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9月12日(34)

　　" 我对他说，他是个懦夫。那能成为攻击我的理由吗？"

　　" 那不是实话。" 库诺对他叫道，" 你指控杰哈德和我之间有……有邪恶的
淫欲。"

　　" 你疯了。"

　　" 疯了。你会怎么形容呢，如果有人问你……" 他突然住口，下巴开始颤抖
起来。

　　" 你对库诺说了什么？" 约翰重复他的问题。

　　丹尼尔的嘴唇轻蔑地颤抖着，他看着库诺，双眼半合，接着身子往后靠。"
我问他，他会怎么用他那味道强烈的香水，因为接下来的三个晚上，他都要和一
个死人睡在一起。"

　　房间里陷入一阵惊愕的沉默，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自丹尼尔身上移开。他皱起
眉头，挑衅地交叉双臂。

　　" 丹尼尔，" 马提亚斯低声说，" 如果是我，我会把你打到粉身碎骨。"

　　丹尼尔两眼盯着天花板。

　　" 好，这样……" 约翰说，指尖相抵。" 事情并不如原本预期的顺利。我们
已经安排了一些仆人任厄尔夸特差遣，那已经是把注意力引到我们自己身上的极
致程度了，但还是没有找到那个红发家伙。厄尔夸特要他的目击证人在杰哈德家
外面表演的手法，是个很棒的策略，但我们还是不能轻易安心。这个雅各布随时
都可能把他知道的事讲出去，我们也得睁大眼睛。相当遗憾，这情况无可避免的
又得有人要死……"

　　" 一名妓女和一名乞丐。" 丹尼尔低声轻蔑地说。

　　" 你不应该那样谈论妓女，" 狄奥德里希说，" 如果我的消息正确，你可是
经常使用她们的服务。"

　　" ……那个红发家伙也得死。" 约翰几乎快无法控制自己的烦躁了，" 我们
得接受这件事，也必须弥补。我恳求上帝不会再有人死，而厄尔夸特可以顺利执
行他的主任务，目前情况就是这样。"

　　" 是啊，" 海因里希叹气道，" 够糟的。"

　　布莉丝蒂丝突然抬起了头，" 糟糕？哦，不。"

　　几句话就足以让房间恢复一片死寂，男人们全盯着桌子，动也不动。

　　" 那天是糟糕的一天，" 那个老妇人小声说，" 当时我们的人必须跪在康拉
德面前，在两万人面前，为他们对神虔敬的正义行为乞求原谅。当我们的人拒绝
服侍一位贪腐、可耻的大主教，离开这座城市，像一般小偷一样被抓回来和斩首
时，更是糟糕。二十四位贵族在康拉德的监狱里，任由他贪婪和冷酷的无情──
摆布，还有那么多遭到放逐的人散布在世界各地，仿佛巴比伦城灭亡之后的人们，
还有更惨的吗？道德人士的软弱和劣等疑虑也一样糟糕，拼命找任何不想行动的
借口。兔子的恐惧心假扮成狮子，一看到没有牙齿的野狗就胆怯得吱吱叫。但最
糟的是，秘密联盟举起拳头，大声说出暗号，发誓他们的生命要有个高贵的结局，
却随即转向一群发牢骚的女人，准备背叛他们欲以肉身和灵魂拼斗一切的誓言。
带着剑，但连一只老鼠都不会杀的男人，那才是最糟糕的。"

　　她举起两只骨瘦如柴的双手严肃地发出恳求。

　　" 我们在做的事是对的。死亡诚然不幸，我所剩余的每一分钟都会为那些不
幸的灵魂祈祷。我这个已经体会死亡之深刻平静的人，怎么会不和他们一起受苦？
在我踏进光的荣耀，将生命这份礼物还给造物主之前，睡眠这位兄弟、也是最后
一位体贴的爱人陪我躺在一起。然而，我的每一次心跳都是为了对抗那些想要摧
毁我们的人，对抗巴风特和巨兽的妓女，我的每一次呼吸都渴望正义，为我们死
去还有遭到放逐的人复仇。你们当中谁想站出来告诉我，我所有的渴望都是枉然
的，说我必须未获满足地悲伤离世，我的希望和祈祷全都毫无裨益？如果你们当
中有一个人那样告诉我，就让他站在我面前来，我会看到他。即便是我这个瞎眼
的老女人，我也会认识他。"

　　她的双手软绵绵地放在膝上，这番话留下如坟墓般的死寂，令守灵的他们自
觉羞愧。

　　她低下头，没有再多发一语。

　　约翰清了清喉咙，" 我们不会放弃我们的计划，" 他声明，" 誓约依然有效。
我认为大家都知道自己必须扮演的角色。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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