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9月12日(32)

　　" 保罗对希伯来人说什么？一些令人生厌的训谕：让兄弟之爱持续下去。别
忘记用爱心接待陌生人，因为有人因此而接待了天使。记住被捆绑的人，好像与
他们一样同受捆绑；也要记住受苦难的人，就好像自己也亲身受过同样的苦难。
"

　　雅各布挥了挥他的马克杯，努力不失去平衡。"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 他说话的声音变成一长串的字。

　　" 不！" 雅斯帕尔猛烈地摇头，" 不，撒拉森人再度攻占耶路撒冷。十字军
东征一场接着一场，尤其是在像克勒沃的伯纳德这位圣人自己成为屠夫之后。你
知道伯纳德吗？"

　　" 不怎么……"

　　" 当然不知道。特赦这字眼再度出炉，像冒牌的假药一样贩卖，教宗的废话
批准了谋杀和更多的谋杀。还有那些骑士！当你的技能不被需要时，城堡里的生
活是可能相当乏味的，所以他们穿上盔甲，再度出门大叫奉上帝之名！但没有用
了，他们没有重复第一次东征的可悲成就。受到传说宝藏应许的诱惑，他们前往
圣地打败战，还丢了性命，在他们自己当中争权夺利，而教会则忙着巩固领导地
位。就如你所看见的，高贵的理由。然后十字军来到科隆，说得更确切一点，其
可耻的气息吹过街道，感动了一位名叫尼可拉斯的小男孩，还有一两位十岁大的
孩子。这位尼可拉斯站在街道上，号召所有的孩童跟着他到耶路撒冷，单凭信仰
的力量，打败撒拉森人。他们原本打算分开地中海，就像摩西分开红海一样。这
群天真的娃娃兵，就连神职人员和朝圣者都不是抱持着那种信念加入东征行列，
更别提女佣和仆人了。天知道他们是怎么翻过阿尔卑斯山的，最小的甚至还不到
六岁，他们抵达热那亚时，大部分都丢了小命，人数缩减到少得可怜。然后呢？
然后呢？"

　　雅斯帕尔先拍打了石头地板。" 什么都没有！根本什么都没有。大海根本不
甩他们。分开？什么，要我分开？我需要一位先知来才会那样，或至少是一位克
勒沃的伯纳德。他们站在那里，那些迷失的小孩，筋疲力尽，被剥夺了一切，在
那里哭泣和哀号。在圣丹尼斯修道院里有另一个这样的迷失小孩，史蒂芬，连一
根胡子都还没有长，却仍有上千人跟随他，他们前进到马赛。让小孩来到我这里，
上帝说，但在马赛是两个商人说的。他们将孩子们塞上船，贩卖的对象，正是这
些小孩想要出发去征服的人，也就是把他们卖给了埃及人和阿尔及利亚人为奴。
现在你还会想不通，为什么科隆各地的人对于十字军东征都会有充分的理由满怀
疑虑了吗？"

　　雅斯帕尔的声音开始在雅各布身旁绕呀绕的，就像只狗在他的脚跟旁狂吠一
样，他放下马克杯，结果翻倒。" 他们应该赏那些孩子耳光的。" 他说话的声音
模糊不清。

　　" 他们是应该，但没有。你知道教宗说什么吗？那些孩子让我们觉得惭愧，
因为当他们急着要赢回圣地时，我们却在睡梦当中。那是他说的。但一年后，当
大家都看到那场灾难时，他们却在科隆吊死尼可拉斯的父亲。突然间，那件事全
算是他的错，是他为了沽名钓誉才派他的儿子去。突然间，每个人都认为那是件
疯狂的事。很好笑，对吧？现在呢？康拉德·冯·赫希斯坦登宣布，后天要发表
一场反异教徒的布道，他要在新大教堂其中一座半圆壁龛里亲自主持。而罗马最
近则宣告要发起一场反鞑靼人的新十字军圣战，这让你想起什么了吗？"

　　雅各布发现自己无法思考，这有让他想起什么吗？" 没有，" 他说。

　　雅斯帕尔伸手过来抓住他的短上衣。" 有！又开始了。我谈兄弟之爱和基督
徒生活，他们谈的是十字军圣战。天知道，我并不是个满嘴仁义道德的人，我喝
酒、骂脏话，还有，没错，高德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我与人私通。而且我认为华
尔多教派应该受到惩罚，还有少数其他和他们一起的异教无赖，但打一场圣战绝
不会是上帝的旨意。那太残忍了，是在嘲弄基督被钉死在上头的十字架。他绝对
没有死，所以我们可以在耶路撒冷，或因为那事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开始一场
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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