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9月13日(4)

　　" 而想必你是其中之一？"

　　" 正确，我可以帮你什么忙呢？"

　　" 你大概可以，我在找杰哈德·莫拉特被上帝召唤时的那两位现场目击僧侣，
一位叫做安德烈·冯·荷姆罗德，而另一位的名字是尤斯图斯……"

　　" 尤斯提努斯·冯·辛根！" 那位僧侣热切地点头，" 我们深感荣幸能在这
寒酸的房舍中接待他们。他们在他被造物者召回时看到了他，但我必须说，他的
寿命结束得实在是他妈的可惜。"

　　" 弟兄！" 雅斯帕尔用惊慌的口气叫道。

　　被自己无意识的冒渎吓到，那位僧侣正想要再画一次十字，不过及时打住。
" 上帝的意旨已达。" 他连忙说道。

　　" 在地上如同在天上，" 雅斯帕尔点了点头，一脸严肃。" 我不想再耽搁你
的要事了，弟兄，只要你告诉我到哪里去可以找到安德烈和尤斯提努斯……"

　　" 我叫个见习生去找他们。"

　　那位僧侣转身穿过了一道拱门，一会儿之后，雅斯帕尔便看到一个身穿见习
生袍服的雀斑男孩冲出去跑进对面的房子里。过了一会儿他再出现，后面跟着两
个一看就知道是托钵僧的僧侣。

　　" 这位就是想见你们的先生。" 他低着头，羞涩含糊地说，先沿着回廊踉跄
后退了几码，然后就转身疾奔而去。

　　" 安德烈·冯·荷姆罗德？尤斯提努斯·冯·辛根？"

　　他们俩不安地互看着。" 我是尤斯提努斯，" 两人当中比较矮胖的那个说，
" 但你是谁？"

　　雅斯帕尔拍一下额头，" 原谅我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圣抹大拉玛利亚教堂的
司祭长，杰哈德·莫拉特的好朋友。听人家说你们在相当近的距离内，目睹了悲
剧事件……"

　　两位僧侣脸上的疑意尽去，这类问题他们已经回答够多次了。尤斯提努斯凑
近，敞开了双臂。" 在上帝眼中，他就像一只鸟，" 他慷慨激昂地说，" 当他的
身体碰触到地面，从哪里来，就会到哪里去。他的灵魂在荣耀之中往上升，与全
能的主结合为一体，就像圣保罗在他《腓立比书》中说的：就当求在上面的事，
那里有基督坐在上帝的右边。"

　　雅斯帕尔点头微笑。" 解说得漂亮，" 他说，" 虽然我们是在《歌罗西书》
中找到那些安抚人心的话语，但《腓立比书》中也说：我们的对话在天上？"

　　胖僧侣的笑容冻结在脸上，" 是，有可能。因为主的行径难以预测，而《圣
经》又经常受到不可靠的翻译者曲解，造成忠实追求真理者的困惑。"

　　安德烈赶快支援他，" 对字义并无影响。"

　　" 的确没有，而知道杰哈德过世时有你们陪在他身边，" 雅斯帕尔边说边走
到一扇可以看到修道院壮观果园的窗前，" 让我安心。报告中说你们甚至听到了
他的告解。"

　　" 噢，是的。"

　　" 并进行至上的涂圣油礼。"

　　安德烈露出个滑稽的表情，" 身上没有带油，要怎么进行至上的涂圣油礼？
要是我们知道──""但我们并不知道。" 尤斯提努斯插嘴道。

　　" 这可让我十分惊讶。" 雅斯帕尔轻声地说。

　　" 是吗？"

　　" 是的。因为两位明明很清楚杰哈德会如凶手所告诉你们的那样，在那个晚
上的那个时候死掉。"

　　两人的样子，活像回头看到了所多玛与蛾摩拉的毁灭。

　　" 还有，" 雅斯帕尔不为所动地说，" 你们也事先就知道事后要说些什么，
不是那样吗？"

　　" 你是……你……" 尤斯提努斯倒抽一口气。

　　" 你一定是误会了，弟兄，" 安德烈迅速地插入，" 我相信你有很充分的理
由做这些控诉，做这些，对，这些恶意的控诉。但是你搞错人了，我们只是上帝
葡萄园中两个卑微的仆人，你也不是审判官。"

　　" 是，是，我知道，而你们是对圣本笃完美的典范献身。"

　　" 绝对！"

　　" 绝对。" 尤斯提努斯重复道，抹掉额上的汗水。

　　雅斯帕尔面带微笑，开始走来走去。" 我们都赞同本笃对于基督及其门徒贫
穷所做的诠释，" 他说，" 而我们这样做是对的。但有时我觉得饥饿会为我们虔
诚的肚子带来特定的隆隆声，而我说的是对一切的饥饿：生活、妓女、烤猪肉，
身为托钵僧必须接受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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