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9月12日(25)

　　后面的人、教会圣职人员、贵族和市民们，纷纷好奇地挤过来。

　　" 我警告你。" 约翰说。

　　两个人喘着气面对面，库诺面色如纸，而丹尼尔的五官则因为憎恨和强烈的
反感而扭曲。

　　" 叛徒！" 丹尼尔用嘶哑的声音说，他没再多看库诺一眼，拭去上唇的血，
捡起他的剑，一瘸一拐地重新加入送葬行列。

　　库诺看着他离开，同时意识到所有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于是他挺直身子，背
对群众，带着一定程度的自尊心，朝着反方向大步走开。

　　" 他爱他，太爱了。" 约翰小声地说。

　　" 没错，他爱杰哈德。" 马提亚斯大声说，转身面对周围的人群。" 而且丹
尼尔也爱他。爱使他们盲目，各自以为自己跟他最亲近，因此爱可以引来恨意，
将朋友变成敌人。原谅他们。现在我们走吧，去向杰哈德致上最后的敬意。"

　　不可思议的是，群众似乎满意他迅速拼凑起来的说词，好像丹尼尔还真的爱
过杰哈德似的！他们再度一起出发。

　　约翰移到他身边，" 高明的谎言。" 他说。

　　" 我的老天爷！" 马提亚斯大声说，与他平常不喜用强烈语言的习惯，可说
是正好相反。" 如果库诺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就要做最后的祷告了。"

　　约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他说：" 他不会那样继续下去的。"

　　" 讲得倒容易！你那个几乎要把另一个疯子的头劈开的疯儿子呢？这种事一
定要停止，约翰。"

　　" 会停止的。"

　　马提亚斯又低声咒骂了几句，送葬队伍慢慢接近大教堂，钟声大到让他们的
身体也跟着震动。

　　会停止的……

　　马提亚斯没办法不继续谈这件事。" 你那是什么意思？"

　　" 我昨天晚上和母亲谈过，我们讨论到库诺，她建议我去读圣经。"

　　" 布莉丝蒂丝？" 马提亚斯说，" 她是怎么回事？她通常会给比那个实用得
多的建议。我无法相信她随着年龄老去而变软弱。毕竟，是她的构想想要──"

　　" 嘘，" 约翰用一根手指头抵在嘴唇上。

　　" 抱歉。" 马提亚斯咕哝。

　　" 她推荐诗篇，因为她认为有一段章节很符合现况。你对圣经了解多少？"

　　" 我比较了解我的账本。"

　　" 我就知道。诗篇第一百零九章第八节。"

　　马提亚斯皱起眉头，" 不知道。"

　　"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去查了，看看母亲的建议是什么。"

　　" 然后呢？"

　　约翰深深叹了一口气，" 相当清楚：愿他的年日短少……"

　　马提亚斯小声吹了一声口哨，" 那是她所想的，对不对？"

　　" ……愿别人得他职分。"

　　干草市场

　　厄尔夸特站在莱姆树下，注意着市场。对仆人们单纯的心思来说，他知道他
的指示是太复杂了。他已经依照连锁原则，将他们安置在这座城的四周，那是他
们在苏格兰高地所使用的一种策略，作为长距离的讯息传达。两人一组，每一组
负责观察一个地区，与其他组则保持在彼此视力所及的范围内。他们带着一根火
把，发现敌人时，其中一个人就举高火把，那样从老远便可以看到火焰和必然会
有的黑油烟。假设敌人人数不太多，另一个人则手中握剑，先逼近敌人，接着闪
避，以引诱他们朝其他伙伴方向前进。他们这边依序点燃手中的火把，发出围堵
的信号。若执行得完备，这个策略会让一群散乱的战士慢慢包围敌人，而敌人则
会一直追逐不同的人，直到明白自己掉进陷阱时，已经来不及了。

　　就这样，厄尔夸特将仆人们分成两人一组。因为在城市里，他们无法始终将
其他组别掌握在各自的视力范围内，所以目标是，一旦有人看见那个红发家伙，
便将他赶到另一组人那里，直到他掉入他们的陷阱里。人们应该会同意这是个简
单的计划。

　　马提亚斯的仆人们全都张着嘴盯着他。他得把这个方式解释好几遍，等他们
完全了解这个方式时，已经忘掉雅各布头发的颜色，或是他的长相了。厄尔夸特
很有耐心地重复解说，却仍发现他们的愚蠢令人十分生气。如果，实情似乎也就
是如此，雅各布至少有那么一点常识的话，一定会想办法让别人认不出他来。他
唯一的希望就是雅各布会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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