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9月12日(33)

　　雅各布盯着他看，发现雅斯帕尔的下巴慢慢地和他的额头并在一起，然后出
现第二个鼻子，他打了嗝。接着雅斯帕尔的脸不见了，渐渐被地窖天花板上的影
子所取代。除了睡觉，他现在无法思考任何事，雅各布滑到地上去。

　　雅斯帕尔用力拉他的裤子。" 嘿，等一下，狐狸小子，我刚刚想起来我有件
事想问，是你今天早上忘了提的。"

　　" 我对政治一窍不通。" 雅各布闭着眼睛含糊地说。

　　" 别谈政治了。雅各布？嘿，狐狸小子？"

　　" 嗯？"

　　" 他说了什么？"

　　" 谁……谁说什么？"

　　" 杰哈德，可恶，他跟你说了什么？他的遗言是什么？"

　　" 遗……？" 杰哈德说了什么？谁是杰哈德？

　　然后他想了起来。" 他……说……"

　　" 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雅各布开始发出轻微的鼾声。

　　莱茵巷

　　气氛像夜晚一样阴沉。

　　几乎整个团体都聚在黑色大桌子旁。欧华托兹家族的人，约翰、马提亚斯、
丹尼尔和狄奥德里希，加上海因里希。库诺代表孔恩家族，因为他的兄长布鲁诺
和霍曼已经被放逐在外。要是在科隆被人看到，可会要了他们的命。

　　布莉丝蒂丝·欧华托兹的身体稍微侧坐，看起来仿佛正在睡觉，只有微微颤
抖的手指显示她不但很清醒，而且很警觉。

　　桌上没有东西，没有酒，没有水果。

　　约翰看了看集合而来的同伴。" 很好，" 他说，" 我们全都在这里，七个共
同参与一项秘密计划的人，加上两个命运在我们手里、遭到放逐的人。" 他暂停
了一会儿，" 想到我们的目标，还有我们的行动是为了什么人的利益时，这样的
人数并不算多。我们每个人都宣誓，对和我们目标相关的一切，都要绝对、无条
件地保持缄默和服从。你可能会认为，人数如此少的忠心同志会像一件锁子甲，
环环扣连，紧密交织，没有人能够扯开，我们团结一致。" 他的眼睛扫过桌子，
眼神落在低头而坐的库诺身上。" 显然我错了。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库诺。
"

　　库诺转向他这边，但并没有接触他的眼光。" 问丹尼尔。" 他低声回答。

　　" 我很快就会问丹尼尔。现在我问的是，你为何在杰哈德的葬礼上把他揍倒
在地？除了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象征着危险之外，那也是一种悖理逆天的行为。
"

　　" 悖理逆天的行为？" 库诺跳了起来，" 你会谈悖理逆天的行为？你这个杀
害杰哈德的凶手？" 丹尼尔瞪视匕首，但保持沉默。

　　" 坐下，" 约翰冷静地说，" 如果你要谈杀害杰哈德的凶手，请记住，你和
我们一样是凶手。"

　　" 你们做的决定，不是我。"

　　" 不。是我们采取某种方式，以达到我们以及许多我们这阶级的人所希望达
到的目标，你也一样，库诺。你急切想要攫住解除你兄弟被放逐的机会，因而未
对任何我们认为无可避免的行动表达顾虑。你真的认为你可以挑选和选择相关的
责任吗？接受在你看来合理的责任，剩下的让我们承受，只因为那不合你的口味？
对于安排有人得死这个构想，你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甚至你还是头几个表示赞
成的人。但现在你似乎想要区分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死亡，尽管两个都是令人难
以忍受的罪。面对一位你所爱之人的死亡，只因为你并没有插手，因此就拒绝接
受承担他死亡的责任，你的罪恶就会少一点吗？就如我说过的，当所有行动皆来
自一个相同的决定时，你无法挑选和选择，这些决定是你和其他人一起做出来的。
你或许并不希望杰哈德死，但不论你想或不想，你都必须接受这件事的相关责任。
如果你拒绝接受，那么你就是拒绝我们，将自己置身于我们这个团体之外，我们
将被迫把你视为我们无法相信的人。"

　　库诺的脸色转为苍白，原本想要开口讲话，接着又摇了摇头，坐了下来。

　　" 现在轮到你了，丹尼尔。" 约翰用同样平板的语调继续说，" 你知道库诺
有多难过。库诺·孔恩没有父母；杰哈德对他来说是父亲，也是朋友。你在葬礼
上对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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