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9月13日(8)

　　" 你的酒？" 高德惊讶地瞥了壶瓮一眼说，" 怎么可能，我亲爱的雅斯帕尔，
圣本笃的律法不是说僧侣绝对不该拥有任何东西，甚至连蔽体的教士服都不该拥
有啊？"

　　" 可恶！你喝着我的酒，还胆敢对着我引用圣本笃！"

　　" 那你呢？嫉妒在喝他最后一杯的老朋友。"

　　" 什么？" 雅斯帕尔惊慌地呼喊道，" 事情已经那么糟了？"

　　" 呃，没啦。但如果我死了，这壶酒就会是最后的安慰，那你还会拒绝给我
吗？"

　　" 你死不了，你一直忙着毁灭我了。"

　　" 我现在这一刻就可能中风。"

　　" 不可能。"

　　" 有，有可能，你有何证据？"

　　" 你说得对，我是完全没有证据。"

　　" 你这个没有心肝的坏蛋，但愿雷击中你。我们做个假设好了，想象一下意
外突如其来，想象当局给我安上一个罪名，当然是出于不公不义，任意逮捕我，
把我烧死在火刑柱上，你难道不会感到悲伤吗？"

　　" 你烧不起来。你全身都只有酒和油，会发出恶臭，但不会燃烧。"

　　" 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感情？"

　　" 我不是没有感情。"

　　" 你的确没有，你是个小气鬼，所有的心思都在杯中物上面，我真是替你感
到丢脸。你为什么不学学恩斯弗利得的典范？你知道的，那位神父在去望弥撒途
中碰到有人哀求他施舍，但是因为他身上没钱，于是他到圣玛丽教堂阴暗的一角，
脱下他的马裤给了乞丐，甚至还不张扬他这项基督慈善行径，而且即使坐在火炉
边也没有脱下他的毛皮罩袍……"

　　" 废话，你口中的恩斯弗利得不过是某个虔诚的编年史作者编造出来的人物。
你是要我把裤子脱给你吗？"

　　" 上帝保佑我们免于看到你的裸体。"

　　" 我告诉你，高德，你要喝到爆都是你的事，我才不关心，但在你大剌剌到
地窖去给自己拿一壶酒时，我希望你能先征得我的同意。我想这是我最起码应得
的吧？"

　　" 那好，我现在问，我们可以再来一壶吗？"

　　" 再来一壶，" 雅斯帕尔心情好转，咂了咂嘴。" 在高德再去拿一个杯子的
同时，或许我愿意屈尊告诉你们我今早完成的事情。"

　　" 为什么只有两个杯子？" 莉琪蒙蒂丝尖着嗓子问。

　　" 因为只有理性的饮者可以在正午的祷告前喝酒，而雅各布正好需要个清醒
的脑袋。"

　　" 你想办法找到目击者了吗？" 雅各布兴奋地问道，但同时觉得自己又回到
了过去几个小时忘得一干二净的恐惧当中。

　　" 嗯，" 雅斯帕尔说，" 你真的想要听？"

　　" 拜托。"

　　" 你要我帮忙，那就得看你怎么投桃报李。现在，如果你劈了柴的话……"

　　" 你要的话，我砍整座森林给你都行，但是别再让我如坐针毡啦。" 雅各布
心想，我必须知道我有没有看到那件事。现在感觉上好像很遥远，很不真实，以
至于他突然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看过那个残忍的长发恶魔。但玛利亚和堤尔曼都
死了，或者那也只是他梦到的？

　　雅斯帕尔沉着地等到高德带着他的杯子回来，喝了大大的一口，然后舔了舔
嘴唇。" 啊，正是我需要的，你说得对，雅各布，我不只找到了目击者，还跟他
们谈过了。"

　　" 然后呢？"

　　" 两位托钵僧，尤斯提努斯·冯·辛根和安德烈·冯·荷姆罗德，一个表现
得好像奶油不会在他嘴里融化似的，另一个则比较容易引诱，尤其是触及肮脏的
金钱时，他便乐意推翻前言。"

　　" 所以确定他们是受贿的啰。"

　　" 是的。"

　　" 那就对了！" 雅各布往后倚，吐出一口长气。

　　" 我们和这对漂亮的组合有约，这次你要一起去。我会帮你找件连帽的修士
服，好让你穿到澡堂去。"

　　" 为什么要去澡堂？"

　　" 噢，我忘了提吗？我们要跟他们在小圣马丁对面的澡堂见。"

　　" 僧侣去澡堂？"

　　" 那个是……呃，" 雅斯帕尔清了清喉咙，" 人家说就是会有这种事。反正
那和这个有什么关系？你不感谢我所为你做的一切吗？我不该做的，当然还包括
必须破费四十元金币，以便说服安德烈和尤斯提努斯改变心意，给市议会提供证
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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