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9月12日(4)

　　" 我可能也希望如此。"

　　" 但我却可能置你于危险之中。昨晚那头野兽追我，跑遍了整个科隆，事实
上，连我都觉得讶异我还活着。"

　　" 野兽？" 她眉头之间的皱褶又出现了。

　　" 凶手。"

　　" 可是你逃掉了？"

　　" 是的，暂时如此。"

　　" 很好，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他又找到了你，那想必你现在就真的
已经死了。" 她用手指头拨了拨他的头发，然后用力拉扯，痛得他忍不住大叫。
" 但就我所听到的，你还活生生的嘛。"

　　她放开手跳了起来，跑出房间，从门的另一边传来咯吱咯吱、沙沙作响的声
音。" 你是看到什么人被杀害，让他们那么想除掉你？"

　　" 别那么大声！" 雅各布转了转眼睛，跑到她那边去。后面的房间看来像是
厨房和地上储藏室的混合，她打开一个大衣柜在翻找东西。他突然靠在门框上，
发出好大一声呻吟。他的肩膀！莉琪蒙蒂丝瞄了他一下，又回到那堆衣服上。

　　" 噢，我懂了。" 她说，" 那个凶手藏在这个衣柜里，听着我们讲的每一个
字。"

　　" 我不能告诉你，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人被杀。"

　　" 拿去，把这些穿上。" 她丢给他一件鞣皮外套和一顶有耳罩的帽子，" 如
果你不讲，我们就得做某件事。你还在等什么？"

　　雅各布看着那些衣服，它们是好的衣服，非常好的，用很好的布料裁制而成，
他这辈子还没穿过像这样的衣服。

　　莉琪蒙蒂丝轻轻拍掌，"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主人需要别人伺候穿衣吗？"

　　雅各布迅速穿上外套，然后把帽子拉得好低，低到连一根红发也看不见。莉
琪蒙蒂丝趾高气昂地在他身边绕，这里拉拉，那里扯扯，然后往后退一步，脸上
带着满意的表情。雅各布觉得拘谨又束缚，他穿人家穿过的旧外套感觉还自在一
点。

　　" 现在呢？"

　　" 现在？我们去散个步。"

　　" 哪里？"

　　" 去见我舅舅。最好给他看一下你的那个肩膀，给你喝一点像样的东西，然
后你可以告诉他你的故事。如果你说服了他，他就会尽力帮助你，他喜欢自己的
学者生活里偶尔能出现点趣味，如果说服不了他，他就会把你丢出去，而且没有
外套和帽子。"

　　雅各布想不出要说什么，于是他们走出去，过了小溪。他转身去看是否有人
在看，这么做惹得她恼火地推他，催促他快点。" 不用看，" 她小声说，" 反正
他们都会看。"

　　" 你舅舅住在哪里？" 雅各布问，灵巧地避开一只尖叫着跑过他两腿间的小
猪。

　　" 我告诉过你，他是圣抹大拉玛利亚教堂的司祭长。"

　　" 没听过。"

　　" 没听过，你是异教徒吗？"

　　" 不是异教徒，是刚到科隆不久，仅此而已。"

　　" 圣抹大拉玛利亚教堂就在圣塞维林教堂对面，我得承认实在是很小。我舅
舅住在同排三户外，那也是他读书的地方。"

　　" 还有另一件事，莉琪蒙蒂丝……"

　　" 嗯？"

　　" 这些衣服……"

　　" 是我父亲的，没错。"

　　噢，天哪！

　　" 你给我其他的那些东西，他生气吗？"

　　" 你说对了！他气死了。追得我在房子里到处跑，大吼大叫，邻居都来看发
生了什么事。"

　　" 老天爷！幸好他今天不在。"

　　" 确实是好事。"

　　他们走过旧罗马门，进入塞维林街，这条路直达城墙。那不是普通的一条街，
教堂和小教堂、修道院和修女院紧贴着彼此，更别提坚实的贵族房子和诱人的小
酒店，可以说迎合了各种需求。莉琪蒙蒂丝昂首阔步。

　　" 告诉我，西方最优雅的鼻子，" 过了一会儿他说，" 他在哪里？"

　　" 谁？"

　　" 你父亲。"

　　她停下脚步，看他的表情仿佛那是她所听过最蠢的一个问题。

　　" 他会在哪里？当然是在我舅舅家啊。"

　　晨间散步

　　马提亚斯七点准时抵达圣方济修道院，看了两次才认出厄尔夸特。这个杀人
凶手穿着一件黑色的僧侣袍服，兜帽往下拉、盖到他的脸，他低着头，看起来就
像是埋首在祷告中。

　　马提亚斯若无其事地走到他那里，在他身旁停下脚步，仿佛是偶然停下来似
的，" 为什么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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