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瓶塞之争
夜晚的湖面,从岸上望去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一阵秋风吹过,带起了丝
丝凉意。秋天的夜晚越发显得平静和安详。
这里是巴黎西南部的恩京镇,著名的凡尔赛宫就在这一带。现在环绕在湖周围
的,都是风景秀丽的名胜和别墅。
从这些豪华的建筑里射出来的灯光,红、黄、蓝、绿各色荡在湖面上,形成了
一幅美丽的画面。可转瞬间,一阵秋风吹过,它们就像变魔术似地,消失了,又再
现。
在法国,秋天是短暂的。现在还是九月下旬,但空气中已充满了寒意。一颗流
星突然划过了湖面上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大盗亚森·罗宾借着夜色,摸到了湖边。对着停在那里的两艘小船,低声呼唤:
“喂,在不在?”
很快,小船里出现一条黑影。
“走吧!我已经听见汽车声了,那两个家伙大概要回来了。”
“嗯,我们都准备好了,老板。”
接着,两个船夫把桨放进水里。
“好,走吧!”
罗宾从长满青草的湖堤爬到公路上,一辆没有开灯的大型轿车悄无声息地驶了
过来,在他面前停住了。
从车上跳下来两个竖着大衣领子的人。他们的帽檐很低,掩盖着脸孔。
罗宾用手电照了照,认清了这两个人正是他的手下卜先利和吉贝尔。
他俩都很年轻,刚过20岁。卜先利是一个目光锐利,面相凶恶的人,一看就知
道是一个凶恶的人;而吉贝尔是一个面容清秀,和蔼叮亲的年轻人。他受过良好的
教育,大家都很喜欢他。
从他的言谈举止看,他一定出生在一个良好的家庭,沦落到今天这一步,一定
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他俩摘下帽子,向罗宾打了个招呼。
“怎么样了?”罗宾小声问道。
“都弄清了,那家伙已经乘坐7点40分的火车去了巴黎。”
“这些都是你们亲眼所见的?好吧,现在刚过8点。司机,你把车开走,9点半
来接我们,这可不是停车的地方,会引人注意的。”
说完,司机静悄悄地驾车走了,他们三人便先后上了湖中的小船。
罗宾和吉贝尔共乘一船,卜先利上了另一条船。
“吉贝尔,今晚的事情是谁谋划的?你,还是他?”
罗宾在黑暗中用下巴指了指另一条船上的卜先利,小声地问。
“也不能确切地说是谁,我俩在半个月以前就商量着此事。经过调查,决定请
老板来帮忙。”
“是吗?不过我不太相信他,他平日的举动很奇怪。说不定他……”
说到这儿,罗宾顿了一下,“算了,甭管他。量他一个毛头小子,也玩不出什
么花样!”
“不过你们两个确实亲眼看见德贝克议员去了巴黎吗?”
“老板。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这不像你平日的作风啊!”
吉贝尔笑着说。他在罗宾面前一向很随和,又有教养,好像罗宾就是他的父亲,
就是他的兄长,不像别的手下那样在罗宾面前畏手畏脚的,因此罗宾很喜欢他。
“德贝克议员去巴黎干什么?你知道吗?”
“他看歌剧去了,所以半夜一点以前绝不会回来,不过……”
“不过什么?”
“老家伙常常看了一半就突然回家,因此我们必须尽快完成。”
“一个钟头足够了,房里现在还有别人吗?”
“没了,管家和女仆吃过饭后就离开了。一个叫里欧南的男仆也和议员一起去
巴黎了。”
“弄到钥匙没有?”
“只有一把大门钥匙。”
“别墅在哪儿呢?”
“你看,就是那幢,院子挨着湖岸。”
吉贝尔用手一指湖的右岸。
“这种别墅里哪儿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再三求我帮忙,我才特地从巴黎
赶来。现在看来,这是一桩没有多少油水的买卖。”
“不,老板,这是一桩大买卖。呆一会儿,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吉贝尔连忙分辩,似乎对此十分在意。
罗宾听了这话,仔细一想,有些好笑。“这两个手下一定对自己有所隐瞒。”
不一会儿,两只小船划进了一个湖湾。湖边的码头上,搭着一个堆放货物的破
旧棚子。德贝克议员的别墅,在星光下显得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息。
“喂,屋里有人,你看那灯光。”
“那个呀,那是夜里照明用的煤气灯呀!你看,它不是连动也不动吗?”
抢先上岸的卜先利抢着回答说。
“好吧,你们在这里等着。”
罗宾吩咐了一声船夫,三个人就一起沿着小路爬了上去。他们推开围墙的门,
穿过院子,绕到了正门,打开门锁,偷偷溜了进去。门厅里亮着一盏煤气灯。
“这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盏灯。”
“不对,我看到的不是这一盏。大家小心,屋里可能有人。”
他们蹑手蹑脚地顺着走廊走了上去。可是,刚推开餐厅的门,就听见一声尖叫,
接着有人用力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嘿,果然有人在里面。”
三人合力推开那扇门,屋里的人跑到餐具室,拼命想推开一扇上了锁的窗户,
并大声叫喊:
“来人啊!强……盗,杀人啦!”
那人疯了似地大喊大叫。
“别乱喊,我们不杀你。”
罗宾从背后追上那人,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那人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把枪。
罗宾眼疾手快,就地一趴。跟着就听见一阵枪响,桌上的碗碟和瓶子碎了一地。
罗宾急忙抓住那人的双腿,将他摔倒在地,跟着说:“卜先利,给我把他绑上。”
“是,这家伙就是里欧南。他不去看戏,却跑回来吃饭。”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倒霉事,你们事先怎么不弄清楚?”
“对不起,头儿。”
“算了,东西呢?”
“在楼上。”
果然,德贝克议员家的楼上,雕刻、名画、各种工艺美术品应有尽有,连罗宾
也不禁大吃了一惊。
“这家伙只不过是个议员,竟搜集了这么多艺术品!从来也没听人说过他是一
个大富翁,大概这些东西都是他用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吧!
“这个德贝克真不是好东西,我们偷走他的东西也算是一种报应。”
想着想着,罗宾把两个船夫也叫了进来,指挥他们将楼上的宝物一一搬走。不
到30分钟,小船就装满了。
“你们先把这一船运走。”
不久,两个船夫把船划走了。罗宾看着他们驶出湖湾,才放心地回到别墅。当
他路过餐厅的时候,隐约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呻吟声,走进去一看,才发现原来是
仆人里欧南在呻吟着。
“再叫!就把你的嘴也增上!”罗宾恶狠狠地说。
那仆人没有回答,只是躺在地上。罗宾不再理他,走上楼去。
这时,就听到楼下一阵支离破碎的说话声:“救命啊!快来救人,警察……恩
京镇,德贝克别墅。快,快点。”
“这个笨蛋!在这里,再怎么喊也不会有人的。”
罗宾跨上楼梯,跑上二楼,就见卜先利和吉贝尔正在到处寻找着什么。
“喂,找什么呢?快走吧,时间不多啦!”
“是,不过请让我们再找一会儿。”
“行了,别找了。”
俩人有些不舍地站起身,但他们仍不死心地用发红的眼睛在四下搜索着。
“别太贪心了,不然会倒霉的。”
听罗宾这么说,俩人只好无精打采地将罗宾挑好的东西搬上另一艘小船。不过,
搬完之后,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还想留下找些什么。
“喂,快走!”罗宾在船里大声喊着。
“好,老板,不过再让我们上去找一次,只要5分钟就行。”
“你们这么起劲地到底在找什么?”
“嗯,是一个小箱子,里面有很多价值连城的古代艺术品。”
“原来就是要找这些东西啊!好吧,再让你们上去一次,不过只给你们10分钟
的时间,过时不候!”
俩人赶忙向屋里跑去。可这一去就没有回来,罗宾有些着急了。
“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一到这儿,我就觉得他俩行为古怪,他们都互相猜忌,好趁对方不注意时占
一点儿便宜。看来,他们要找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罗宾离开小船,上了岸。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侧耳一听,从思京镇方向隐
约传来了汽车和机车的声音。
“糟了,可能是警队。”
罗宾立刻跑到别墅的门口,向街上张望。这时,屋中“砰”的发出一声枪响,
他急忙跑回屋里察看。
只见卜先利和吉贝尔俩人正在餐厅里大打出手。
“你们在干什么?”
吉贝尔这时已把卜先利压在身下,然后翻开他的身体,抢了一样东西,塞进自
己的口袋里。卜先利则昏了过去,鲜血从肩上汩汩流出,连地板也被染红了。
“喂,你为什么开枪打他?”
“不是我,是那个仆人里欧南。”
“别胡说,他被绑在那里,怎能向他开枪呢?”
“他早就把绳子挣脱开了。我们一进来,他就一声不响地开了一枪。”
吉贝尔喘着粗气说。罗宾仔细一看,他的嘴上也留着血。
“什么?挣开了绳子?难道那个仆人已经跑了?”
说着,罗宾跑到隔壁一看,不禁“哎哟”了一声,只见里欧南脖子上插着一把
短剑,已经死去多时了。
“是你杀他的吗?”罗宾怒气冲冲地问。
“不是,是卜先利。他因为先挨了一枪,一怒之下就一剑杀了那个仆人。”
“胡闹,真是太胡闹了!为什么要杀人呢?我罗宾是绝不会杀人的,我不是也
常常告诫你们不要杀人吗?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实在来不及啊,头儿。”
这时,远处车队的声音已经很近了,罗宾知道一刻也不能耽搁了。
“咦?你听……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吉贝尔说。
“什么?”罗宾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阵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仿佛是从遥远的地狱里传
来的一样。
罗宾虽然一身是胆,可乍一听到这声音也流了一身冷汗,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蹲在地上,仔细听着声音的方向,好像是从死去的里欧南那里传来的。
他奇怪极了,把手电递给了吉贝尔,叫他往里欧南身上照着,自己则走上前去。
声音确实是从这里传来的。可他早已死去多时了。
“死人怎么会发出声音呢?”吉贝尔吓得脸色发青,手电也掉到了地上。
罗宾对着尸体看了半天,突然“哈哈”一阵大笑,把尸体翻了个身。
“嘿,竟被这个东西给唬住了,你看!”
原来尸体下面压着一部电话机。“喂、喂……听得到吗?回话,你受伤了吗?
喂,还在吗?这里是警察局,我们已经派人去了,马上就到,喂……喂。
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被尸体挡住了,才变成了这种怪里怪气的声音。现在明白
了,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声音虽不再可怕,但情况却万分危急,因为警察马上就要到了。
那个仆人里欧南,虽然手脚被绑,但他的嘴并没有被堵上,于是他把桌上的电
话用嘴拱到地上,藏在身子底下,给警察局打了电话。
“难怪刚才这个家伙一边哭一边嘴里在那里叽哩咕嗜地讲话,原来是在打电话,
没注意到这一点真是我们的失策!
“快,吉贝尔,你赶紧把卜先利背到船上,我们走!”
他们两个刚要走,就听见外面的铁门“哗啷”一声响,接着院子里传来了杂乱
的脚步声。
“不好,警察来了!”
罗宾赶紧跑到门口,从里面拴住大门。
前后响起了砸门声,警察已经把整栋房子包围了。
“喂,吉贝尔!我有办法从这里逃走,不过你们可能会被抓住。”
“啊?”
“不要担心,我逃走后一定会救你的,不然我们三人全都完蛋了!就这样办吧!”
罗宾说完,先帮吉贝尔把卜先利抬到会客室,然后从他身上抹了一把血涂在自
己的脸上说:“我要演一出好戏,不然你我三人全都没救了。”
说完,他把吉贝尔接在地上,然后自己骑在吉贝尔的身上,一手连放了三枪,
打得窗户玻璃块块破碎。
警察听到枪响,急忙跑到窗口。他一见到警察,就大喊道:
“我在这儿,救救我……坏蛋已经被我抓住了,快来人啊!”
警察们听到呼救声,七手八脚地打破窗上的玻璃,想要钻进来。
“喂,伙计,被抓以后你千万不能招供,等我救你;还有,我看见你从卜先利
手里抢到一样东西,那是什么?快把它给我。”
听他这么一说,吉贝尔就从身上掏出一个小东西塞给了他。
“老板,这东西很重要,你要小心保存。”
“我知道了,我会替你好好保存的……我,他们来了。”
有两三个警察跳了进来,罗宾抓住那个小东西,还没来得及看一眼那是什么,
就伸出手去,故意掐住吉贝尔的喉咙,喊道:
“警察,快抓住他……”他装做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大声说。
立刻,吉贝尔和刚清醒过来的卜先利就被捆了起来。罗宾拍拍身上的灰尘,对
警察们说:
“谢谢你们救了我!差一点我就死在他的手上。”
“你太客气了。我们才应该感谢你帮我们抓住了犯人,看来你受伤了。”
“哦,还好,伤得不重。”
“你是谁?”一个警察有点诧异地问。
“我是德贝克议员的朋友。今晚8点的时候有事来找他,仆人告诉我,他今晚去
巴黎了,正说着,来了这两个强盗,我们拼死抵抗,可里欧南却中剑身亡了。”
“噢,是抢劫、杀人……”
“对,仆人的尸体就在隔壁。在动手之前,我给警局打了个电话。”
“是的,收到您的电话,我们就赶来了。”
看着一身贵族打扮,绅士派头十足的罗宾说出这番理由充分的话来,警察也没
有怀疑,便带他到客厅里休息。接着去检查现场,搜集证据。
“别墅里发生了凶杀案,我们必须尽快通知议员先生。至于是谁杀害了仆人,
只有议员的朋友,刚才那位受伤的先生才知道,所以请他到这里来录一下口供。”
队长这么一说,他的手下马上去请罗宾。不一会儿,他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报告说:
“那位先生不在屋内。”
“赶快去找。”
另一个警察报告说:“他刚才看见那位绅士一个人叼着香烟,向湖边走去了。”
队长听了,马上命人去湖边找。
“那位先生到了湖边的码头上,匆匆跳上一艘小船,划走了。”回来人报告说。
“什么?”队长想了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高喊:“抓住他,此人行迹可疑。”
他又看了看吉贝尔和卜先利,恶狠狠地说:
“这两个家伙是小角色,那个逃走的人才是主犯。”
队长立刻叫几个留下来看守,自己则带了两个警察跑到码头上。
到那一看,星光下,小船已经离岸100多英尺了,正朝对岸飞速地驶去。
小船上的罗宾一边划着船,一边挥动着自己的帽子,像开玩笑似地,嘴里还唱
着歌。
我就像那无根的水草
随风漂流
很明显,罗宾很得意,警察们又上当了。
队长不由地大怒,喊道:
“开枪!”
耳边立刻响起了“砰、砰”的枪声,子弹“嗖、嗖”地从罗宾头上飞过。
队长忙带着两个手下跳上另一艘小船,拼命向前追赶着。
罗宾看到这种情况,也更加用力地划着。夜色下,两只小船在银色的湖面上展
开了一场疯狂的竞赛。
罗宾划着小船,沿着湖的右岸飞速地前进,他打算在那里弃船逃生。
“他一上岸,我们就没办法了,还是追上他,推翻他的船算了。”
两个警察听到队长这么说,就拼命地把小船划了过去。
不一会儿,两条船越来越近了。
“快,追上去,追上去!”
队长拼命催促着,船桨飞速地翻动着,在湖面上激起了不少水花。
不知怎的,罗宾的小船忽然不动了,在湖面上随意飘浮着。
“好了,那家伙停住了。”
队长这样说着,命两个手下驾船赶了上去,对着罗宾的小船猛地一撞。
小船剧烈地晃动着,船里低头坐着的罗宾也差点儿掉下船去。
队长拔出手枪,大声喊道: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可是罗宾连动也不动。队长小心翼翼地靠近罗宾的小船,举起手电一照,大吃
了一惊。
原来罗宾早已无影无踪,低头坐在船上的是一尊偷出来的女神像,头上面戴着
帽子,披着罗宾的外衣,黑暗中,看起来很像一个老人。而罗宾早已潜水逃走了。
他们登上小船一看,发现一张名片。
亚森·罗宾
“原来逃走的就是大名鼎鼎的怪盗亚森·罗宾啊!
“自己被罗宾耍得团团转,当时竟一点也不知道。”想到这,队长被气得浑身
发抖。
再说罗宾,他自幼水性就很好,是一个游泳的高手。
他刚才摸黑下了水,一口气游出了很远,潜在水中,直到警察的小船离去,他
才悄悄地浮出水面。
这时,湖上已经漆黑一片。天上星光黯淡,像一层浓幕笼罩着整个湖滨。稍远
一点儿的地方,说什么也看不见了。
罗宾这时才悄悄游到湖边,爬上岸去。公路上,司机和两个船夫还在等他,车
里装满了偷来的艺术品。
汽车在夜色中疾驰着,最后停在了巴黎郊外的伊努街上(布伦森林公园的北面)。
这里有一个秘密仓库。等东西全搬进去以后,罗宾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和部下分
了手,跳上一辆出租车,直奔巴黎。
车子进了巴黎,就从凯旋门那边的星星广场驶向了香榭丽会大街,回到了他设
在此处的一个秘密住所。
这是他以化名租下来的一幢房子,除了吉贝尔,无人知晓。
“现在安全了,不过两个小家伙实在太可怜了。如果不去救他们,他们一定会
以杀人罪被处死的。”
他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道。同时,无意中把手伸进了口袋,取出了那个吉贝
尔被捕前交给他的小东西。
他在刚才换湿衣服的时候,就把它重新装到了新衣服的口袋里。但是要不摸衣
袋的话,早就把这小东西给忘了。
“这到底是什么呢?”
他取出来看了看,原来是一个普通的玻璃瓶塞,跟一般的家用的没有什么区别。
这种东西在餐桌上,甚至在演说会的讲台上都随处可见。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它的圆顶经过雕刻,被磨成了钻石型,顶
端漆成金色,就这一点与众不同,但它也不是什么了不臣的东西啊!
“哼,分文不值的东西。”
罗宾随手把它扔在桌上。
“啊,不对。那两个家伙为了这东西,不惜大打出手。这样看来,比物必有过
人之处,让我检查一下。”
罗宾立刻动手检查起来。他先是在灯光下照了照,又称了称它的重量,可仍旧
没有发现什么。
“嘿,算了。”
罗宾把它放到壁炉上面的台子上,回去睡觉了。经过一晚的奔皮,他确实需要
休息。
第二天早上,一觉醒来,罗宾推开窗子,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惑到精神抖
擞,疲惫全无。
这时,他偶然一抬头,忽然发现壁炉台子上面的玻璃瓶塞不见了。
他检查了一下,门窗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
可是瓶塞却神奇地失踪了。这到底是谁干的?
“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先是我的两个手下为它打得头破血流。接着,在
我的宅内,它又离奇被窃。可见这个小东西一定有什么秘密。”
“但是,是谁把它偷走的呢?这里除了吉贝尔,没人知道,可现在显然还有人
知道此处。那人在昨夜潜了进来,偷走瓶塞。他会是谁呢?
“不可能是吉贝尔,他已被关进了监狱。天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罗宾抱头沉思,仍不明所以。
“不过,这东西既然是从德贝克议员那儿偷的,他一定知道这个秘密。去他身
边搜一下,也许会有收获。
“对了,那家伙是个大坏蛋,会不会是他到我这儿来偷走了瓶塞?不错,我得
去调查调查他,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罗宾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墙壁,想:
“吉贝尔和卜先利这两个小家伙,必然会受到审判,但是在他们被判刑前还有
一段日子。现在我先不用管他们,我先找出瓶塞的秘密。还有,这里已被人发现,
我得赶快搬走。不然,一定会有麻烦。”
罗宾立刻迁到了凯旋门附近的一条街上,租了间房于住了下来。他冒充是一个
靠退休金生活的公务员,每天出入于上流社会,手拿一根白银装饰的手杖,天天出
去散步,同时偷偷地监视德贝克的住宅。
自从湖边别墅发生了命案以后,德贝克就离开了那里,迁回巴黎。他住在雨果
大街,那里离罗宾的秘密住所很近,离公园也很近。
每天,罗宾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假装打瞌睡。实际上,他是在监视着德贝克
议员家的动静。
“吉贝尔和卜先利这两个小家伙怎么会知道德贝克的家里放着那个小瓶塞呢?
并且,德贝克为什么要把这个特殊的物品放在餐厅的壁炉上呢?是否是为了掩人耳
目?”
罗宾心里想着,眼睛可始终没有离开过德贝克的住宅。他看见两个工人模样的
人,徘徊在议员家附近。议员一出门,那两个人就跟了上去;议员一回来,他们就
自动消失。到了晚上,当街灯点亮时,那俩人又不知去向了。
“我看,那两人一定是警察,连警察也在监视他,可见这个德贝克一定不是什
么好东西!”
第四天傍晚,除了那俩个人以外又来了六个人。他们趁着天黑,在公园的树荫
下悄悄地商量着什么。罗宾悄悄地走近一看,发现其中的一个家伙是贝拉斯。
这个贝拉斯是一个出色的运动员,也是一名优秀的探险家。后来此人当了律师,
不知怎的,他竟和总统勾搭上了,当了警察总监的秘书长。从他的经历看,这也是
一个很可疑的家伙。
“对了,我想起来了,他曾在两年前要和德贝克议员决斗。可是被德贝克拒绝
了。后来,总统突然派他做了警察总监的秘书长,这里一定有内幕。”
从此,罗宾不断地去议员家附近侦察。一天,他看见德贝克刚走,就有两个警
察的便衣跟在他后面,接着,贝拉斯等六人去议员家门口接了按电铃,和开门的女
仆说了几句话,就一起进去了。
罗宾也跟着走了进去,对女仆说:
“他们都到了吧?”
“是的,他们在书房。”
罗宾悄悄地走进餐厅,从窗帘的缝隙看过去,书房里情景显得很清楚。
只见贝拉斯拿着万能钥匙,打开了书橱和书桌的抽屉,到处查找;他的几个部
下把那些书一本一本地抽出来,一页页地翻看着,最后,连书皮也撕开看了看。
“原来他们是在找一份秘密文件。”
罗宾躲在那里,心想。
“找不到。白费了一场力气。”
贝拉斯气愤地说。可他并不死心,又从柜子里拿出四瓶酒来,把瓶塞拔下来,
用手电照着,反复查看。
“原来他们也在找那个瓶塞啊!”
想到这儿,罗宾一愣,就听贝拉斯问他的一个属下:
“这里你来过几次?”
“六次了。”
“都搜过了吗?”
“每间屋子我都接过了。”
“什么都没找到吗?这里的女仆是不是只有刚才看到的那一个?”
“是的。议员都是在外面吃饭,平时家里没什么事。不过,听说他还想再找一
个女仆。”
“现在这个女仆可靠吗?她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吧?”
“不会的。我给了她很多钱,她对我们很有好感,同时她对自己的主人深恶痛
绝,现在她正在门外替我们把风呢!”
“好,再四处搜一搜。”
他们又足足搜了一个小时。这时,本来跟着德贝克的俩人喘着气,跑进来说:
“德贝克回来了。”
“是坐出租车回来的吗?”
“不,是走路。”
“那还来得及,我们现在把东西放回原处,别让他看出来。记住,不要把东西
放错位置,那家伙是一个阴险的人。对此,我们一点都不能马虎啊!”
不一会儿,他们全都走了。
“我应该多呆一会儿,好看看这个德贝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是,罗宾一声不响地呆在那里。
不一会儿,德贝克走进屋里,打开了灯。
罗宾偷偷看了看德贝克的脸,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他的脸,就觉得此人是个不好
对付的家伙。
他的身体精壮而且结实,很像一个拳击手。肩膀很宽,长着一张肥肥胖胖的脸,
剃着个光头,长着一脸花白的络腮胡子;视力似乎不怎么样,在普通的眼镜上,还
戴着一副墨镜;下巴长长方方的,有点像猩猩;两只手又粗又长;两腿略有点弯。
那副弓背走路的样子,越看越像一只猩猩。
只见他在屋子里扫了一眼,狡猾地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来。
“哼,又来过了。”
他用沙哑的嗓子说着,就按铃叫来了女仆。
“那些人是不是又来过了?”
“没有,老爷。”
“别胡说,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女仆的脸色被吓得发青,她颤抖着说:
“是是的……”
“他们一共来了几个?”
“九个。先来了六个,随后又来了回个。最后在您快回来的时候又来了两个。”
“哼,一共九个人吗?”
德贝克冷哼一声,抓起一支笔,在纸上随便写着什么,又说:
“我回来的时候,亲眼看见那些人回去,他们一共是八个人,还有一个人没回
去,那么这个人一定藏在这里。呵呵,老兄,你自己出来吧!”
说完,他就向罗宾藏身的餐厅走去。罗宾急忙躲到窗帘后面。德贝克过去,在
窗帘上轻轻敲了敲,说:
“老兄,里面很闷吧?你还是快出来吧!不然我一开枪,只要一发子弹,你就
完了!”
说完,他用力一拉,把窗帘完全拉开了。
“晚安,辛苦你了!”
德贝克一边说,一边笑个不停。罗宾又羞又怒,满脸通红,感到受了愚弄。
德贝克看着他,说:“是你啊!难得你经常坐在公园里保护着我。在警察局里
竟然有像您这样热心工作、忠于职守的人,真让我惊讶。你的化装术很高明啊!像
你这样的年轻人,好好于下去,将来一定会大有前途的。那位贝拉斯老兄还真有一
手!噢,对了,请替我带这封信给贝拉斯。”
他当着罗宾的面,一口气写下这封信。信的内容如下:
贝拉斯秘书长:
很可惜,你又失败了,那件东西就在你眼前,只要再加
把劲,就会到你手中。
不过,趁我不在家的时候,买通我的女仆,偷偷进我的
房间搜查,这实在是与您的身份大不相符啊!希望不会再有
下次了,
德贝克
“这封信就托你交给他吧!喂,仆人,送这位“老人家’回去,看他两腿发软,
老眼昏花,你送他到门口,别让他摔倒了。好了,再见!”
他说完又是一阵大笑。罗宾既气愤,又难堪,几乎全身冒出火来,恨不得伸手
打他一顿。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从屋里走了出来。
不久,他又另找了一个藏身之处,是在凯旋门下面的贝朗街。这一次,他化名
梅森·布朗,租下了房子。
“上次真是太丢脸了,幸亏那家伙不知道我就是罗宾,只是把我当做一个警察。
不过,这个德贝克到底是什么来头?”
罗宾马上命令自己经营侦探事务所的一个手下去调查德贝克的出身。不久,结
果就出来了。
德贝克,五届国会议员,不属于任何党派,政见不太清
楚,每次选举他都花费了大量金钱,因此总能高票当选。
他除了平日以巴黎为中心活动外,在恩京镇和尼斯海
岸各有一幢别墅,过着豪华的生活。可是,他并没有固定收
入。因此,他的庞大的选举费用不知从何而来。
在政界里,许多高官、议员和社会名流都拥护他。因此
他势力雄厚,在政府中很有影响力。
“这个坏蛋,即使势力庞大,我也要和他斗争到底。”
罗宾心知此次遇到了一个凶恶强大的对手。但他毫不畏惧,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以后我们就会知道,这个德贝克是个什么样的恶魔。也许大家都听说过吸血鬼
的故事,他们白天躺在棺材里,晚上出来吸人鲜血,这个德贝克就是一个吸血鬼,
靠吸取富翁、名人贵族、绅士和贵妇、小姐等社会名流的血来维持生活。
不过,此刻罗宾还不知道此事。本来他和这位议员并无深仇大恨,可是他心爱
的部下却因为到德贝克家里偷一个玻璃瓶塞而被捕入狱。因此,罗宾也被卷了进来。
而且,吉贝尔放在他这里的玻璃瓶塞,又被另一个神秘人物偷走了。所以,罗
宾为了找回瓶塞,也不得不对付德贝克。
这天,罗宾从外面回到家里,他的仆人叶希尔对他说:“有一个客人已经等你
一个多小时了。”
“什么客人?男的还是女的?这里应该没人知道啊!”
“是女客,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面孔,但我猜一定挺漂亮的。她身上穿着一
身黑衣,看样子像个女店员或女服务员。”
“她是来找我的吗?”
“是的。她说要找梅森·布朗先生。”
梅森·布朗这个化名是罗宾搬到这里以后才用的,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很少。
“真奇怪。她没说为什么来找我吗?”罗宾小心地问。
“她说是为了恩京别墅的事。”
“哦?她知道我跟此事有关?她现在在哪里?”
“在会客室。”
罗宾急忙推开会客室的门,一看:
“哪里有人啊?什么人也没有。人在哪儿呢?”他生气地责骂着叶希尔。
“奇怪,她刚才一直坐在长椅上啊!”
“刚才你在哪儿?”
“我就在大门口,一步也没离开过。可是我没见到那个女人离开啊!奇怪,她
从哪儿溜走的?”。
“还不是从这儿!”罗宾伸手指了指窗户,又说:“你看,窗户打开了,窗外
的泥土上还有女人的皮鞋印。”
罗宾仔细地在屋子里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什么,屋里也没丢什么东西。那么
这个女人来干什么呢?
“叶希尔,还有别的事吗?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电话或信件什么的?”
“有一封吉贝尔寄来的信,我把它放在卧室壁炉的台子上了。”
“没有啊!”罗宾大叫道。
“不可能,我确实把信放在那儿了。”
罗宾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已经把这个新地址和化名在探监的时候告诉了吉贝
尔,所以吉贝尔才会知道这里。但是,吉贝尔在监狱里,瞒着看守,冒险给他写信,
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可是这么重要的信竟然丢了,会是谁偷的呢?
“一定是那个女人!”
可她为什么要偷这封信呢?会客室和卧室之间的门是锁着的,而且锁已生锈,
再有卧室的门平时也是锁着的,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是罗宾用钥匙开了门才进来的。
但是那女人却从会客室溜进了卧室,偷走了那封信,然后又从窗户逃走,她是
怎么做到的呢?
罗宾走到中间的那扇门前,用手敲了敲,用力推了推,不禁大吃一惊。
那扇门是用六块木板拼成的,其中的一块稍微一推就摇晃起来。他再用力一推,
上下晃动了一下,那块木板就掉了下来。
“嗯,这是什么时候,谁搞的花样?我搬进来的时候,倒没有注意这一点,不
知还有没有可疑之处?”
他又用力推了推其他几块,除了这一块,其他的都是何死的。
“这样的话,即使身材再娇小的女人也挤不过去,除非是一只猴子,或是一个
7、8岁的小孩子。”
他低头想了一下,突然跳起来,说:“叶希尔,我要出去一下。”
他跑出门,叫了一辆出租车,赶到自己以前的那幢秘密住所。
那里现在还没有租出去,仍然空着。他从后门溜了上去,上楼推了推房间的门,
一块木板应手而落。
“果然,两次失窃,犯人用的都是同一手法。”
在那天夜里偷走瓶塞的小偷,一定是从门上的豁口进出的,可是这么小的一个
洞,那个女人是如何进出的呢?
这一点,连聪明的亚森·罗宾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到底是谁干的呢?他为什
么要偷瓶塞和信呢?这个谜越来越令人难以捉摸。
事后,罗宾才知道,此事与一对母子有关。而她们母子二人,一直深受着吸血
鬼德贝克的折磨。
不久,在那个作恶多端的议员德贝克家里,来了一个身体健康,而且十分漂亮
的女厨子。疑心很重的德贝克,曾打电话给她的前仟雇主参议员苏尔伯男爵,打听
这个女仆是否可靠。男爵的管家回答:
“她身世清白,人也老实。在我们这儿工作了七年,绝对可靠。”
他得到了这样的答复,就放下心来。
可是,这个漂亮的女厨子,却是亚森·罗宾的间谍。每到夜里,她就从厨房的
后门溜出去见罗宾。
“你不用害怕,德贝克虽然多疑,也绝对想不到你是我安排进去的!”
“可是他曾打电话到一个什么男爵的家,打听我的情况,而我从未在那里做过
事呀!”
“这点你放心。男爵的管家是我的手下,他已经给德贝克一个满意的答复,因
此他会相信你的。”
“知道了,不过我该干什么呢?”
“具体任务我会慢慢告诉你。现在,我要从今夜开始,躲到你的仆人卧室去,
同时你必须帮我打探德贝克的生活内幕,好让我揭穿他的秘密。这就是你目前的任
务。”
“好的。”
“另外,此人是一个人面兽心的恶魔,我一定要在世人面前揭露出他的罪恶,
使他无法混迹于上层社会。还有,他有一个玻璃瓶塞,里面藏着一桩巨大的秘密。
吉贝尔就是为了此物,被捕入狱的,不久之后,可能会被处以死刑。”
“啊?吉贝尔会被处死?”这个女人的脸立刻变得惨白了。
“不过你放心,他是个好孩子,我一定会救他出狱。但为此必须把那个玻璃瓶
塞弄到手,只要弄到它,吉贝尔就不会有事了。因为真正的杀人凶手是卜先利。”
“哦,原来是这样子。”这个美丽的女厨子不住地点头。她喜欢上了吉贝尔,
为了让他早日出狱,她愿意帮助罗宾。
此后,罗宾躲在女厨子的房里。每当德贝克外出时,他就到各个房间搜索。而
女厨子也借清扫之际,帮他寻找。
找了很长时间,罗宾仍一无所获。他想起德贝克给贝拉斯的信中写道:“此物
就在你眼前……”于是,罗宾开始特别留意眼前的一些东西,如书桌上的玻璃壶啊,
等等。
但是如此找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有找到那个玻璃瓶塞。他又开始改变方法,在
桌腿、地板、墙缝、时钟等处搜寻,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玻璃瓶塞,也没有发现什么
秘密文件一类的东西。
这天,刚从外面买菜回来的女厨子,面色惨白地拿了一封信交给罗宾。
“什么信?是谁给你的?”
“当我买菜的时候,一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悄悄地把信放进我的篮子里,还说:
‘把它交给躲在你卧室的老板。’”
“哦?他是谁呢?”罗宾把信拆开,信上写着:
罗宾:
你不用白费力气了。你现在很危险,还是趁早放手吧!
罗宾看完信,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翻来覆去地看着信,信上的字迹是陌生的,
他想:“这一定是怀有恶意的人对我的警告,看来,还有人搅在其中,我要小心了。”
他一整天都躲在仆人的房里,静静地想:“这真是一个离奇的案子啊!一个玻
璃瓶塞竟然有这么多人在争夺。”
“先是卜先利和吉贝尔,然后是贝拉斯,还有那个神秘的女访客。当然,现在
我也卷入其中,不能自拔了。”
“那个女访客到底是谁呢?也许就是她派人送的这封信。”罗宾想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刚想入睡,隐隐约约听到了关门声。他机警地跳了起来,从
三楼向下看了看,就见德贝克悄悄地从大门里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了一个蒙
着脸的人走了回来。
罗宾想,这个人会是谁呢?他悄悄地走到走廊里,顺着后窗户扔下早已准备好
的软梯,一步一步地爬到书房窗口,向里窥视。
“原来是一个女人!”
他大吃了一惊,原来德贝克从外面带回来的是一个女扮男装的丽人。她个子高
高的,一身黑衣,虽然穿着朴素,却神态高雅,只是面色不好,显得很无力。
“嘿,这个女人……好像在哪儿见过?她的眼睛,还有嘴巴……”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此人。
只见她挺直着身子,纹丝不动地站在书房里。德贝克正滔滔不绝地说着话,她
却表现出一脸不屑一顾的神情。
罗宾尽管侧耳仔细听着,但隔了一层玻璃,什么也听不见。只是看出德贝克很
不高兴,后来甚至发了脾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女人,用手指指着桌上的
一份文件,言辞很激烈,好像在威吓她。
那女人一声不吭,在她身后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玻璃瓶子,她悄悄地靠过去,
趁德贝克不注意,伸手取下了瓶子的玻璃瓶塞。
罗宾居高临下,看得很清楚,那女人镇静地看了看瓶塞(这个瓶塞跟罗宾被人
偷走的那个完全一样),然后露出一副失望的神情,又把瓶塞放了回去。
“如此看来,这个女人也在找玻璃瓶塞。可是看起来她刚才拿到手的那一个是
假货,这个瓶塞的秘密可够复杂的。”
’罗宾无声无息地趴在软梯上看着屋里,那个女人一脸悲愤,狠狠地瞪着德贝
克的光头;她咬着牙,苍白的脸上也因愤怒而起了红晕。
她把一只白嫩纤细的手伸到背后,摸出一把短剑入灯光下,短剑闪着银光,有
着说不出的妖艳。她扭动着纤细的手指,紧紧握着剑柄。
德贝克正低头看着文件,嘴里絮絮叨叨的,并没有发现此事。
女人伸手举起短剑,剑眉倒竖,面色铁青,一剑向德贝克刺去。由于女人的剑
法并不高明,所以短剑带着一阵寒光从德贝克肩头掠过。
德贝克吓得跳了起来,一把抓住那女人的手,用力将短剑打掉,然后把那个女
人往椅子上一推,那个女人就摇晃着倒了下去,同时双手捂脸,痛哭起来。
而德贝克竟嘻皮笑脸地凑了过去,在女人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女人不断地
摇着头,抬起泪痕满面的脸,羞愤地怒视着他。
德贝克冷笑了几声,给女人披上大衣。那个年轻美貌的女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走出屋外。而德贝克还在冷笑着,那样子真像一个恶魔。
此后,罗宾不断看到德贝克以恐吓手段从上流社会的绅士们手中,诈取大把的
钞票。
一天早晨,大约4点多钟,德贝克带着一位绅士走进书房。罗宾爬在软梯上,看
见那位绅士跪在德贝克的脚边,一边痛哭着,一边哀求着什么。
看着一位绅士竟落到这种地步,罗宾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可德贝克却对此无
动于衷,像恶魔一样冷笑着。
那位绅士实在忍无可忍,跳起来向德贝克冲了过去。德贝克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双手扼住绅士的喉咙,把他按在地上。
那绅士好不容易爬起身,掏出一把枪来,对准德贝克,好像要开枪,但他终究
不敢冒判死刑的危险,最后只好从兜里取出一沓钞票,交给德贝克。
德贝克笑了笑,伸手接过钞票,一张张数着。罗宾注意到,这是30张1000法郎
的大面额钞票。
随后,那名绅士满面泪痕地离开了。
“这个坏蛋,一定是抓住了那位绅士不为人知的秘密,借此敲诈。”
当天,他来到自己手下经营的秘密侦探社。
“喂,你们替我调查一下,今早4点到德贝克家的绅士是干什么的?”
他形容了一下这位绅士的样貌,又躲回了女仆的卧室。
傍晚时分,调查有了结果。那个绅士是独立党右派的领袖,家里没有地产,人
口又多,生活很贫苦。
“连这样的人也敲诈,这个德贝克太不是东西了!难怪此人哭着向他哀求,原
来是生活困难啊,就这样还得拿出3万法郎给德贝克,他到底抓住这位绅士什么弱点
了?”
过了两三天,又有一位绅士在凌晨4点被带到德贝克家中,给了他一大笔钱。随
后,同样的时间,另一位绅士被他敲诈去了一串昂贵的珍珠项链。
通过调查,罗宾了解到俩人分别是:前仟部长,现任参议员杜西蒙:拿破仑党
领袖托菲斯。
“德贝克手里一定掌握着一群政界要人的秘密,籍此他到处恐吓,搜刮钱财,
过着奢侈的生活,他就像一个大吸血鬼一样令人生厌。凭借着这些秘密,他在政界
拥有很大实力,连总统也拿他没有办法,像这种坏蛋,怎么能让他在这个世界上生
存呢?”
想到这儿,罗宾热血沸腾,他想到:
“我一生做了无数大案,可从未欺负过那些贫困、弱小、善良的人。像德贝克
这种毫无人性的冷血动物,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下定决心,要打垮德贝克,把那些在他手中倍受折磨的绅士、贵妇们解救出
来。
“那些绅士们一定有把柄在德贝克手中。如果事情败露,他们将失去尊严与名
誉,无颜在上流社会立足,并给家庭带来灾难,所以才会屈从于这个吸血鬼。那么,
这家伙手回到底藏有什么秘密?又和玻璃瓶塞有什么关系呢?哦,对了,一定是这
份秘密文件被他藏在瓶塞里,才会有人想方设法地要得到瓶塞。”
罗宾就这样默默地想着。
过了几天,他回到凯旋门附近的秘密住所,取出前几天的报纸,立刻有一则新
闻吸引了他,上面这样写着:
在恩京镇德贝克议员家中,以谋杀罪被逮捕的两个青
年,现在初审已有结果。
这两个青年涉嫌杀死议员家的仆人里欧南,他们一个
叫卜先利,另一个叫吉贝尔
叫做卜先利的青年,生性残暴。此前已有多次犯罪前
科,据查,他曾两次化名,并。有杀。罪,被判无期徒刑A
狱,服刑期间,他越狱逃走。此人坚称他不是杀害里欧南的
凶手,而是他的同伙吉贝尔。
自称吉贝尔的青年,似乎用得也是化名。此人的真实
姓名和籍贯、经历始终不肯吐露,但他坚称自己不是杀人凶
手。
另据有关消息,俩人已被检查官起诉,要求对他们处以
死刑。如无奇迹发生,相信定罪无疑。
“卜先利这个家伙,明明自己杀了人,却嫁祸给吉贝尔,他可真不是好东西,
我得想办法证明吉贝尔是冤枉的。”
正想着,有人送来一封信,信是吉贝尔托人送来的,字迹很潦草,内容却十分
严重。
老板,请救救我!
罗宾一看,面色大变,看来报上所言不虚,检查官真的要对他们提出死刑公诉
了。
想到这儿,他坐立不安。他穿上一件破旧的大衣,拿起围巾和帽子,走出了家
门,一直走到雨果公园里,他才找了一个长椅坐下。
他想:“我亚森·罗宾,一向被别人看做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江洋大盗,
在我手中,没有办不成的事,如今,我一定要想办法救吉贝尔出来。这不仅对我是
一个挑战,也是当初我对吉贝尔的一个承诺。”
这样想着,罗宾一直坐在长椅上,他约好今晚在此与女厨子见面。
不一会儿,女厨子匆匆赶来,她手里拎着一个菜篮,走到长椅前坐了下来,一
眼也没有看罗宾,装出一副陌生人的样子。
“怎么样,事情有进展吗?”
罗宾头也没有转一下,好像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
“我找到了,那个……金色的,玻璃瓶塞。”
“你拿来了吗?”罗宾不由一惊。
“你看,就在这儿!”她把手伸进篮子里,罗宾慌了起来。“等一下,不要在
这里,跟我来。”
罗宾慢吞吞地走进市场。女厨子靠近他,好像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借此把一
样东西塞到了他的口袋里。
罗宾把手塞进口袋,摸到一个冰凉、坚硬、滑溜溜的小东西,他偷偷一看,不
错,正是这个玻璃瓶塞。
他收好瓶塞。这时,那个女厨子正挤在一家食品店前,假装在买东西,罗宾从
人群中挤了过去,站在那个女厨子背后,说:“我在那边中学的后门等你。”
那里是一个没有人出入的地方,罗宾等了一会儿,那个女厨子就来了。
“你是在哪儿找到它的?”
“在德贝克的床边的一个小桌子的抽屉里,是今天早上找到的。”
“那里我曾找过一次,什么也没有。”
“昨天早上我也在那里找过一次,那时还没有。今天早上起来打扫时,就发现
了它,可能是昨夜刚放进去的吧?”
“哦,原来如此。”罗宾应了一声,把手伸进口袋里,打算看看它到底是不是
真货。可是,他的手一伸进口袋里,就面色一变,连嘴角也扭曲了。
“怎么了?”
“瓶塞不见了!一定是刚才在人群中被人扒走了!”
“什么?有这种事?”
“听我说,你要小心。一定有人在跟踪我们,当你把它交给我时,被他发现,
他就在人群中趁乱把它偷走了。现在呆在这里太危险了,赶快回去吧!不过,我还
要在你的房间里躲一躲。下午5点,我去找你。”
“好!”说完,俩人就此分手。
到了5点钟,罗宾悄悄地从厨房后门溜了进去。到了三楼女厨子的卧室,只见她
面无人色地站在那里。
“怎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女厨于哆嗦着说:“有……有鬼!不知怎的,那个瓶塞又被放回去了!”
“是同一个瓶塞吗?”
“没错。”
“这么说来,从我这里执走的瓶塞,又被人放了回去,会是谁呢?”
罗宾低头沉思。
“也许是德贝克的手下,也许是有人不想让德贝克知道瓶塞丢了,就又把它放
了回去。现在看来,第二种可能性要大一些。
“德贝克本人一定知道有很多人都在寻找这个瓶塞,就故做神秘,好像那里真
有什么秘密文件,说不定他早把文件放在别处了,却借此来蒙骗他的敌人,所以他
故意把瓶塞放到显眼的地方。如果我们还在这上面纠缠,就太傻了。”
罗宾经过分析,得出这样的结论。相信将瓶塞放回去的人,一定也早已料到了
这一点。他会是谁呢?
“他到底是我的朋友,还是敌人?不过有一点很明显,就是他也在拼命寻找着
那个瓶塞,总之,此人还是一个谜。”
此后一连五天,罗宾都呆在仆人们的房间,伺机侦察着,而每天夜里,警察们
也潜进院子,像狗一样地到处侦察。
这些都是罗宾亲眼所见。第六天的半夜,德贝克又从外面带回一个人来,从他
那里敲诈了2万法郎。
又过了一天,半夜2点多,罗宾亲眼看到有人摸黑上了二楼德贝克的房间,轻手
轻脚地不知在干什么。他跑到楼梯口,用心听着,只听其中一人说:
“怎么样……有没有办法?”
“还好……不过今晚干不完了,明晚再说吧!”
再以后,俩人一直没说话。
罗宾心想:“此屋真像鬼屋一样。每天夜里都有莫名其妙的人偷偷溜进来,干
着一些鬼把戏。这两个人不知道想干些什么?他们是什么人?”
第二天,德贝克离家以后,罗宾过去查看,发现德贝克的门上,有一块门板被
人动了手脚,可以随意移动。
“看来,昨晚那两个家伙就是在我家里行窃的人,他俩说好今天晚上还要来,
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他们。”
罗宾决心亲手抓住他们,这样就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他静静地等待着夜晚的降临。夜晚终于来到了,屋子里一点儿声音也没有,罗
宾静悄悄地蹲在楼梯口,等待猎物出现。
不一会儿,楼下传来了推窗的声音。接着,想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如果不
仔细听,是绝对听不出来的。
那个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罗宾紧紧地趴在地板上。
“当、当”屋子的时钟敲了两下,那个脚步声在德贝克的房前停住了。罗宾探
头看了看,门前没有人,看样子,他已经顺着门板上的洞钻了进去。
罗宾小心地走下楼,在德贝克的房门前站住,他从门板上的窟窿往里一看,德
贝克正躺在床上鼾然大睡,嘴里还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床前的椅子上,放着他
的几件衣服,一个矮小的身影正在找着什么,只听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时,德贝克翻了一个身,那个黑影立刻不动了。
罗宾悄悄地走下楼,躲在他来时的路上,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他打算等那家
伙一下楼,就抓住他。
此刻,罗宾全神贯注地侧耳倾听,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不时传来一阵阵风声。
“哈,原来他是从窗口溜进来的。”
罗宾清楚地听到窗外传来人的呼吸声。那人尽量压低呼吸,但还是发出“嘶、
嘶”的声音,大概是对屋里的同伙有些担心。
罗宾想起昨晚的俩人,相信就是他们两个。这时,传来了有人下楼的声音,罗
宾跳出来冲了过去,那家伙拔腿就跑,他跳到窗台上刚想跳下去,罗宾已从后而一
把抱住了他。
他“嘿”地哼了一声,把那人拖了下来,怀里的人发出了一声低低地叫喊,跟
着,窗外传来了一人女人的声音:“怎么了?”
让罗宾吃惊的是,他本以为干此事的一定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谁料被他捉
住的竟是一个很小的孩子。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工夫,窗外的女人已经跑掉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现在我全明白了。”
他用手绢堵住孩子的嘴,以防他发出声音,然后把他抱到三楼的女仆室里,轻
轻推醒那个女厨子:
“我带回一个孩子,你有糖吗?”
女厨子睁开眼看了看,惊讶地说:“多可爱的孩子呀!你从哪儿带来的?”
这是一个7、8岁的小男孩,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夹克,头上还戴着一顶绒线小
帽。他的面容很清秀,好像一个女孩子,因为受了委屈,满脸都是泪水。
他伸手去孩子的口袋里摸了摸,什么也没有。
这时从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女厨子问:“怎么回事?”
“还不是让孩子进来的那些家伙。他们让这个孩子去德贝克屋里偷东西,现在
孩子被我抓住,他们当然要着急了。不过那些人太胡闹了,也不怕吵醒德贝克,让
我下去处理这件事情。”
罗宾带着孩子悄悄溜到院子里,看见五、六个人正想从铁门上爬进来。
这时,以前曾偷放警察进来的那个女仆跑了出来,说:“大家安静一点儿!没
事,孩子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罗宾听了一愣,这个女仆曾经给警察做过内线,后来自己潜伏进来时也给了她
不少好处,想不到她还在替这些人工作,难怪这个孩子这么容易就能进来。
刚才在窗下的女人,恐怕就是她……不过如果是她,她早应该知道孩子被我抓
住了,并且应该告诉门外的人,可他们为何仍旧如此着急呢?
罗宾背着孩子,跑到女仆身边,“告诉他们安静一点,孩子在我手上,他们可
以随时抱回去,但是有些事得说清楚。”
罗宾把自己的一张名片递给那些人,谁料他们立刻猛扑过来。罗宾大展拳脚,
打得他们落荒而逃。他追到街上,看见一辆出租车,相信是接应他们的,就坐了上
去。
“请你马上开到这里。”罗宾说了一个地址。
“其他人呢?”司机问。
“他们有事,不用等了。”
车子刚开走,罗宾一扭头,就看见那五、六个人跑过来,看见车子开走了,他
们只好呆站在那里。
罗宾回到自己的秘密住所,热了一杯牛奶给他喝。那个孩子也忘了害怕,一双
好奇的大眼睛对着罗宾瞅个不停。
因为自己曾经是个孤儿,所以罗宾特别喜欢孩子。他给孩子讲了几个小故事,
逗得孩子“咯咯”直笑。看着孩子的笑脸,罗宾觉得十分眼熟,就问: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约克。”
“约克,你姓什么?”
那个孩子把罗宾拿给他的饼干从嘴边挪开,正要说话,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
电铃声,仆人叶希尔跑了过来。
“头儿,不,先生,有客来访。”
“我等候多时了,请她进来。”
说完,罗宾对那个小孩笑了笑,“嘿,小朋友,你妈妈来了。”罗宾高兴地用
手抚摸着那孩子长满金发的小脑袋。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进门就高喊:“约克……约克……
你在哪儿?”她的面色苍白,眼神十分忧郁。
“不用担心,夫人,你的孩子平安地呆在我这儿。”罗宾说着打量了一下来客。
噢,就是她,那个女扮男装,受到德贝克的侮辱,并曾想杀死他的贵妇人
那女子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孩子,泪水不断地从脸上流了下来。罗宾在旁观察,
她今夜并非男装打扮,穿了一身朴素的黑衣,衬着她那高雅的气质,更显示出她的
美丽大方和不凡的气度。
她的脸上由于忧虑,显得有些憔悴,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更是饱含着忧伤。
“她的心里一定有着极大的痛苦。她一定是迫于某种原因,才偷走了我的玻璃
瓶塞和吉贝尔的信。对了,我要让她说出全部的秘密,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替她
分担悲伤与不幸,把她从苦海中解脱出来。”看着这对母子,罗宾心想。
那女人也像罗宾一样,伸手到孩子的口袋里摸了一摸,衣袋是空的,里面什么
也没有。她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眼中的泪珠又一颗颗地流了下来。
“妈妈,我找了很久,可是总也找不到。”约克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低头
小声地对妈妈说。
“没有关系,孩子,我的乖孩子,把你送到那个恶魔那里去,让你受了这么大
的委屈,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对不起你,宝贝,你不会怪妈妈吧?”
说完,她把自己的脸紧贴在孩子的小脸蛋上,任凭泪水一串串地流下来。
约克经过一晚的劳累与惊吓,现在见到妈妈,就躺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他妈
妈轻轻地把他放到沙发上,好让他睡得舒服些。
这时,一直默不做声的罗宾开口了,“夫人,我不知道你为了什么原因,要找
那件东西。但我知道,你为此饱受屈辱。现在你冒着巨大的危险,竭尽全力想获取
此物,但我想你恐怕不会如意。
“虽然现在有五、六个人在帮助你,但你的对手是一个穷凶极恶。诡计多端的
人。他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凶手,是猛兽,是吸血鬼,一旦他缠上某个人,不到最后
决不会放手,因此单凭你们的力量是不够的。”
“因此,我看还是让我来帮助你吧!把你了解的事告诉我,让我来帮你,否则
你一定会失败的。能够战胜这家伙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罗宾诚心诚意地说出这番话。那位夫人却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却不
敢请你来帮忙。”
“为什么?”
“因为我要从德贝克那里找的东西,虽然没有什么价值,但这东西要是落在坏
人手里,就会有很多人遭到迫害。你已经看到了,不仅是我,许多名流政客都为了
那个东西吃尽了苦头。
“我已经知道了,你要找一个玻璃瓶塞?”
“是的,就是它,你已经两次把他弄到手,而从你那里又把它偷走的,就是我
和我的朋友。”
“这些我都知道。但每一次东西到手,你又都送了回去,为了一个不值钱的玻
璃瓶塞,你这么做值得吗?”
“值得。不然如果你拿它去害人,我怎么受得了?”
“什么?你以为我会利用它去损害那些绅士、贵妇的名誉,并借此为把柄来乘
机敲诈他们吗?”罗宾听了那个女人的话,不禁勃然大怒。“‘我怎么会做出这种
事呢?以我的人格,我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夫人,你为什么要侮辱我?’”
“你不是亚森·罗宾吗?”
“你怎么知道?”罗宾不觉倒退了几步。“这女人究竟是谁?她怎么会知道我
就是亚森·罗宾的?”
罗宾面色苍白,心里有些慌乱。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一件事:
“你为什么两次都把从我那儿偷去的瓶塞放了回去呢?”
“因为那两个都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你把它们扔了不就得了,何苦冒险再放回去。”
“因为德贝克手中有一真一假两个瓶塞。其中一个藏有一份秘密文件;另一份
什么也没有;他把真货藏到不易被人找到的地方;把假货放在明面上。如果他知道
我们偷走了假货,就会把真货藏得更隐蔽,保护得也更严密,所以我不能打草惊蛇。”
“那瓶塞真有两个吗?”
“一点儿都不错。”
“这是有证据。不过,在告诉你之前,有件事得问清楚。”
“你说。”
“你坚称自己找那个瓶塞不是为了做坏事,那你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寻找
它,是为了什么?”
“因为这个瓶塞是一个叫吉贝尔的青年交给我的,他现在被捕入狱。待他出狱
后,我一定要把瓶塞亲手还给他。”罗宾接着说,“并且,他现在被人诬陷杀了人,
而他潜进德贝克的住宅,只是为了寻找这个瓶塞而已。为此,这样一个可靠、温和
的青年就被判了死刑,真是太冤枉了。现在,他已被判了死刑,所以我一定要把瓶
塞赶紧找到,亲手交给他,不然就来不及了,”
“噢!噢!”那女子面无人色,紧张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罗宾拿出吉贝尔写的信,交给她看。那女人看后“哎呀”叫了一声,身子一晃,
就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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