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9月13日(9)

　　" 他们反正不会那样做，" 莉琪蒙蒂丝插进话来，" 他们可能会告诉你他们
被人收买，却不会对治安官说，那样就等于承认他们之前说谎了。"

　　" 那又怎样，你这个喋喋不休的野ㄚ头？他们会出什么事？他们又没有杀人
；只需要承认见过某人，并且形容一下那人的样子就好。他们大可以说，是因为
害怕才保持沉默，因为以为有魔鬼介入其中，现在他们清醒过来，后悔莫及。他
们可能会被逐出城去，但有四十金币在身，并不会太艰苦。"

　　" 除非他们没来拿。"

　　" 不会。但反正要是他们跟我们说杀了杰哈德的人是谁，我们就会公开，那
他们的命就连个铜币都不值。除非他们去找治安官寻求保护，到时除了说实话，
别无选择了。不管有钱没钱都一样。"

　　" 我们什么时候跟他们碰面？" 雅各布问道。

　　" 还有整整两个小时。" 雅斯帕尔冷静地回答。

　　" 两个小时，" 高德嘀咕着说，" 我们应该好好的祈祷，对圣母……"

　　" 是的，高德，你去祈祷吧。在你祈祷的同时，我来想一想，" 他看着雅各
布，眉头紧蹙，然后脸庞为之一亮。" 噢，对了，现在我想起来我今天早上要问
你什么了，你还没有告诉我。"

　　" 什么？"

　　" 杰哈德的遗言。"

　　真的！他怎么会忘掉这么重要的事！

　　" 怎么样？"

　　雅各布想了想，" 那错了。"

　　" 什么错了？" 莉琪蒙蒂丝困惑的问道。

　　" 那是杰哈德说的，' 那错了。' 那是他的遗言。' 那错了。' 我觉得这句
话再清楚不过，如果有人把我从大教堂上推下来，我一定会说那样错了。"

　　罗勒夫先是忍不住笑出来，紧接着又陷入沉默。

　　" 那错了。" 雅斯帕尔思索着，没理他，" 你认为他是在说谋杀他的人？"

　　" 不然呢？"

　　雅斯帕尔拼命地摇头，" 我不认为如此。"

　　高德摇晃着他的食指，" 对，关于遗言总是神秘的、壮观的。"

　　" 不，才没有，高德，" 雅斯帕尔不高兴地大吼道，" 这最后的遗言内容毫
无意义，你认为某人粉身碎骨地躺在那里，还会费心去想出些新颖的训诫警语吗？
因为要下台了，一个混蛋就会突然变成诗人？"

　　" 许多人在灵魂挣脱肉体的牢狱时，都会受到启发，亚西西的圣方济甚至出
口成诗。" 高德吹嘘着，慷慨陈词：

　　赞美您，我的主，经由我们的姐妹，即肉身之死，

　　因为无人能逃离她。

　　哀恸那些死于世俗之罪的人；

　　她在您的全能中找到的人有福了，

　　因为他们再也不会受到第二次死亡的伤害。

　　" 我的天啊，听听高德！我还以为他从来没学会任何事情呢，" 雅斯帕尔惊
讶地喊着，" 不过你还是说错了。那个伟大的人早在死前很久就写下了那些话，
只是等到临终前才说出来而已，非常的崇高神圣，却并非特别的浑然天成。"

　　" 那看看亚诺主教，他临终时没有看到科隆的毁灭吗？"

　　" 亚诺是发高烧，病了好几个礼拜才死，有足够的时间演练他的遗言。"

　　" 但是他召唤彼得和所有的圣人来保护科隆。"

　　" 或许是因为他相信圣母赐予他能力看到这么恐怖的影像，是为了惩罚他对
待市民的方式。"

　　" 亚诺是个圣人，他全心全意地爱着科隆的人民！"

　　" 是啦，你当然认识他，他不过才死了两百年，而我只读过他的《生平》。
身为一位圣者，我不怀疑他的奇迹，但如果你问我，我会说他留下的窟窿比他修
补好的更多。难怪他会在临终前为这座城市祈祷，但大半是出自于对于炼狱的恐
惧，而非为了这座城市的福祉。"

　　" 如果我是个传教士，我会指控你冒渎的言辞，有时我不禁会怀疑我们俩当
中，谁比较谨守教堂的教诲，是穿着修士袍的你，还是我这个勤劳的染匠。"

　　" 你不是个卖力工作的染匠，而是个老酒鬼，只是有个努力工作的女儿。关
于你对遗言的狂热，且让我唤醒你对亚西西圣女克莱尔的记忆。七年前她过世时
说：' 天父，我将灵魂交到您的手中。'"非常的虔诚，却也不算有特别的原创及
神秘性。"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