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经过4 个小时的交锋，韦小军供出了不少情况，包括这几年贩毒与贩枪的数目，
包括部分吸毒与购枪者的名单。他说买枪的大都是有钱的个体老板之类，主要是防
身用。他认为这并不是犯法。他后悔的是不应卖枪给刘勤学，因为他是去用枪犯罪。
民警打断了他的话，要他别拉扯远了。然后问他老板叫什么名字？什么地方人？他
们是怎么联系的？

    韦小军哼哼唧唧迟疑不答。审讯人员又一次给他宣讲政策，劝告他千万不能有
半点侥幸心理，不能抱任何幻想，也不要指望别人来救他。惟一的出路就是坦白交
代，配合警方破案，以此将功赎罪，求得宽大处理。

    韦小军低头想了很久，这才说道：“老板叫什么名字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只见
过一次面，他们都叫他老大，我也就跟着叫老大。我只知道他是云南人，具体是什
么地方，我搞不清楚。平常我这里没货了就和他手下一个叫左撇子的人单线联系。
听说这个左撇子左手持枪，枪法很准。他可能是个小头目吧。至于阿健、阿华，是
左撇子要他们来的，我并不晓得他们的情况。他们和刘勤学是怎么商量怎么行动的，
我一概没有插手。我该交代的就是这些。”

    警方记下了左撇子在云南的电话。

    经查，左撇子住昆明市宏达花园高级住宅区5 栋2 单元5 楼西座。9 月29日晚，
专案组火速赶到了该住宅区，在昆明警方的协助下，不费吹灰之力将正和情妇吃完
夜宵回来的左撇子在门口秘捕，并从其家中搜出了一批枪支弹药和一大包海洛英。

    在简短的审讯中，谭局长与左撇子谈起了韦小军，又引出了阿健、阿华。左撇
子连连表白，说他也只是受人所雇，成人之托。他愿意戴罪立功，把阿健、阿华招
来。说完，就操起手中电话联系，要阿健阿华速来宏达花园，有要事相商。挂机后，
他蓦地想起了什么，说：“我阳台花盆里还有一小包毒品，”即起身去拿。两名警
察跟在后面。左撇子把花盆端到客厅，果然当场取出20克海洛英。

    因阿健阿华是两名职业杀手，凶悍，而且身上携有枪支，市局防暴队派了15名
干警参战。防暴队员们头戴钢盔，手持微冲，将花园附近的几个进出路口严严把住。
他们隐身在黑暗里，伺机而动。刑警队几名干警守在花园入口，只等两人一进，即
堵死其退路。谭局长等人则候在左撇子家里，等待对象出现。

    大约凌晨2 点，远处传来摩托车声音，只一会儿，摩托车就停到了大门口。两
人下了车，揿响了值班室的门铃。值班门卫打开了一扇小门。阿华站在门口，抬头
望望5 楼西座阳台，突地轻轻拉了阿健一把，道：“快走，出事了！”

    他们正要跨上摩托，小门内忽闪出几个警察，大喝道：“不许动！”

    两人当即弃了摩托，撒腿就跑。

    “砰！”后面的警察开始鸣枪示警，同时也是发出围捕信号。倏然间，四面八
方几乎同时传出一个声音：“站住，再跑就开枪了！”路灯下，一顶顶钢盔闪烁着
慑人的光亮，一根根枪管寒气逼人。阿健阿华手里举着枪，与警察僵持。他们虽然
杀人不眨眼，但过去面对的都是手无寸铁的人。现在，自己身处警察的射程之内，
稍有动作，肯定不出一秒钟，浑身会立刻布满窟窿。想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互
相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写着无奈和恐惧。阿健说：“阿华，今天算输，下次再来。”
他先放下了枪，然后把双手举起。阿华见状，也依葫芦画瓢。警察蜂拥而至，将其
擒获。

    后来才得知，左撇子是一个表面上诚恳老实，实际上狡猾多端的角色。他阳台
上的那个花盆竟是他与同伙联络的暗号。花盆在，就安全；花盆不在，说明发生了
重大变故，千万不要上楼。所以他借故搬走花盆，意在告诉阿健他们他左撇子出事
了，赶快通知弟兄们该躲的躲，该逃的逃。因为他被监视得很紧，无法再通知同伙。
他当然没有料到，警方在外面已布下天罗地网。至此，云桂粤警方联手侦破跨省特
大贩枪贩毒组织案正式拉开序幕，其精彩过程因不属本文范畴，就此打住。

    在审讯中，谭局长感到特别惊喜的是，阿健交待，那个湖南的刘勤学很可能住
在江苏扬州。为什么拿不准？阿健说那个湖南人很老练，非常谨慎，在他们的交易
过程中，他始终未透露自己的行踪。阿健、阿华也不便细问，因为这与交易无关。
而且，按道上规矩，交易双方只要一方交足钱，一方办好事就行，彼此都不要询问
对方的情况，以防万一。不过，在行动的前一天吃晚饭的时候，刘勤学掏钱买单，
将一张车票掉到了地上。阿健忙弯腰捡了给他，这才知道他从扬州来。至于现在是
不是在扬州，他不能肯定。

    事到如今，这是惟一的一条线索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都绝不能放过。
谭局长当场决定，赶赴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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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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