少
他们还可以保持朋友关系。

　　潮湿的寒意让他觉得冷到骨头里，他迅速地对着黑暗中随便哪个神祈祷，祈
祷克莱门斯会让他坐在火堆旁后，然后便像只小狗般抖一抖身体，怀抱着这样的
期待，他慢慢朝着贝尔里希前进。他避开最近的路，如果要走最近的路，就得经
过维尔斯巷，而最新的谣言传说有个肉贩会在晚上把人从街上拖走，然后做成香
肠。维尔斯巷没有肉贩，也没有比雅各布自己还要糟糕的小偷，但谣言就是有这
样的力量，他还是决定走城墙边那条路。

　　云层已经散去，月亮为他右边半木制房子的尖顶山形墙染上银辉。除了从旁
边某条街上传来几个酒鬼的声音外，一个人影也没有。前面某处有两只狗开始猛
吠，而距离他身旁几步之遥，有只猫正沿着一道墙头行走，之后便静静溜入另一
边花园的黑暗之中。

　　夜晚的猎人总是在左右徘徊。

　　然后贝尔里希浮现在眼前，静悄悄，寂静无声。一个破败秘密的避难所，枯
死的灵魂坐在欢欣愉悦、噼哩啪啦的火堆旁，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地狱。在街道的
另一头，风正用力拉扯着一棵纤细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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