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9月12日(17)

　　" 狄奥德里希会召集一个会议，" 马提亚斯说，引导他的坐骑穿过两位冷漠
的乞丐中间。" 但我怀疑葬礼上是否会全部到齐。"

　　" 很难说。" 约翰低声说。

　　" 你说得没错。例如，我今天早上在马厩后面看见丹尼尔。你想他是睡在那
里吗？"

　　" 我不知道丹尼尔在马厩后面做什么。" 约翰不耐烦地说，显然后悔自己的
话引起这个话题。

　　马提亚斯皱起了眉头，" 你应该注意他。" 他说，声音里面有明显指责的意
味。

　　" 我应该？" 约翰撇着嘴，摆出嘲弄的微笑。" 那么谁在注意你的孩子？她
还不如干脆嫁给莱茵河上的一块浮冰，因为一块浮冰带来的影响还比较大，你对
你的孩子表达过同样的关心吗？"

　　马提亚斯怒视着他。他知道在庞大的欧华托兹家族当中，自己享有没有感情
和怜悯之心的模糊名声。

　　" 那并不相干。" 他冷冷地说。

　　" 是，" 约翰叹气道，" 绝对没有关系，对不对？我们都知道丹尼尔对丢掉
地方治安官这件事还耿耿于怀。他是最年轻的成员之一。我可以斥责他，但我不
能因为他感觉痛苦而责难他。"

　　" 总是说这些老套的话。" 马提亚斯嘲笑地哼了一声，" 别忘了，是我们帮
丹尼尔买的职位。我以前不也是名地方治安官吗？康拉德不就是以对丹尼尔同样
的羞辱方式撤除掉我的吗？你看到过我在酒馆里精神不振，喝得醉醺醺地骂脏话，
还骚扰名声好的女人吗？"

　　约翰没有回答，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打从前一年大主教几乎解除了所有
治安官的职务还撤换一名市长开始，这一直是交谈时的唯一话题。总之，马提亚
斯和丹尼尔必须接受他们的政治生涯结束了，新议会里贵族所剩不多，还必须和
技工及商家共事。

　　" 最近我们的朋友戈特弗里特·哈格那篇有关大主教新议会的发言，让我看
了颇觉有趣。" 约翰说，企图改变话题。" 虽然那是一种罪，但我还是讨厌被安
置在科隆这座神圣城市顶端的那群驴子。你可以让一头驴子披上狮子皮，但他还
是会像驴子一样地嚎叫。"

　　马提亚斯露出苦笑。

　　" 他还继续说：他们对富人和穷人的课税尤胜于前，还和主教分享他们的不
义之财。当他们要表示意见时，会先问主教可以接受什么样的意见，如此一来，
说了之后才会获得他的赞同。他们总是被主教的希望牵着走，任何事都要顺他的
意。"

　　" 当然，戈特弗里特说得没错，但如果他继续写那样的东西，最后绝对会落
得上绞刑架的下场。可恶的笨蛋和马屁精！以有利于贵族的条件取决所作所为的
治安官，会让自己遭受最刻薄的攻击。"

　　" 情况会改变的。" 约翰有信心地说。

　　他们已经离开拥挤的市场，一经过后面隐约可见部分教堂圣坛所的大主教宅
邸，速度就可以加快了。

　　" 当然，" 马提亚斯同意，" 一切都会改变的。我只希望改变有利于我们，
仅此而已。"

　　" 你为什么那么担心？我们会找到你那个红发家伙，别担心了。反正，谁会
相信一名乞丐？"

　　" 我之前也是那么说的。但首先，厄尔夸特认为某些人会很乐于听城里最大
恶棍说的话，其次，我是担心我们的盟友。很抱歉让我最担忧的是你儿子。也就
是说，继库诺之后，他是第二个叫我担心的。"

　　约翰感觉到自己的心往下沉。

　　当时的科隆不止一位市长。

　　" 你自己也知道，约翰。" 马提亚斯又说。

　　约翰沮丧地点点头，" 丹尼尔会听我的话，我保证。"

　　马提亚斯看着他，然后努力露出安慰的微笑。" 别误解我，约翰。你怎么养
育你的孩子是你的事，但我们从事的是危险的事情。你和我把事情看得很清楚，
憎恨并没有遮蔽我们的判断。海因里希只是胆子小了一点，这我还可以忍受，但
丹尼尔和库诺却有爆发极端情绪的倾向，还有，他们愈来愈不喜欢彼此。"

　　" 我知道。"

　　" 我们要尽量分开这两个人。"

　　" 那样简直就不可能，你看。"

　　马提亚斯顺着约翰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他们现在在马尔策兰街上，离杰哈
德的大房子不远。民众不分老少穷富，都前来向这位建筑师致上最后的敬意，其
中包括一排罕为人见的贵族，也来对一个想要建筑完美教堂而且已被上帝带到他
所值得前往的乐园去的那个人，表达他们的敬意。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