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9月12日(28)

　　罗勒夫往后靠，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开始舔他的手指头。" 雅斯帕尔说罗
勒夫有个大优点，" 他低声咕哝着，" 罗勒夫看起来像两块短短的厚板条一样笨
重，对吧？"

　　雅各布停止咀嚼，用好奇的眼光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要说什么，讲什么都可
能不对。

　　" 但是，" 罗勒夫眼神了然地继续说，" 罗勒夫并不是那样。你想要火腿，
对吧？于是编出夸大的故事。不是狐狸，是个披着狐狸皮的笨蛋，对吧？你可以
直接开口要。"

　　" 我确实要了啊。" 雅各布反驳。

　　罗勒夫大笑。" 你撒谎。你的故事全是胡扯，不可能的。" 他举起食指，堆
满了笑容。" 没有舅舅。雅斯帕尔说你现在无依无靠，从来都是。但是根本没有
舅舅，就没有关于火腿的故事了，对吧？" 他揉揉肚子，相当满足于自己的理智
论证，不久之后，他的鼾声就渐渐代替了笑容。

　　" 我想你应该要负责盯着我才对。" 雅各布咯咯笑着说，继续啃着美味的熏
肉。

　　终于，雅斯帕尔来了，为这个小小的、变形房间的静谧画上句点。他好像很
生气，狠狠地踢了凳子一下，罗勒夫吓得醒过来。接着雅斯帕尔的目光落在雅各
布身上，挑起眉毛，仿佛是第一次看到他似的，搔搔他光秃秃的头，再拉拉鼻尖。
" 哦，对了。" 他说，清了清喉咙，然后消失不见。

　　" 噢。" 罗勒夫说，" 我最好走了，对吧？每次雅斯帕尔谈到《希伯来书》
……噢！噢！"

　　" 《希伯来书》到底怎么样？" 雅各布问，起身去看雅斯帕尔究竟上哪里去
了。他听见后院活板门的声音，雅斯帕尔显然觉得需要到他的酒窖去一趟。

　　罗勒夫看了一下四周，拖着笨重的身子移到雅各布身边，低声亲密地说："
雅斯帕尔，人们没办法了解他。" 他摆出一种轻视的态度，" 他太聪明了，可以
讲话讲到牙齿掉出来，对吧？这个《希伯来书》我对它一无所悉，只知道它讲的
是有关和平和友爱，让陌生人快乐和类似的好事，至少我是那么认为。但他老是
生气，发怒，像动物一样，等等之类说个不停。"

　　" 是啊，因为你只了解那些。" 雅斯帕尔大声说，臂弯中抱着满满一壶酒进
来。" 等等之类说个不停。对罗勒夫来说，那可是个有主语、谓语和宾语的完整
句子。所以他能够了解猪。罗勒夫，猪说什么？它们说什么？' 吃我，吃我。'
它们是不是那么说的？他能了解猪，真是难以置信。就连圣方济也无法把它们的
语言讲得那么完美。"

　　" 全都是拜那块火腿所赐。" 雅各布小声对罗勒夫说。

　　那位仆人忍不住大笑，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然后他杵在那里，显然不知道接
下来要做什么。于是决定打个呵欠看看，有效。" 不早了。" 他说。

　　" 噢，好极了。" 雅斯帕尔嘲弄着说，" 我们学会了分辨早晨和晚上！好一
个聪明的成就，世界会因为你心智的力量而颤动。"

　　" 是的。" 罗勒夫点点头，完全不在乎。" 我去睡了。"

　　他又打了一个呵欠，接着就上楼去了。他们听见他唱歌，某种不好听的悲叹，
戛然而止，接下来便是熟悉的鼾声，足以证明在每个不动听的声音之后，会有更
不悦耳的声音。

　　雅斯帕尔把两个马克杯放在桌上，注满酒，邀请雅各布喝。他们一口就干了
那杯酒。雅各布喝得贪婪，雅斯帕尔则是以经验丰富饮酒人的从容不迫冷静地喝。

　　" 所以呢。" 他说，将他的马克杯放在桌上，重新倒满喝下去，再放下来，
再次倒满喝尽，再将它放下来。然后看着雅各布，仿佛能把东西比几分钟前看得
更清楚似的。" 你睡得怎么样，我的狐狸小子？"

　　雅各布有种怪异的感觉，酒精正在他的脑袋里乱窜。" 像只狐狸小子。" 他
说。

　　" 很好，我的房子变成了狐狸穴。手臂呢？"

　　" 好一点了。"

　　" 好一点了？那很好。"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雅各布心想他是否该提出他的问题，虽然他宁可忘掉所
有的一切。

　　沉默开始让他感觉沉重。" 你主持了一场《希伯来书》的布道？" 他问，这
多半是出自于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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