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9月11日(31)

　　他迅速翻阅圣经，直到找到她所提的那一段。放松并不是重点，她很清楚，
以他对圣经的了解，他一定得翻出来查看，以了解她要告诉他什么。

　　他找到了那一页，食指在字里行间移动。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一动也不动。
然后他合上圣经，将它放回原位，下楼到火炉边取暖。

　　雅各布

　　雅各布直接朝那个影子飞扑而去，追他的人显然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向后
转。他太接近了，也太惊讶，以至于无法回避或止步。于是两人就像两只公山羊
般，眼看着就要互相撞上。只有上帝知道哪一个能抽身离开小巷子，但至少比肩
胛骨之间插支十字弓弩箭要好一点。

　　最后能看见他的对手，带给雅各布心中一种不可思议的满足感。他看起来并
不像在鹰架上时那么巨大，但仍然相当高，他手里的武器确实像十字弓，只是小
得多。他的衣服就像乌鸦的翅膀一样黑，脸在黑暗中几乎无法辨识。宽大的颧骨，
浓密的眉毛上方有高耸的额头，光滑的头发足足有九十公分长。雅各布没办法说
那张脸是英俊或令人厌恶的，只觉得这人移动的方式中有某种未被驯服的、属于
兽类的气息。他面前这生物杀了杰哈德、堤尔曼和玛利亚，如果它就是魔鬼，雅
各布甚至连最后祷告的时间都不会有。

　　但如果它是一个人，不管是哪个巫婆怀胎，并且在撒旦的帮助下养大，那么
他就可能受骗，就连魔鬼有时候也会被骗。

　　而如果你是动物，雅各布严肃地想着，那么你就不是狐狸的对手！

　　他等着相撞。

　　碰撞并没有发生。

　　追他的人张开双臂，离开地面，雅各布看见黑色斗篷在他眼前上升，愈来愈
高，粗糙的斗篷拂过他的脸，之后那个巨人跳一大步，从他上面飞过。

　　没有人能够跳得那么高，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出那条死胡同，跑到下一个街角，跑向莱茵河。他听见
那个人又开始追他，瞄了一下四周，以为那人就在后面不远处。但他领先的距离
显然比原先所想的要大，他的诡计奏效了。

　　他尽可能地快跑，右转进入一条窄巷子，他知道这条巷子通往大教堂，周围
都是树木和墙壁。左边的圣马西敏修道院已然酣睡，僧侣的白天是从一点开始的。
如果他一点时还活着，而且还会呼吸，他发誓他一定会抛弃这个世界，进入修道
院，祷告度日。树枝猛然打在他的双臂和双脚上，刮伤他的脸，但他全没注意。

　　一间教堂出现了，小巧而无趣。有个人朝小巷子丢了某样东西，开始要往回
走进教堂，修士袍在风中飘扬。

　　" 神父！"

　　雅各布减速停在他面前，抓住他的袖子，那位僧侣吓了一跳，并试着甩开他，
他长得又秃又胖又喘。

　　" 让我进去。" 雅各布气喘吁吁地说。

　　那位僧侣贪婪的双眼怀疑地看着他。" 太迟了，" 他厉声叫道。

　　" 太迟了？"

　　" 弥撒老早就结束了。"

　　" 让我进去，我求你，只要一会儿就好了，求求你。"

　　" 但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不可能，我的孩子。早上再来──"

　　" 阁下！" 雅各布抓住那个人的双手紧握，" 快听我的告解。现在！立刻！
你知道你不能拒绝我，那是上帝的旨意和定律，告解是随时都可进行的。" 是上
帝的旨意和定律吗？或许不是，他并不是很熟悉教堂的事情，但还是值得一试。
那位僧侣惊讶地扬起眉毛，似乎不太确定。" 这个嘛……"

　　巷子底传来脚步声，轻巧、快速又有规律。

　　" 求求你，神父。"

　　" 那么，好吧。否则我永远也摆脱不了你。" 他有点粗暴地将雅各布推进小
教堂里，关上了门。

　　雅各布狂乱地思考着，那个人怎么又找到了他的踪迹？怎么知道他走的路线？

　　就像动物跟踪气味一样。

　　他突然有个构想。" 圣水，神父。圣水在什么地方？"

　　那位胖僧侣双手紧扣在头上，" 他要圣水！圣水在哪里？人已经在教堂里，
还问圣水在哪里。慈悲的上帝，你上回到教堂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那里。" 他伸
出短又肥的手指头，指着摆在一根柱子上的一个朴实石盆。" 那是圣水。但别梦
想你可以就──你在干什么？是撒旦在你头上吐了口水吗？那不是让你清洗的水
坑！"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