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9月12日(24)

　　" 还有饥饿，有时候。"

　　他们面带微笑看着他，马提亚斯拿出一枚钱币。

　　" 上帝与你同在。" 那位胖僧侣用油腔滑调的语气小声说，那枚钱币立即消
失在他的肮脏服装深处。

　　" 现在我们必须告退了，因为基督徒职责所在。"

　　" 当然，可敬的弟兄。"

　　他们再次露齿而笑，示意告退，接着就启程了。马提亚斯看着他们，直到他
们消失在角落。他并不知道厄尔夸特会派这两个人到葬礼上来，这个主意还不错。
人们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们有关杰哈德的死亡版本，这样对那个红发家伙来说，
事情就更棘手了。

　　但还不够棘手。

　　马提亚斯想到他可能造成的伤害就打颤，他们必须找到他。

　　他赶紧回到杰哈德家。送葬行列刚刚开始出发。旧大教堂的钟开始敲出丧钟
声，棺架后面跟着僧侣、助祭和侍祭、大教堂分部的司祭长，还有穿着祭袍的副
主教，加上列队行进的十字架、圣水盆、香炉，还有即使是晴朗的白天也点上的
蜡烛。遗体由石匠公会的成员运送，后面跟着古妲、家属和朋友。修女和凡俗的
姐妹们拿着蜡烛颂唱圣诗和祈祷，有位修女甚至将另一位推到一边，以接近遗体。
这情形在重要人士葬礼里总是屡见不鲜。据说是为显贵人士祈祷最多的人，在最
后审判时会有比较好的机会。

　　杰哈德的遗体会放在大教堂里供人瞻仰三天，僧侣们会坐在他旁边，朗诵
《求主祈怜经》，而且即使是被禁止的，还是可能会出现旧教的一首教外歌曲。
并随时摇动香炉，以掩饰不可避免的味道。在比较凉爽的九月天的现在，或许不
会那么糟糕，但三天还是三天。

　　不过首先要办完一场追思弥撒，那表示要听冗长的布道，然后忍受由《主怒
之日抒咏诗》的力量所召集而来有关世界末日和审判日的景象，喇叭会响，恐怕
就连亡者也会惊讶地瞪大眼睛。据说作者将这首歌的歌词镂刻在石头，自从方济
会会员将这首诗列为弥撒的一部分后，便以启示性的幻想将害怕和恐惧深刻的打
入虔诚教友的心里，最后再提到耶稣的慈悲，给予他们安慰。

　　马提亚斯走到他送葬队伍的位置，专心在事情上。

　　就在这时，争执突然爆发。

　　不幸走在库诺旁边的丹尼尔可能说了什么，他突然像被斧头砍中似的倒在地
下。是库诺揍了他，而他正要站起来，一张脸气得扭曲，准备要再打他。

　　丹尼尔的鼻子流着血。他弯下腰来，用头去撞库诺的肚子，库诺大叫一声，
踉跄往后退，气喘吁吁。于是他用脚踢了丹尼尔的鼠蹊部，得到他想要的效果。

　　送葬队伍的前半部继续走，仿佛没发生任何事；后半部则暂时停下了脚步。
眼见丹尼尔抽出他的剑，马提亚斯大跨两步来到他身边，打掉了他手中的剑，库
诺立刻采取攻击，约翰迅速从后面赶过来抓住他，而马提亚斯则制住了丹尼尔。

　　" 放开他！" 库诺大叫。

　　" 够了！" 约翰大声咆哮。

　　" 不。让他用他的剑，让大家看到他加入的是什么样的一帮杀人凶手。"

　　" 真是低能。" 丹尼尔用嘲讽的语气说，" 你想要我的剑吗？大可以心想事
成。要是你问我的话，我会说两眼之间最好了。"

　　马提亚斯迅速赏了他几个耳光，" 不准再讲半个字，你听到了没有？"

　　" 可是，是他先开始的，我──"

　　" 你闭嘴。" 马提亚斯咆哮着说，气得浑身颤抖。" 别忘了这是葬礼，不是
啤酒坊。还有，别再坏了欧华托兹的名声，或者要我们把你们两个和杰哈德一起
埋了？"

　　" 他──"

　　" 他做了什么我一点都不在乎。" 他转身对库诺说，" 还有你，给我滚。葬
礼结束前别让我再看到你，我们等一下再谈这件事。"

　　" 我不接受你的命令。" 库诺回嘴，好像疯了一样，他挣脱出了约翰的控制。
" 当然也不接受那个混蛋、那个恶棍、那个杀人凶手、那个──"

　　" 哦，是，你要接受。" 约翰冷静地说，" 而且你要服从，否则我会让你领
受一顿公开的鞭打。还有，别再谈有关凶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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