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9月12日(23)

　　" 杰哈德忏悔的是什么罪？" 群众当中有个人大叫。

　　那位僧侣的脸红得像甜菜根一样，并且握紧了拳头。" 你竟敢问！" 他大吼
道，" 愿上帝将他的闪电打在你身上，并让你的身体和灵魂枯萎。"

　　" 你应该祈祷而不是发问，" 第二位僧侣插嘴道，又画了一次十字符号，"
随时祷告。你想在梦中遇见这个可怜的灵魂，指控你没有给予全心的支持吗？背
诵使徒信条，唱赞美颂。记得就在这一刻，死者正赶路要到天上的最高审判者之
前，因罪过而颓丧，谦逊地展现出他的痛悔。但悲痛会降临在蹒跚而行的罪人身
上，因为残忍的魔鬼同伙就沿着通往慈悲牧羊人必经的路上，等着羔羊。恶臭的
脏话，恶魔的猥亵言语，黑暗之狼！" 他大力挥动手势，仿佛要诅咒科隆和附近
所有的村落。"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你们所有人，每一个人，将来都必须走
那条路，你们会期盼所有基督徒的祈祷来保护你不受魔鬼的控制，魔鬼会试着将
你拖到地狱的最深处，巨大的利维坦海兽在恶魔狂喜当中蠢动，用数不尽的爪子
压碎人类的灵魂。记住，我们全都会死！死亡打开裂开的咽喉，四周都是可怕的
牙齿！眼睛就像早晨的眼皮！嘴里吐出燃烧的灯火，跳出火花！鼻孔冒出烟，就
像从沸腾的大汽锅冒出来一样！呼吸燃起煤块，嘴巴则冒出火焰！人间没有如那
样的东西。"

　　那位修士从《约伯记》取巧借来的可怕影像发挥了效果，许多人的脸色转为
苍白，有些人还把头埋在双手之中呻吟道：" 上帝，请原谅我们的罪过。"

　　" 原谅我们的罪过吗？那就祈祷吧。当天使将圣马丁带到上面的世界时，不
就和黑暗力量有过可怕的斗争，即使是天堂的唱诗班都安静下来了吗？祈祷！祈
祷！"

　　" 是的，祈祷，祈祷。" 群众听了他的话，低下头，双手紧扣，有些人还跪
了下去，啜泣并颤抖。

　　两位僧侣当中那位比较胖的意味深长地看了另一位一眼，将他的头往街角的
方向一扭。该离开了，他们俩慢慢地走出跪着的群众，接着渐渐加快脚步。

　　厄尔夸特的目击证人。

　　马提亚斯撩起他斗篷的下摆，穿过群众，急忙追上他们。" 弟兄！" 他大叫。

　　两位僧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中满是狐疑。看见他是贵族时，立即鞠躬，
采取恭敬的姿态。" 有我们可以效劳的地方吗？" 那位胖僧侣问。

　　" 你们是唯一看到杰哈德掉下来的人吗？" 马提亚斯问。

　　" 当然。"

　　" 那么我只有一件事要请教两位，不论两位到哪里，请赞美杰哈德。"

　　" 这个嘛，呃……"

　　" 两位是巡回僧侣吗？"

　　" 是的。" 比较高的那位抬起下巴，露出沾沾自喜的表情。" 我们在各地传
播上帝的福音，这是上帝的旨意。我们在村落和小村子里主持弥撒，但有时候我
们也会到城镇和都市来。"

　　" 科隆这里很棒，是一座神圣的城市。" 另外一个压低声音说，他的头转来
转去的，仿佛还没看够科隆似的。

　　马提亚斯露出微笑，" 当然。告诉人们你们在大教堂所看到的东西，各地的
人。他们说有些人，" 他往前靠，营造出一股阴谋气氛。" 会破坏杰哈德的名声。
"

　　" 可能吗？" 那位胖僧侣倒抽了一口气。

　　" 恐怕就是如此，他们有反驳你们的假证据，宣称那不是意外。"

　　那位僧侣的眼里出现提防的眸光，" 那么是什么？"

　　" 是谋杀，或甚至说是魔鬼。"

　　" 那是一派胡言。" 那位僧侣说。

　　" 而且说出那样的话是莫大的罪过，" 另一个人说，" 幸好那样的谎话是没
有根据的，因为我们可以为实际发生的事作证。"

　　马提亚斯点了点头，" 真是份福气，兄弟。让我们感谢上帝，他带领你们在
适当的时间到适当的地点。也就是说，我可以信任你们啰？"

　　那两个人快活地点点头。

　　" 当然。"

　　" 我们到任何地方都会讲的。"

　　" 假如上帝看顾我们，并提供我们最谦卑的需要。"

　　" 他并非始终这么做。"

　　" 弟兄！谁会批评造物者？如果他不一定那么做，那么我确定也是为了我们
的灵魂好。我们会谦卑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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