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9月12日(5)

　　" 对你而言，陪伴一个虔诚的化缘修士做晨间散步，似乎是个好主意。" 他
说，" 昨天你并不是很希望被人看见我们在一起，你或许是对的。"

　　" 那样说有点言过其实。" 马提亚斯反驳道，" 毕竟没有人知道谁──"

　　" 别在这里讲，跟我来。"

　　两个人齐步往前走，从转角进入城里最热闹的一条街。这条街上都是工作坊，
有榔头锤击、刨子刨削还有轻敲细打的声音，混合了货运车的隆隆声、牛群的踩
踏和吼叫、狗吠、喊叫，还有猪的呼噜声，并不时插入无数教堂和小教堂的钟声。
他们经过马具制造所，马提亚斯曾委托他们制作一副马鞍，即使已经花了大笔金
钱，都还没有完成，他打算向同业公会提出申诉。

　　他们散步经过开门营业的工作坊、亮丽的城镇房屋，还有丹尼尔愈来愈常出
入的明斯特小酒馆（那举动让整个家族相当恼怒）。接着是一栋有着广大庭院的
宅邸。

　　" 你的朋友。" 马提亚斯用嘲弄的语气说。

　　" 朋友？"

　　" 尤利希伯爵的房子。"

　　" 威廉不是我的朋友，" 厄尔夸特用厌烦的语调说，" 我为他服务过一阵子，
他也从中受了惠。现在我为你服务。"

　　" 而且不是没有利益。" 马提亚斯摆出恩赐的微笑，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
梨，痛快地咬了一口。" 杰哈德死了，大家都在谈论一桩意外，你的目击者很棒。
"

　　" 我目击者当中的两位很棒。"

　　" 不是只有两位，还是我想错了？"

　　" 有三位。"

　　" 三位？" 马提亚斯摸了摸他的嘴唇，" 我一定是老了。但三个当然比较好。
"

　　" 不是。第三个人并不在计划之中。"

　　马提亚斯盯着他梨子里的咬痕，" 快说。"

　　" 有一个小偷，" 厄尔夸特说，" 可能是正在偷大主教的水果，他看到我将
杰哈德推下鹰架。太蠢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在那棵树里，直到他掉下来，可能是
吓到了。" 他轻蔑地透过牙齿吸气。

　　" 现在呢？" 马提亚斯大声地问，多少有点震惊。

　　" 小声一点。我们有了位目击者，可以告诉科隆市民完全相反的事，说杰哈
德没有失足滑倒。"

　　" 谁会相信一个乞丐、小偷？"

　　" 我想是不会有人，" 厄尔夸特闭上嘴，双眼从兜帽下看着马提亚斯。" 但
你想冒这个险吗？"

　　" 你是什么意思，我？" 马提亚斯气急败坏地说，" 那是你的错。"

　　" 不，" 厄尔夸特的回答很冷静，" 你无法知道栖息在树枝里的每一只鸟，
就连我也没办法。但不用急着抱怨，事情还不止如此。虽然我不保证，但杰哈德
好像对那个男人说了些话。"

　　" 什么？我原本以为杰哈德死了！事情愈来愈令人迷糊了。"

　　厄尔夸特露出温柔的微笑，" 他是死了，但那和临终还是不一样。垂死的人
可以改变他们的遗嘱或诅咒上帝，就在他们过世前最后的那一刻，例如一个建筑
师在死前的痛苦中，可能提到你的名字。"

　　马提亚斯紧抓着厄尔夸特的手臂，站定挡住他的路。" 我不认为那有什么好
笑，" 他嘶声道，" 你为什么没有逮到那只鸟？"

　　" 我确实想逮。" 厄尔夸特继续走，使得马提亚斯必须赶紧让开。气得他把
剩下的梨往某间房子的门用力丢去，继续和他假设的精神导师一起走。

　　" 那你努力的结果是什么？"

　　" 我在某个时候把他给跟丢了。"

　　" 那他可能已经到处散布他的故事，" 马提亚斯抱怨道，" 现在一半的科隆
人都已经听说了。"

　　" 没错，他确实跟某些人讲了，但他们已经死了。"

　　" 什么？" 马提亚斯原本以为他听错了。他们还没有走到平底锅店，所以他
耳朵里的响声不会是来自他们持续不断的锤击声。

　　厄尔夸特耸了耸肩，" 我做必要做的事。"

　　" 等一下，" 马提亚斯恢复了平静，" 你的意思是你杀了更多的人？"

　　" 当然。"

　　" 圣人们请保佑我们！"

　　" 别把圣人拖进来，" 厄尔夸特说，" 如果我给了莫拉特几位同伴和他一起
共赴黄泉，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我对你的了解没错的话，你对你计划成功的兴趣，
应该高过于对市民幸福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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