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9月12日(9)

　　" 你是什么意思，像我这样的人？"

　　" 通奸的可耻教士。"

　　" 华尔多教派绝对不会说那种话，你这个笨蛋，而且就算他们说了，我也不
会在意。你是脑子得了风湿还是什么的，想要和一个学者争论有关华尔多教派的
事？你不知道他们否定涤罪，而且他们的俗世弟兄们还鼓吹反对尊敬圣人？"

　　" 他们并没有。"

　　" 噢，他们有。你的背受伤时，无法向圣方济祈祷，而当你死时，你的灵魂
也不会有任何追思弥撒，没有祷告，什么都没有。那就是你的华尔多教派想要的，
只是他们甚至不忠于自己制定的规则。"

　　" 你开玩笑！他们没有结婚，他们每一个人，而且……"

　　" 而且什么？"

　　" 而且他们做的事都符合基督的纯洁教诲。"

　　" 是吗？那么为什么他们当中有三个人今年夏天在亚琛被送去审判？"

　　" 当然不是因为没去宣默巷的那间房子。"

　　" 我没有去宣默巷的那间房子。"

　　" 你再扯嘛。"

　　" 我还要告诉你，你这个白痴。他们是异教徒，被放在维洛那宗教会议的禁
令之下正适得其所。"

　　" 维洛那宗教会议是个笑话，一个很糟的笑话。它之所以被这么称呼，是因
为教宗担心失去从赎罪券而来的收入。"

　　" 那个禁令是由上帝在人间的代表教宗路薛斯三世，还有皇帝红胡子腓德烈
联合公布的。因为，如你所知，这还真是让人惊讶，你们这些穿着凉鞋、衣衫褴
褛的华尔多教派是反对发行赎罪券的。不过我问你，如果没了赎罪券，我们会怎
么样呢？你想剥夺上帝让人们花钱赎回小罪的机会吗？而且我必须告诉你，高德，
目前有个令人困扰的倾向，就是过分强调神职人员的贫穷。我有时会担心，我们
国家就要变成卡塔尔教派或阿尔比教派了。你知道我们豪华的大教堂吧，即将凌
驾于基督教世界的那座大教堂，唯一可能完成的方式，就是通过赎罪券吗？"

　　" 噢，你大可以保留你的赎罪券，那样或许很好。但是将反对死刑的传教士
处以死刑，是不对的。"

　　" 华尔多教派反对的理由，只在于那样的话，他们就可以散播他们异教的信
仰，而完全不受惩罚。"

　　" 不尽然，他们所鼓吹的是纯粹的基督教信仰，我甚至会说基督自己正是通
过他们来表达。"

　　" 别让其他人听见你说的话。"

　　" 我不在乎谁听见我说话。我并不是说我自己是华尔多教派人士，但在我看
来，似乎他们对苦修、领圣餐礼和洗礼等神圣事物的坚持，比起托钵教团惊人的
放纵行为，或是你昂贵的葡萄酒窖，还要来得更加遵守基督的教诲。"

　　" 你反对我的葡萄酒窖什么？"

　　" 没什么。我们要再来一杯吗？"

　　" 够了！" 莉琪蒙蒂丝的手掌往桌上一拍。

　　" 你对这个主题有什么意见？" 高德问雅各布，他显然是在寻找盟友。

　　" 我对政治没有兴趣。" 雅各布小声说。当他感觉到肩膀又来一阵剧烈的阵
痛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 看到你们做的好事了吗？" 莉琪蒙蒂丝生气地说，" 他需要帮忙，而你们
俩却在这里像两个笨蛋工人一样争执不休。谁都不准再喝了，连你也不行，父亲。
"

　　" 你说什么？" 高德失望地紧握着双手，" 别的孩子都会用尊敬的态度和他
们的父母亲说话。那么，好吧，雅斯帕尔，你是医生，想想办法吧。"

　　雅斯帕尔·罗登基尔辛用他紧锁双眉下的眼睛严肃地看了雅各布一眼。

　　" 痛吗？" 他问。

　　雅各布点点头，" 肩膀里，愈来愈痛。"

　　" 怎么回事？"

　　" 我撞上了一道墙。"

　　" 明白了，你能移动手臂吗？"

　　雅各布试试看，但只得到一阵疼痛。

　　" 好。" 雅斯帕尔站起来，" 莉琪蒙蒂丝，帮他把外套和短上衣脱掉，我得
看一下。"

　　" 乐意之至。" 莉琪蒙蒂丝露齿而笑，开始拉动雅各布的衣服。

　　" 我帮得上忙吗？" 高德问，努力想要站起来。

　　" 最好不要，我们是要让他好过一点，不是要弄死他。"

　　不是要弄死他？雅各布在莉琪蒙蒂丝的协助下脱外套时心想：别担心，这件
事还有别人想处理。他费力地脱掉短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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