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9月12日(18)

　　库诺在那些人之中。

　　而丹尼尔正从另一端来到马尔策兰街，嘴上挂着自鸣得意的笑容。

　　麻烦就要来了。

　　塞维林街

　　雅各布筋疲力竭。

　　他站在窗边看着莉琪蒙蒂丝带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父亲回他们家去，他抱怨
个不停，慢吞吞地走着。

　　雅各布的故事燃起高德的兴趣，他所听到的事让他既惊讶又愤怒，已准备好
立即动身去追查那个坏人，通知治安官和执法官，不，最好是领主和刽子手。或
者，不，何不直接就去找大主教，他可以召集一群教会圣职人员，以他们祈祷的
力量摧毁魔鬼。

　　" 我们今天不要坏了任何事。" 这是雅斯帕尔说的。

　　" 为什么不要？" 高德怒气冲冲，" 你太害怕了吗？"

　　" 不，是这事十分敏感。你可以一直祈祷到屋顶掉到你头上为止。但我要用
我的方法。"

　　" 哈！你的头甚至不能用来剃发！如果这个受压迫的可怜人，" 他用夸张的
姿势指着雅各布，" 被魔鬼或是魔鬼的恶魔之一追杀，那么我们必须立刻请求上
帝，就算不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杰哈德·莫拉特。"

　　" 那是假设这位受压迫的可怜人说的确实是事实。谁说那是魔鬼了？或者雅
各布说的确实是实话？你在场吗？"

　　" 当他们砍了可怜的英格伯大主教时，你在场吗？你还是无法否认他是被谋
杀的。"

　　" 高德，我无法否认的，就是你是个大笨蛋。杰哈德·莫拉特，上帝让他的
灵魂安息，从相当高的地方跌下来，跌断了身上所有的骨头，却无法确实证明那
是魔鬼所为，相反的，英格伯的身体明确有四十七处伤──"

　　" 是超过三百处！"

　　" ……就如西泽·冯·海斯特尔巴赫在他《科隆大主教圣英格伯的生平、受
难与奇迹》里所写的，那是他不可能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伤，而杀害他的凶手并非
魔鬼，而是腓德烈·冯·依森伯格。"

　　" 他是魔鬼！"

　　" 他是英格伯的侄儿。笨蛋！不过，我得承认英格伯并不可怜，他是强盗兼
恶霸，就像我们的康拉德一样，教宗将他逐出教会不是没有道理的。"

　　" 那只表示你对教会里的上司不尊重，你也得承认英格伯曾带领十字军对抗
华尔多教派和阿尔比教派──"

　　" 因为他好战。"

　　" 去苦修，你这个诽谤者！"

　　" 胡说八道，他分不出苦修和猪的差别。"

　　" 比你好，他可以。"

　　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如万马奔腾，辩论离主题愈来愈远，雅各布的头脑早因为身心俱疲而麻木了。

　　莉琪蒙蒂丝摸摸他的头发。" 别让雅斯帕尔愚弄了你，" 她轻声说，" 他是
为了好玩而争辩的，但是当事情变得认真时，他的心就会像剃刀一样锐利。"

　　" 希望如此，" 雅各布叹了一口气，" 我再也受不了更多那种谈话了。"

　　她用近乎温柔的同情眼神看着他。雅各布心中突然浮现一阵恐惧，怕她可能
会走，而他就因此再也见不到她了。

　　" 我会尽可能快一点过来看你，" 她说，仿佛她能了解他的想法似的。他的
想法可能全写在脸上。

　　" 你相信我吗？" 雅各布问。

　　她想了一会儿，" 相信，我想我相信。"

　　" 我们来喝一杯。" 高德大叫，这是为他们的争辩画下句点的惯例。

　　莉琪蒙蒂丝在她舅舅有机会讲出标准答案之前跳了起来。" 不！不能再喝了。
我们要回家，如果你还知道家在哪里的话。"

　　" 但是──"

　　" 没有但是。"

　　高德接受他的命运，尽管风度不好，低声嘀咕着自己才听懂的话。他可能很
快就会睡着，忘掉喝酒的事，摇摇摆摆走在街上的样子，让雅各布想起有时会在
旧市场广场上看到的跳舞的熊，而身旁的莉琪蒙蒂丝看起来就像是他的驯兽师，
风吹动着她褐色的头发。

　　" 漂亮的孩子，对不对？" 雅斯帕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 她有个漂亮的鼻子。" 雅各布回答，转身离开了窗户，走到铺了瓷砖的火
炉那里，坐在凳子上。玛利亚曾经也很漂亮，她可以一直那么的美丽，可以变得
美丽，如果她没有……雅各布摇了摇头。他必须抛开这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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