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9月12日(27)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在像这样的小木屋里。猫咪会躺在壁炉余温犹存的灰烬里，
当它们被赶走时，毛上还沾有一些热热的灰烬，之后它们便跑上到处都是引火物、
松木刨屑以及其他易燃物的顶楼，很快地，屋子就会陷入一片火海。

　　那只猫不理会雅各布的讽刺，喵喵叫了几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撒了一大
泡尿。雅各布伸伸懒腰，怀疑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在雅斯帕尔用天使长的故事让
他信心全失之后，他爬上顶楼，倒在一堆易燃物里，当下就睡着了，一定睡了一
整天。

　　但他还活着，那才是重点。

　　回想过去二十四小时的经历，他感到一阵恐惧，不过那还不至于叫人崩溃，
就像他肩上的疼痛。雅各布觉得自己恢复了生气，也觉得很想要做某件事。雅斯
帕尔或许在楼下。他找到地板门，用手指头爬梳两把头发，让自己见得了人，然
后爬下楼梯。

　　房间里有个身材魁梧但长相温和的人，坐在壁炉旁嚼一大块肥腻的熏火腿。
有那么几秒钟，雅各布很想跑掉，但那人看起来并不像是杀人凶手及魔鬼的同伙，
于是雅各布小心翼翼地往前接近了一点，并点了点头。

　　" 你也好。" 那个人说，嘴巴塞得满满的，所以说的话几乎听不懂。

　　雅各布小心地坐在凳子上，上下打量他。" 我叫雅各布。" 他说。

　　那个人点了点头，咕哝了一声，继续吃火腿。

　　" 狐狸雅各布，他们都是那么叫我的。雅斯帕尔可能曾提过我？"

　　那个人又咕哝了一声作为回答，难以辨识那是在表示同意或欣赏食物，显然
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

　　" 对，" 雅各布说，交叉双脚。" 轮到你了。"

　　" 罗勒夫。"

　　" 什么？"

　　" 我叫罗勒夫，是个仆人。"

　　" 啊哈，雅斯帕尔的仆人。"

　　" 嗯唔。" 罗勒夫深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一个大饱嗝。

　　" 那么？他在哪里？我的意思是雅斯帕尔。"

　　即使继续啃那个火腿块比较吸引人，但罗勒夫似乎也了解到对话是免不了的
了。

　　他舔掉嘴唇上的油，" 圣抹大拉玛利亚教堂，布道、讲述《希伯来书》吧？
至少他是那么说的。"

　　" 圣抹大拉玛利亚教堂？圣塞维林教堂对面的那间小教堂吗？"

　　" 嗯，他是那里的司祭长。小教堂？没错，但很可爱，不像圣塞维林教堂那
么大一栋。"

　　" 呃，罗勒夫，" 雅各布说，沿着凳子滑向他那边。" 你那一大块熏火腿，
呃，你可以想象，我的意思是，假设你觉得自己并不真的需要那么一大块，你知
道那样会让你肚子很痛。举个例子来说，才不久以前，我的舅舅，他就是吃了像
那么大一块，全都是他一个人吃掉的。结果那块肉害死了他，最后尸体连续好几
天都发出一股熏火腿臭味，臭到连掘墓工人都吐在他的坟墓里，那可能表示他也
没有上天堂，全都是因为那块熏火腿的关系。我想你不会想要那样吧？"

　　罗勒夫呆住了，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好一会儿，然后看着雅各布。" 不想，
" 他慢慢地说。

　　" 我想也是。" 雅各布愉快大笑，环住了罗勒夫的肩膀。" 现在我很乐意帮
你负担一些，那就一半好了。"

　　罗勒夫点了点头，对他露出友善的微笑，继续用他的下巴努力地咬那块熏肉，
就那样。

　　雅各布开始不安了起来，" 罗勒夫？"

　　" 嗯。"

　　" 你想上天堂，对不对？"

　　" 嗯。"

　　" 你懂我说的话吗？"

　　" 懂。你说等我死了，我会全身都是熏火腿臭味。那样很棒，对不对？大家
都会知道罗勒夫是个有钱人，有很多火腿可以吃，对不对？"

　　"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雅各布低声嘀咕，退回他的角落。

　　过了一会儿，罗勒夫向他靠过来，露出牙齿。" 你饿了吗？"

　　" 问的是什么问题！我当然饿了。"

　　" 拿去吧。" 他真的拿了半块给雅各布。雅各布的心跳停了一下，接着就匆
匆接了过来，狂喜得咬了一口，油脂喷了出来。上回吃这样的东西是多久以前的
事了？打从布兰姆过世之后就没再吃过。尝起来咸咸的，有腐臭的油脂味，太美
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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