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高照仍然交插着双手，站得离何琴有两米远。“我自己给自己看了一下风水，
觉得这套房子的风水很好。”

    “哦，怎么好？”

    “你没发现我这三间房子的窗前都栽着很茂盛的竹子吗？古人说：‘宁可食无
肉，不可居无竹’。这种窗前有竹的房子风水一定好。”“这算什么风水？风水是
说买了这房子以后，是会带来福气还是会带来灾难。是会赚钱啊，升官啊；还是生
病啊，破财啊。”

    “我研究过风水学说，古人最早建立风水学说只是为了探求健康的居住环境，
是为了身体健康，而不是升官发财。”

    “你好像对健康很有研究？”何琴突然停下，盯着高照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
一丝狡黠的笑容。“高老师，我有件事想向你求教。”

    “有事尽管说，求教不敢当。”高照非常爽快地说。何琴两眼紧紧地盯着高照
说：“高老师，我两个乳房经常胀痛，不知是什么原因？”高照皱着眉头思索了一
下，两手仍然交插在胸前，说：“可能是有乳腺增生吧？”

    “但是……我怕得乳腺癌！”何琴歪着脑袋看高照。“不会吧？”高照眯着眼
睛看何琴。“里面有没有肿块？”

    “我就是不会摸什么样的才叫肿块。”何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有点像在发
嗲了，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高照，突然冒出一句：“要不高老师你帮我摸摸？”何
琴语音刚落，立刻就感到一束十分严厉的审视的目光向自己投射过来。她老练地迎
着这束目光看过去，只见高照眉头紧蹙，满脸狐疑。她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撒娇
似的鼓励了一句———

    “怕什么？人家是把你当医生嘛！”两人长时间地对视着，空气都仿佛已经凝
固。突然，高照嘴角一翘，眼角一弯，笑了！何琴知道：这是一种会意的笑！这一
笑，说明对方读懂了自己。是的，高照前几天在何琴家里曾经怀疑她是不是通过做
纺织品赚下的百万家产；现在，他对何琴的家产的来路已经是一清二楚了。高照，
这个曾经与无数风尘女子打得火热的超级玩客，对何琴这种人可说是了如指掌。他
眼角仍然笑着，脚步开始向前挪动……

    何琴假装羞涩地垂下眼帘，用余光盯着高照的两脚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这脚步
在自己跟前停下，她扭过头去看高照的床上，床单虽然旧点但是非常清洁。她好像
无力地跌坐下去，顺势往床上一瘫，微微地闭起双眼。接着，床沿轻轻地震动了一
下，她知道这是高照坐到了自己身边。她赶紧将注意力集中到衣服的下摆，感到有
一只手轻柔地将自己的衣服撩起，慢慢地伸了进来。

    何琴悄悄地把右眼睁开一丝缝，去查看高照的表情，高照的神情显得冷静而认
真。何琴心想：这家伙果然是见过世面的！这要是换一个没怎么见过女人的，现在
还不知道会怎样的失去控制，丑态百出呢！他要不是经常出入风月场中，对我们这
种人非常的熟悉和了解，他就不会发出刚才那种会意的笑，他就不会有那么大的胆
量走上来，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摸怀不乱”！我说了天下的男人没一个好的！

    你看看他那一头白发，满脸儒雅，说起话来文绉绉地咬文嚼字，好像一副文质
彬彬、正人君子的样子，还不是照样拈花惹草！在海城，要想见女人的世面没有钱
是不行的，天知道这家伙练就这一身本领得在女人身上花多少钱！“好了！”何琴
感到右乳上的那只手已经抽掉，她半睁双眼，朦胧地望着高照。“没有肿块。您的
胀痛可能是由于乳腺增生。您应该到医院去看一下。”高照说着从床边站了起来。
“这家伙说话的声音一点没变！丝毫没有因为紧张和欲火中烧而产生的那种哽咽和
沙哑。”

    何琴心里这么想着，撑起身体站了起来，手伸进衣服，一边戴好乳罩一边说：
“我平时最不愿上医院，要去，你要陪我一起去。”何琴把这话说得跟老情人似的。

    “我怎么能陪你去？我又不是你老公！”高照随口这么说了一句。没想到，这
句话却刺伤了何琴的自尊心。她陡然柳眉直竖，两眼冒火，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
“什么？你为什么不能陪我去？你有什么了不起？多少人想陪我去还陪不到呐！”
何琴说完，“噌噌噌”就朝门口奔去。

    高照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防盗铁门愤怒的“咣”了一声。他定了定神，转头
从窗口看着何琴忿忿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进卫生间，洗了洗手，又回到书桌前坐下。他拿起笔想写些什么，刚一动
笔又马上停住。

    他想到自己不可能永远这样教拳教下去，一旦时机成熟，还是要创办自己的经
济实体。这个刚离去的女人是一个有钱的富婆，或许将来能从她身上弄到创办实体
的资金。

    高照握着笔在桌前呆坐了良久，最后，他拿起电话告诉那边过几天有空可以陪
她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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