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9月12日(12)

　　他们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雅各布的母亲完全忘了那个有马车的管家下属，
当他们几小时后回去找他时，他已经走了，所以他们得走回去。对小雅各布来说，
回他们的小村子是条漫漫长路。夜晚降临，他们挨坐在一棵橡树下，他睡得安详，
心里满是依莎贝尔，希望终究有个爱人类的上帝。

　　他们抵达农场时，已是第二天的下午。

　　他的父亲把他母亲打到倒地不起。大声骂她，说她以为她在做什么，离开那
么久？她没回答。这个世界没有语言，而她双眸所凝注的那个即将到来的世界也
没有。

　　过了几天，雅各布的母亲过世了。

　　她并没有带着微笑离开人间，而雅各布的父亲则板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从那天开始，农场的生活就如漫长的地狱。第二年，热病又回来了，带走雅
各布更多的兄弟姐妹。最小的孩子的命运更为悲惨，当时火上锅子的把手断掉，
滚烫的水流到地板上，流进坑洞里。这次神职人员没有来，只捎来口信，表示他
有重要的事要处理，可能的话，下一次月圆时会过来。雅各布的父亲并没有等那
么久，房子后面出现了另一个小坟墓。那件事之后，他不再和其他人交谈，也拒
绝和其他人有任何瓜葛。雅各听见其他小孩说他有邪恶之眼，而且可能已经把好
几个人变成猪，以增加他的家畜数量。突然间，雅各布也被认为有嫌疑，红头发
可不是什么善良基督徒的象征，他们开始朝他丢石头，而他则不知道为什么。

　　有一天，一个流浪的雇佣工带着科隆的最新消息来敲门，希望能借宿一晚。
不管是因为他父亲和其他人都不往来，还是他也许涉足了黑暗的诡计、因而愈来
愈为自己的生命担惊受怕，总之他父亲让那位雇佣工借住了几天。为了回报借住
和又硬又黑的农夫面包，那个人时时刻刻都在谈这个世上所发生的事，而他的父
亲则专心聆听，从头到尾不发一语，只是偶尔摇摇头。

　　雅各布也屏住呼吸，睁大了发光的眼睛专心聆听。黑暗的房间因为奇妙的人
物和事情而突然有了生气。他贪婪地吸收每一个字，对那个人所讲的话一点都不
了解，却再次感受到一个陌生和令人兴奋的世界的魅力，在那里的一切似乎都是
相当复杂的。

　　他们得知，上了年纪的大主教过世了，由康拉德·冯·赫希斯坦登继任，最
惊人的故事都是和他有关的。如果他们这位客人的话可信，那位康拉德是个有点
坏、凶暴而且危险的人物，乐于策划一个适时的意外。在他被选为大主教之前，
他是圣母升天教堂的司祭长。有天他八成是认为那对一个能力如他这般的男人来
说是不够的，于是把圣堂参事会教长办公室派给了自己，即便当时那个位子已有
人任职。他建议旧教长应该尽快撤离他的房子，旧教长拒绝，康拉德即通过私人
关系开除旧教长，解决了这个令人为难的处境。

　　那是件丑闻，整座城市都深感愤怒。

　　不可避免的事接踵而来。康拉德被召到罗马法庭，但罗马人也猜到康拉德根
本不会出现，康拉德只会在他想露面的地方露面。效应很快产生，教宗的代表们
抵达科隆，意欲恢复旧教长的职位，然而代表却不敢进入大教堂。康拉德让一些
长相凶恶的恶棍在那里作威作福，告诉大家他会挑战任何拒绝承认他权力的人。
那位旧教长只得派一位代理人请教宗的大使到办公室举行就职仪式，表示一旦康
拉德屈服，爬回那个被称为圣玛利亚的邪恶之窝时，他便会自己处理这件事。

　　一切都搞得一团糟。康拉德非常气愤，揪着大使们的头发，将他们拖出大教
堂，接下来即动身前往旧教长的住处，粗暴地推倒所有没有钉死的东西，砸毁其
他物品，将那个吓坏的老人给关了起来。

　　教宗忍无可忍，他的人竟然敢公然反抗罗马教廷的权力和教廷部分最高贵的
仆人。不久后，康拉德被逐出了教会，这条禁令对外发布，康拉德毫无疑问得到
一个相当遗憾的结果。然而，没有哪件事情是以这样荒谬的转折收场的。

　　康拉德被选为大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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