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9月12日(15)

　　" 当然可以。" 雅各布说。

　　" 可以吗？" 雅斯帕尔的鼻子和下巴一齐往前袭来，" 那么你懂得比我多啰。
你怎么可以用故事买酒？"

　　" 可以的。我在科隆以前有个朋友，名叫布兰姆，是一位年长的笛哨演奏家，
住在史匹尔曼巷的一栋房子里，所有的音乐家和演奏人士都住在那里。他也是一
位说书人。" 雅各布继续说，" 他可以往某个街角一站，演奏笛哨，直到吸引了
足够的观众，然后就开始谈起遥远的国家，传说中的王国，还有施过魔法的城堡，
美丽的公主和勇敢的骑士，横越暴风雨肆虐的海洋旅程，和巨人以及海中怪兽战
斗，还有世界的尽头等等故事。"

　　" 没有人去过世界尽头。" 高德嘲讽地说。

　　" 或许吧，不过布兰姆用他对世界尽头的描述赚了相当多的钱。"

　　" 我记得布兰姆，" 雅斯帕尔皱起眉说，" 宣称自己曾是十字军东征的一员。
"

　　雅各布点了点头，" 没错。他参加过上次的十字军东征，你应该在干草市场
里听过他讲他的故事。大家都会专心地听，即使是大商人希尔哲林、哈德福斯特、
库特马特、吕斯基尔斯纳或克莱恩丹克，也纷纷停下他们的马车来听。还有贵族
和教会圣职人员，修士和修女，甚至大圣马丁教堂的副主教，那个始终大声斥责
魔鬼行为的人。布兰姆还真懂得如何说故事！商人嘲笑他，宣称他所讲的完全缺
乏事实根据，但他们却听得入迷，还会给他一些东西：金钱、美酒、食物。天知
道，我们头几年过得还真是不错。"

　　" 我就说那些江湖骗子不会过得太差。" 高德表示。

　　" 当我四处流浪，最后抵达科隆时，是布兰姆收留了我。我并非那种让人一
看就会特别喜欢的人，骨瘦如柴，红发再加上大眼睛，外带一个比较大的胃口。
"

　　" 一只狐狸小子。" 雅斯帕尔露出牙齿笑着表示。

　　" 是布兰姆叫我狐狸的，说来也奇怪，并非因为我的头发。他认为我纠缠他
的方式有点像狡猾的狐狸，直到他认为我对他可能有用为止。"

　　" 你有吗？"

　　雅各布耸了耸肩，" 我不知道。"

　　" 他现在在哪里？" 莉琪蒙蒂丝问，" 我不记得听过布兰姆这个人。"

　　" 他死了，几年前过世的。到后来他病得很重，我都是一个人外出演奏笛哨。
布兰姆把他的一身手艺都教给了我，甚至还会一些魔术。"

　　" 没错！" 莉琪蒙蒂丝大声说，用力拉了一下她父亲的胡子，" 雅各布会从
你的耳朵变出一支笛哨来。"

　　" 哎哟，快住手。你在一个值得尊敬的人的耳朵里是变不出笛哨的。"

　　" 噢，可以的，" 雅斯帕尔插嘴道，" 如果耳朵后面没有大脑的话。要我会
说，你大可以从你的耳朵后面拉出足够的笛哨给全麦因兹和全亚琛，还有全科隆
的人。"

　　" 它并没有带来太多的收入，" 雅各布抢在那两个人开始另一番争执之前，
赶快继续讲他的故事，" 我演奏笛哨，并试着讲布兰姆的故事，但人们并没有停
下脚步聚集过来。"

　　" 即使你演奏得那么好？" 莉琪蒙蒂丝既愤怒又惊讶地问。

　　" 科隆有半数人都会吹笛哨。"

　　" 但你吹得比较好。" 她坚持。

　　雅各布对她微笑，表示感谢。" 我会教你。我答应过你，而且我会遵守我的
诺言。"

　　" 现在呢？" 高德又问，" 你还住在史匹尔曼巷那栋房子里吗？"

　　雅各布有点不好意思，两眼盯着他那块酵母蛋糕。" 没有。布兰姆过世后，
我没有足够的钱，还跟一帮乞丐扯上些麻烦，所以我离开科隆，到亚琛去探路，
但我在那里也有问题。过去几年，我就只是到处流浪，发现自己很难在一个地方
停留一段时间。"

　　" 那又是什么让你再度回到科隆呢？"

　　" 我不知道，是过往的种种吗？继承城墙旁的棚屋时，是靠了那么一点运气。
在那之后不久，我遇见了玛利亚。她拥有一个真正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而且一
开始我们相处得很好，我还答应堤尔曼，把棚屋给他，因为我原本以为我很快就
会搬到玛利亚那里，和她还有她的老板一起住。呃，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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