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9月12日(29)

　　雅斯帕尔惊讶地看着他。" 究竟是怎么……哦，当然，是罗勒夫说的。没错，
我告诉过他我要布道的内容。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他有的是小猪的脑袋，还是像
我那只猫咪的狡诈。不过没在睡觉或吃东西的时候，他是个好仆人。是啊，我讲
的是《希伯来书》，而我有些优秀的教区居民并不喜欢。"

　　他突然闭紧嘴巴，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愤怒。雅各布盯着自己的马克杯，他
们可以继续这样下去，只喝酒，什么都不讲。但他并不怎么喜欢这个想法。他突
然渴望多了解雅斯帕尔一些。

　　" 为什么不喜欢？" 他问。

　　" 为什么不喜欢？" 雅斯帕尔哼了一声，又帮自己添了点酒。" 因为我们善
良的基督徒女士和绅士们，是彻头彻尾食古不化的伪君子；因为那个令人讨厌的
无赖亚历山大正鼓吹一场圣战，而那让他们开心，而不是愤慨，就好像所谓的圣
城科隆，没有充分的理由不去信任自称为教宗的那条罗马蛇的刺激。整个科隆市
的人。"

　　" 为何是整个科隆市？"

　　雅斯帕尔转了转眼睛，" 噢，天啊！看看雅各布这个孩子，他住在克劳蒂亚
·阿格里皮娜的殖民地墙内，但他对它有什么了解？什么都不了解。或者你听过
迷途的孩子吗？公元1212年？"

　　雅各布摇了摇头。

　　" 我就知道。但你知道什么是十字军东征吧？"

　　" 知道。从异教徒赢回圣地的一场正义之战。"

　　" 不可思议！话就这样从他嘴里出来了！因为铭记于心，所以他连想都不需
要想。真是纯朴！现在，如果你问我，那我会说圣战是圣奥古斯汀教义的嘲弄，
由大家都知道的另一个笨蛋乌尔班二世的。天哪，我和你谈十字军东征还有圣奥
古斯汀干吗？我一定是疯了。"

　　" 或许吧。" 雅各布也开始生气了，" 不，是肯定如此。你疯了，而我是低
能。我怎么可能和可敬的雅斯帕尔·罗登基尔辛、司祭长、医生，天知道还有什
么头衔的人谈话？无知当然是不可原谅的。"

　　" 不可原谅的是脑袋空空。"

　　" 噢，是的。全都是我的错，我这辈子周围都是圣人，我只要开口问就好了。
大家都等着一有机会，就要用知识填满我的脑袋。我不是很笨吗？不可原谅，就
如你说的。"

　　他气愤地抓起酒壶，帮自己倒了一些酒，一饮而尽。听得雅斯帕尔一脸惊讶
地看着他。

　　" 这是干什么？我知道贫乏的人无须为他们的无知感到羞愧，没有人期待你
发表哲学论述。虚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 "

　　" 我不是虚心的人！而且当我不知道某些事情时，除非有人坚持指出我的错，
同时滔滔不绝地讲' 用你的脑子' 之类的陈腔滥调，否则我根本不会觉得困扰。
可敬的先生，脑袋里头什么都没有时，我怎么会觉得困扰呢？此刻我甚至不知道
要做什么，接下来的几天才能活下去。我是只无知的狐狸，没错，或者更像一只
可怜的小松鼠，但我不接受侮辱，就连不晓得已经吹牛过多少次说要帮我的你的
侮辱，我也不接受。"

　　他那口酒喷得到处都是；还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雅斯帕尔在一旁干瞪眼，接
着伸手过去，在他后背用力拍了一下。

　　" 所以你真的想知道十字军东征的事啰？"

　　" 是的，" 雅各布气喘吁吁地说，" 有何不可？"

　　" 历史课，或许会有一点枯燥。"

　　" 没关系。"

　　" 嗯，那么好吧，我得往回讲一点。给自己倒杯酒吧，壶里头还有吗？"

　　" 应该还够。"

　　" 很好。我想你听过神圣罗马帝国吧？"

　　" 当然。"

　　雅斯帕尔摇摇头，" 关于它，没有' 当然' 这回事。确切地说，它是个分裂
的帝国；不论神圣与否，都已经瓦解好几个世纪了。一方面，东罗马帝国有拜占
庭作为中心，而西罗马帝国则是以罗马为中心。如果你认为现在事情已经相当混
乱了，且让我告诉你，大约在旧帝国终于垮掉时的二百年前，情况要糟糕得多。
教宗假定国王和皇帝腐败至极，因而猛烈抨击。这都是老故事了。当教会和俗世
的力量掐住对方的脖子，互相攻击时，他们喜欢利用我们的耶稣基督作为名义上
的领袖。国王要他们选出一个对立教宗，突然间出现了两名教宗，上帝在人间有
了两位代表，彼此无法忍受，总是宣称和对立的一方不同的论调。一个谈罗马的
污秽场所，另一个则谈国王的妓女，全都深具教化意味。罗马教宗将国王逐出了
教会，不幸的是，那只对西罗马帝国有效。还有个东罗马帝国，那里的拜占庭有
个对罗马不屑一顾的皇帝。他个性相当犹豫不决，而且通过一场残忍的阴谋才坐
上皇帝的宝座，这一点确实激怒了梵蒂冈。所以教宗在义愤之下做了什么？你觉
得呢？"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