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上的古堡
罗宾一把抱起那个晕过去的女子,把她放到一张长沙发上,让她安睡下来。
当他抱起她时,发现那女人雪白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金项链,上面系着一
个可以放相片的项链坠。
他打开坠子的盖子,里面有一张相片,相片上是一个年约40岁,样子很气派的
绅士,还有一个长着一头卷发的漂亮男于。
罗宾仔细看了看男子的照片,又比了比那女人的脸,若有所思,“难怪我第一
次看见这个女人就觉得有些眼熟,原来她的脸跟这个小伙子很像。”
这时,那女子缓缓睁开眼睛,用微弱的声音一边叫着约克,一边环视四周。
“放心好了,约克睡得正香。”
罗宾说完,给她倒了一小杯提神的葡萄酒,她雪白的脸上立刻浮起了一层玫瑰
色的红晕,神智也很快恢复过来。等她养了养神,罗宾问她,“这孩子就是吉贝尔
吧?”
她的脸色有些慌张。后来,她知道瞒也瞒不过去,就点了点头,干脆地说:
“不错,就是吉贝尔。”
“他是你的孩子吧?”
“是的,他是我的长子。他的真名叫安德温,吉贝尔是他的化名”
罗宾这才知道他的猜测没有错,她就是吉贝尔的母亲。他叹了口气,“那么,
这位绅士是您的丈夫唆?”
“是的,他已经去世三年了。”她把脸伏在长椅上,抽泣起来。
罗宾看了,也很难过,他想了想,又问:“你先生姓什么?”
“姓梅奇。”
“噢,就是那位毕克德拉·梅奇议员。他是不是自杀的?”
“是的。”她伤心地说。
“真没想到是他”罗宾深深叹了一口气,良久没有说话。
他没有想到那位议员就是这个女人的丈夫。想到这,他心里更难受了。那位议
员三年前突然在议会走廊里用枪自杀了,没有留下遗书。据大家猜测,他是被一个
重大的秘密给迫害死的。
“你知道你丈夫的死因吗?”
“这个……”
“请你直说吧,我想我能帮上一点忙。”
“事已至此,我就直说了吧!不过,请你一定要帮忙!”
“我叫克莉斯,二十年前,我和父母一起去法国南部的尼斯海岸避暑,那时,
我认识了三个青年。他们就是梅奇、德贝克和贝拉斯。当时我和他们都是好朋友。
“后来,梅奇和德贝克都向我求了婚。我选择了梅奇。德贝克当时大怒地说:
‘这个仇我非报不可,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你们两个一定会尝到我的苦头。”
他就这样大骂了一阵,然后离开了我们。
“我和梅奇在父母的支持下结了婚。德贝克从此离开尼斯,不知所终,但我始
终记挂着德贝克说的话,心中十分害怕。
“但我的丈夫说,他只是说了一些气话,不会报复的,并且他也没法报复我们,
这样我也就慢慢放了心。
“婚后,我接连生了吉贝尔和约克两个孩子,我丈夫也当了议员。本来一家人
生活得很好,谁料祸从天降,我想你也许知道,就是那个二十七人联名密约案。”
罗宾听了大惊失色,忙问:“那个案子,你丈夫也牵连在内吗?”
他知道这个所谓的“二十七人联名密约案”,是一场在法国政界引起巨大影响
的贪污受贿案。这是一桩政府官员、议会议员、社会名流联合向民间厂商索要一笔
数字庞大的红包,联合贪污的大案。
此案涉案人员共有二十七人。他们为了保护这个秘密,大家一起签订了一份密
约并签了字,发誓不把秘密对外泄露,这张密约就是所谓的二十七人联名密约。
“我的丈夫从一家公司拿了15万法郎。不过这笔钱他全都交给了一位政府高官,
但是,万一这张密约落入警察手中,他还得坐牢。同时他还会失去名誉和社会地位。
这样我们的家庭也就再没有什么幸福了。”
“我丈夫和其他二十几个人都担心起来,便想方设法要收回这张密约,但这张
密约到底在谁手中,无人知晓。”
“恐怕就在德贝克手中吧?”
“是呀,这个坏蛋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那张密约弄到手,靠着这份密约他到
处向人恐吓勒索。
“我丈夫也受到了恐吓和勒索,德贝克说他要借机报二十年前的仇,就不断来
找我丈夫的麻烦。我的丈夫最后走投无路,就选择了自杀来结束生命。”
克莉斯说完后,就紧闭双唇,泪如雨下。她又说:“我已用尽各种方法去接近
那个恶魔,无论如何,我也要把那张联名密约从他手里夺回来。”
“可是那家伙早就看出你的目的了吧?”
“当然,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他把那个真的玻璃瓶塞藏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地
点,令我无法找到。
“为此,我的大儿子安德温,才化名吉贝尔,与一群不良少年混在一起,伺机
报仇,后来成了你的手下。在他看来,你虽然是一个江洋大盗,却心地善良,同情
弱者,他想你一定可以帮他完成心愿,就投靠了你,做了你的一个部下。”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吉贝尔受过良好的教育,他绝不是什么不良少年,而是
生长在一个良好的家庭里。他接近我,一定有什么目的,但我很喜欢他,因此我决
定尽力帮助他实现他的愿望。”
“谢谢你!”克莉斯感动地流下了眼泪,她赶紧低下头去。
“但是你怎么知道密约藏在瓶塞里呢?”
“事情是这样的。一天,我到思京别墅拜访德贝克。正好他出去了,我就在书
房里等他,无意中发现废纸篓里有一张写坏了的信笺,便顺手拿起来一看,上面写
着这样几句话:
请给我设计一种玻璃瓶塞,把它的内部掏空,但又不要
让人看出来它的内部有一个空洞才行。
“这是他向哈佛玻璃店订货写的一封信。我马上找到那家商店,给了经理一些
钱,然后向他打听,才知道德贝克果然在这里订做了这么一件东西、”
“可是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瓶塞里,怎能放下那么大的一份文件呢?”
“当然能,这是我问了丈夫的好友贝拉斯才知道的。”
“就是那个警察总监的秘书长贝拉斯吗?”
“是的,就是他。他也很讨厌德贝克,因为以前曾有一位漂亮的女明星要嫁给
他,却被德贝克杀死了,贝拉斯为了此事要和他决斗,那家伙竟然跑了。”
“有关俩人决斗的事,我听人提起过。”
“我在贝拉斯先生面前提到了这件事,他认为那家伙订做玻璃瓶塞一定是为了
收藏秘密文件。他还答应我派几个警察去德贝克家搜查,一定要把这个玻璃瓶塞找
出来交给我。”
“原来如此,难怪那些警察,甚至贝拉斯本人常常溜到德贝克的家里。”
“是呀!听贝拉斯先生说,那份联名密约是用一种特殊的薄纸写的,所以可以
把它叠得很小,放进过玻璃瓶塞里。”
“经常帮我的人有五、六个,他们还拿钱收买了德贝克的女仆,让她帮忙。这
一次也是靠她,约克才能溜进德贝克的房里,那时我在窗外等着约克,没想到约克
没有找到那个玻璃瓶塞,又让你抓住了。”
“原来在窗外说话的就是你啊!不过,我还要问一下,到我房里偷走了吉贝尔
的信,后来当我躲在德贝克家的女仆房间里时,写恐吓信给我的也是你吧?这一定
是你叫你的同伴拿给我的。”
“是啊,因为我早就知道了你就是亚森·罗宾。我想那份秘密文件如果让你拿
去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那不更糟了吗?所以我才写信恐吓你。”
“我也有一件事要问问你,吉贝尔的那个伙伴卜先利,是不是也有什么目的啊?”
“可能吉贝尔并不清楚卜先利的为人,为了得到他的帮助,就把玻璃瓶塞的秘
密全都告诉了他,谁知那家伙听后产生了贪念,打算把那东西弄到手,好像德贝克
一样,借机敲诈钱财。”
“难怪他俩在别墅里大打出手呢。那个卜先利甚至为此把杀人的罪名推到了吉
贝尔的头上。他打算自己在出狱后继续寻找瓶塞,做为日后敲诈的工具。”
罗宾顿了顿,又说:“这件事我既然知道了,一定会帮你找到瓶塞,同时打倒
德贝克这个吸血鬼。
“你现在饱受了苦难,身心俱疲。我建议你到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去静养一下,
其他的事交给我办好了。”
罗宾慷慨激昂地许下了诺言,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眼中也闪烁出一道异乎
寻常的光芒。
于是,贵妇人克莉斯·梅奇带着孩子约克到了离巴黎很远的一个大森林里的朋
友家静养去了。
这期间,罗宾派手下日夜监视着德贝克的住宅,制订了一个活捉德贝克的计划,
好逼他交出那个瓶塞来。
一天,克莉斯的那位朋友,一个贵妇打来电话,说克莉斯服毒自杀了。
罗宾立刻慌了神,问道:“怎么回事?”
“她的孩子约克被人绑走了,她伤心过度,就服毒自杀了。
“由于抢救及时,生命大概没有危险,但她伤心地哭个不停,人也像疯了一样,
她希望你能尽快来一趟。”
罗宾开着自己的车赶到了那里,克莉斯一见到他就倒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求求你,赶紧把我的孩子救出来!”
“好,我一定去救他,你放心,现在,你静下心,慢慢地告诉我约克到底在什
么地方?被什么人绑走了?”
“我带着约克在林中散步,约克因为捉一只蝴蝶,一个人跑远了,这时林中钻
出两个老太婆,一把抓住约克,把他推进一辆早已准备好的车子里绑走了。我虽然
拼命追赶,但仍然晚了一步。”
“那两个老太婆你认识吗?”
“认识,她们是德贝克的表姐妹。”
“好吧,我去把孩子带回来。”
罗宾驾车驶回巴黎,在这部车子的秘密柜子里取出了眼镜、假发、胡子、手杖、
皮鞋、服装等各种化装所需物品,在车子里做了一番简单的化装。
当这部车停在德贝克家门前,走下车的已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医生。连开门的
女厨子都没有认出他就是罗宾。
他取出一张“彼德医生”的名片,在上面写了:“为了梅奇大人的孩子,欲与
你面谈。”他把这张名片交给女仆,让她把这张名片交给德贝克。
罗宾在会客室里坐了一会儿,德贝克戴着一副黑墨镜走了出来。
“你说你为了梅奇夫人的孩子而来,是吗?可是我根本不认识她。”
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让罗宾觉得此人十分难缠。
“我是梅奇夫人的家庭医生,她今天服毒自杀了。”
“德贝克听了,面色一变。不过,他还是假惺惺地说:“她服毒跟我何干?”
“梅奇夫人是因为她的孩子被人绑走了才服毒的。她服毒之后,一直喃喃地说:
“德贝克议员……表姐表妹……两个……’她就这样一遍一遍地说个不停。我也搞
不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我相信来跟你谈谈,会有一些收获。”
“哼,听你说话的口气,好像我知道那孩子的下落似的,这是什么话!”
他摆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冷哼了一声,便不做声了。
罗宾心想:这家伙脸皮真厚!罗宾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苦笑。这时,德贝克
看了看罗宾,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奸笑,说:“请你等一等。”
他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说:“请贝拉斯秘书长听电话……噢,是贝拉斯吗?
我是德贝克啊,请你赶快带人到我这里,这儿发生了一件大事,咦,什么?不,不
是小事情,是一件大事。实话告诉你吧,亚森·罗宾现在就在我的会客室里。”
罗宾一听,不觉吓了一跳。德贝克看了看罗宾,在那里冷笑着,他还在继续通
话:“我说的是真话,绝不会有错。还有罗宾的手下,一个女厨子,也在这里,你
来一起带走吧!顺便告诉你,罗宾现在化名梅森·布朗,就住在凯旋门附近,你可
以派几个警察去查一下。好了,我就在这里等着。再见。”
德贝克说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冷笑了一下说:“如何?罗宾先生。受
惊了吧?我尽管戴着墨镜,但对你的化装和诡计却看得清清楚楚。你竟敢这样大模
大样地来见我,真是太笨了!”
“闭嘴!德贝克,不管怎样,我亚森·罗宾还会怕你不成。在警察到来之前还
有20分钟,在这段时间里,我想和你做笔买卖。”
“什么买卖?”
“你把约克还给我,我就把从思京别墅里偷走的那些东西还给你。怎么样?用
一个孩子换一批宝物。”
德贝克听了,心神不宁。别墅里那一批珍宝失窃后,他就一直很心痛。现在听
罗宾这么一说,就问:“喂,罗宾,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还会骗你吗?”罗宾把伊努街秘密仓库的门牌号写了下来,递给他说:
“东西全在这儿,你可以随时去取。”
“我自己不去,叫警察去可不可以?”
“警察一到,我就放火,把这批宝物付之一炬。”
“好吧,我把孩子还给你,你一定把东西还给我。”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去说情,免除吉贝尔的死刑。你在政府和法院势力很大,只要你开口,
吉贝尔就可以无罪释放。”
“不行,此事办不到。吉贝尔是我仇人的儿子,我恨透了梅奇议员,我为了要
报仇雪恨,费劲心机才找出他的弱点来,好不容易把那家伙逼上了绝路!可这仍不
足以让我泄愤。如果吉贝尔被处死,克莉斯一定会伤心欲绝,这才解我心头之恨。”
罗宾听了他的话,不禁勃然大怒。这是一个多么卑鄙的人啊!为了一点陈年旧
事,就死缠着人家不放。他大声地说:“既然这样,我也不和你多说废话了!咱们
走着瞧吧,你会为此而付出代价的。”
“哼,你会后悔的,罗宾。”
“哈哈,我亚森·罗宾从未失败过,即使跟魔鬼做斗争,我也能取得胜利。”
“你以为你能战无不胜?告诉你,在我手中有一个法宝……”
“不就是那张二十七人联合密约吗?”
“咦?你怎么会知道?”
“天底下没有我罗宾不知道的事情,我一定要夺回密约,拔掉你的毒牙!”
“有本事你就去找好了!贝拉斯动用了那么多警察,克莉斯也拼命地在找,都
没有找到,你又能怎样?”
“我一定能找到,因为我是亚森·罗宾。”罗宾的眼中射出了自信的目光,表
现出他无比的勇敢和决心。
德贝克也从墨镜后面,瞪着两只大眼睛,凶狠地看着罗宾。两个人的目光在空
中激烈地碰撞着。
这时窗外响起了警笛声,罗宾一转身,跳出窗户,走了。
两个钟头以后,在伊努街的秘密仓库里,两个人又见面了。
罗宾让德贝克清点了他库中的物品,问:“孩子在哪里?”德贝克把他带到一
家公园,有两个老太太带着约克正等在那里。
交易完成了,德贝克搬走了自己的失物,罗宾把孩子送到了他母亲那里。
约克因为受到了惊吓,身体十分不适。罗宾给他请了个医生,然后将他们母子
送到贝塔尼海岸,和自己的奶妈一起在那里安静地休息,并由奶妈照顾着。
回到巴黎后,罗宾放弃了那个已被德贝克告发的住所,另到巴黎郊外租了一幢
大房子暂时居住。
此外,他专门派了两个部下古勒依和卢宝利监视德贝克的行踪。但德贝克为人
狡猾,一发觉有人跟踪他,就马上躲藏起来,或者将跟踪者甩掉。
罗宾只好另想办法,叫他的一个老部下皮兰朵老人帮忙。这位老人在马赛开着
一家大食品店,身家已超过百万,现在,他已不管理店务,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但他在马赛仍很有影响力,是一个有名的绅士。
罗宾定下一个计策,叫老人去拜访德贝克。因为马赛是德贝克的选区,所以当
老人去看他时,受到了他的热烈欢迎,并邀请老人去吃顿饭。
“谢谢你。”于是老人说出了一家塞纳河左岸著名饭馆的名字来,德贝克当即
同意了,并决定下周四见面。
这家饭店的老板也是罗宾的部下。罗宾交待他说:“下周四,皮兰朵和德贝克
议员要到你们饭店去吃饭,到时候,我们要把德贝克抓起来。”
他们商量好活捉德贝克的计划,便耐心等待周四的到来。
正在这一周的周一,法庭正式宣布卜先利和吉贝尔俩人都被处以死刑。从报上
得知此事的克莉斯,慌乱地从海岸那边赶来,见了罗宾,一头扑倒在他怀里,哭了
起来。
“放心吧,夫人。虽然吉贝尔这孩子被判了死刑,但不会立即执行的,我马上
去找最好的律师替他们上诉,相信我一定有办法救他出狱。”
罗宾想方设法地说了一大堆好话来安慰克莉斯。这时,古勒依和卢宝利两个人
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说:“老板,不好了!”
“什么事?别慌,快说!”
“怎么能不慌呢?老板,德贝克被人绑架了。”
“什……什么?”
“我们看见四个黑布蒙面的人坐了一辆车冲进德贝克的住宅,胡乱开枪射击,
然后,他们捉走了德贝克,从我们面前飞驰而去。德贝克就这样被绑架了。”
“大白天竟会发生这种事?”
“是的,警方现在也十分着急。贝拉斯秘书长亲自赶去调查,那四个人到底是
什么人,把德贝克绑到了哪里,目前仍一点线索也还没有。”
“嗯!”罗宾点了点头。
此案发生之后,因为议员被绑架,又是发生在巴黎,因此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警察总监、检查官和法官都赶到德贝克家着手调查,但大家白忙了一阵,毫无收获
地回去了。
只有贝拉斯独自留下继续调查,他终于在门外停放车辆的石子地上,发现了一
片儿象牙雕成的碎片。他相信这小东西有参考价值,就用纸把它包起来。
“也许是绑匪上车时,不小心摔破的。”这时,一个女仆走进来。
“有一位克莉斯·梅奇夫人要见您。”
“哦,是她吗?请她进来。”
克莉斯夫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衣着破旧的人。
“哦,夫人,很久没见,一向可好?”贝拉斯问。
“好啊,这位是年高尔先生,约克的家庭教师n”
年高尔教师惶恐地和秘书长握了握手,这是一只冰冷潮湿、强壮有力的手。
“我早就把玻璃瓶塞的事和约克被绑架的事告诉了年高尔先生,他也帮了我不
少忙。现在,我想知道一点儿德贝克被绑架的事情,请你谈一下。”
“好的,不过此案的详情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有四个人用车把他绑走了。”
“那么,事后留下什么线索了吗?”年高尔慢吞吞地问。
“什么也没有,但是我在停放车子的路边捡到这么一个小东西,不知是不是他
们留下的,你看看吧。”
贝拉斯把手里的一块象牙碎片递给年高尔。年高尔看了看,慢吞吞地说:“秘
书长,当年拿破仑失势的时候被放逐到圣勒拿岛,国内那些受过他好处的人都很怀
念他,而且很难过。”
贝拉斯听得晕头转向,认为此人脑袋有病,此刻竟然说起拿破仑来,这跟案子
有什么相关?可是年高尔仍慢吞吞地说:“那些怀念他的人,为了纪念他,就把他
的画像放在烟盒里,镶在戒指上,或是领带的别针上,也有人把他雕在手杖上,好
随身携带……”
“这跟本案有何关系?”贝拉斯听他慢条斯理地说着,忍不住打断他。可年高
尔继续慢慢地说:
“这块碎片……好像是从手杖上掉下来的,我仔细看了看……是拿破仑脸孔的
一部分,因此……”
“什么?”贝拉斯来了兴趣。
“你看,这一小片儿,这个下巴和嘴,不是很像拿破仑吗?”
“是啊,真像!”贝拉斯惊异地大叫着,他越看越觉得这个碎片具有拿破仑面
孔的部分特征。
“使用这根手杖的人,一定受过拿破仑的重恩,因此才对他念念不忘。而这根
手杖,就表示要让拿破仑的子孙做皇帝,而这个人,从此可以判断,他就是拿破仑
党的党魁特法克侯爵。”
“嗯!”贝拉斯点了点头,心想:“他确实常用这样一根手杖。”
“秘书长,这个侯爵这几年受尽德贝克的欺诈,连他的一串珍珠链都被德贝克
抢夺了去。我想,他一定也是密约上二十七人中的一个,并且恨透了德贝克,才绑
走了他,好逼他交出密约。”
贝拉斯不由心中赞叹,年高尔这个人说话虽然慢吞吞的,但他的分析能力却是
如此地出众。因此,他说:“这样也好,让特法克侯爵收回密约,把它烧掉。这样
一来,大家都平安无事了。”
贝拉斯乐观地说。年高尔却突然大声地反对:“不,事情决非这样!”
他说话的声音坚决有力,和刚才那种慢吞吞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把贝拉斯又吓
了一大跳。“侯爵是个大坏蛋,为了扩大拿破仑党的势力,他想利用那张密约来打
垮反对党,这不是一个好办法吗?”
“可是,他自己不是也签过名吗?”
“这一点儿也没有关系,他只要把自己的名字抹掉就行了。这样,他就可以利
用密约去威胁别人。到那时,他也会像德贝克一样,而包括梅奇夫人在内的那二十
几个人,又要吃他的大亏了。”
“嗯!”贝拉斯点头称是。
“所以不管怎样的困难,我也一定要把密约从侯爵手中取回来。为此,秘书长
请你也帮帮忙吧!。
“关于侯爵的一切情况,包括他的家族,日常生活情况以及财产等,只要警方
能调查到的,请都去调查明白。也希望把有关资料告诉我,我住在克里西街二十五
号。”
“好吧,我尽量帮你好了,必要时,请到警察局找我好了。”
“谢谢。”年高尔递上一张名片和梅奇夫人回去了。
“那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呢?”贝拉斯这样想。
“这下好了,我可以自由地在警察局内进出了,这样就能利用贝拉斯和警方的
力量寻找德贝克的下落了。”
年高尔走出门,高兴地搓着手。克莉斯有些担心,“可是,贝拉斯先生会不会
看出你是罗宾?”
“不会的,他不是没有看出来吗?”
“是吗?但我现在担心那张密约落入侯爵手中,那就坏了。”
“不会的,像德贝克这种人是绝不会轻易放手的。”
第二天,罗宾又化装成一个家庭教师,到警局和贝拉斯谈了很久。从中,他得
知特法克侯爵昨天早上从家里出去,夜里12点才回家。其他的仍一无所知。
通过贝拉斯的帮忙,罗宾还得知特法克侯爵把他在巴黎附近的农庄、别墅和一
些产业都卖掉了。
“这些卖产业的钱可能都被德贝克勒索光了,所以他对德贝克恨之入骨,才绑
架了他,并把他藏了起来。”
另一方面,侯爵过着跟平时一样的生活,丝毫无可疑之处。他几乎足不出户,
只是有一次应蒙玛公爵的邀请,到耶梅尔公园附近的公爵领地内猎了一次野猪。
罗宾听到了这个消息,急忙带着卢宝利赶到耶梅尔公园,偷偷对公爵府做了一
次秘密调查,但并无可疑之处。
不过,他仍放心不下,就叫卢宝利留在那里继续调查,他自己则先回到巴黎。
过了两天,卢宝利的报告来了。报告上面附着一份名单,公爵府的男女仆人、
猎师和看守森林的工人都包括在内。
罗宾拿起这张名单,仔细地看了一遍。当他看到最后一个看林人薛华义的名字
时,不禁一愣。
“这个名字是科西嘉岛上用得最多的一个人名,而拿破仑就出生在这里,特法
克侯爵也是科西嘉人,他又是拿破仑党的党魁,俩人之间或许有什么关系。”
所以,他立刻发电报给卢宝利,电报中交待:请火速查明薛华义的身份。
不久,他收到复电:
薛华义是科西嘉人,近期由特法克侯爵介绍,进入蒙玛
公爵府工作,现住在公爵家的一座古堡内,和看林人住在一
起。
“就是这儿,侯爵一定把德贝克关在薛华义那里。”
罗宾想到这儿,马上展开行动。第一步,他先查出了上次绑走约克的两个老太
婆的住址和姓名。然后,他化装成一个头脑灵敏,态度和蔼的绅士去看望那两个老
太婆。
“我和德贝克先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最近他突然失踪了,我很担忧。”他一
见到老太婆,先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以骗取她们两个对自己的信任。
“我一定会想办法解救德贝克先生的,在警局里我有很多朋友。”听他这么一
说,两个老太婆中的姐姐优英娜就写了一封信交给罗宾,托他带给德贝克。
这位年高尔先生是一个可信之人,你要相信他。
第二天一早,罗宾就带着信出发了。
克莉斯得知此事,也要与他同去,于是他俩和司机古勒依一同出发了。
蒙玛公爵的那座古堡就在耶梅尔市附近。罗宾让克莉斯住进一家旅馆里,自己
则坐车赶到古堡,当夜,车子走了30多公里,终于由第二天早上8点左右到了那里。
由于事先搞了电报,卢宝利在那里已等候多时了。在他的带领下,罗宾对附近
地形做了一次详细地勘察。
这座古堡被当地人称为“死石堡”,一条名为力基尔的河静静地在古堡周围环
流着。河对岸是一座陡峭的断崖。古堡就坐落在断崖上,高耸入云。
在城堡下面有一座长满了青苔的石桥,过了石桥是一条羊肠小路,通过小路,
是一片空地,古堡的大门就在这里。
铁门的两边是一座大塔,分立在两边。罗宾看了看,问:“薛华义住在哪儿?”
“哦,在古堡坍塌的地方有一间小屋,他和妻了就住在那儿。”
“除了他俩,还有没有孩子?”
“有三个儿子,身材都很高大,正在外出旅行,我听人说他们正是在德贝克被
绑架的那一天出门的。”
“我知道了。”罗宾钻进了古堡,四处看了看,傍晚时分回到了旅馆。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在城内外四处搜索察看。第七天,当罗宾走近城门,隐约
听到远处传来了马嘶声。
他躲到密林深处,偷偷观看。只见两个骑马的人从下游的石桥上慢慢地走了下
来,他们正是特法克侯爵和薛华义。
“嗨,是他们俩个,怎么会只有他们两个人呢?”
罗宾屏息凝气,一边偷偷地观看,一边想。只见他俩下了马,薛华义的妻了出
来开了门,侯爵等进了古堡。
过了一会儿,侯爵走了出来,满脸的不快,说:“这真是一个顽固的家伙,太
让人上火了。”
“呆会儿我还要打兔子,没有空。晚上我再来,一定要让那家伙吐露实情。喂!
薛华义,叫你的孩子们好好看住他,我晚上10点再来,到时一定要把那家伙吊起来。
如果有人来救他,就干掉他,明白吗?”
“明白了!”薛华义答道。
接着,俩人跳上马背,匆匆赶回去狩猎去了。
“我猜得果然没错,德贝克就关在这里。”罗宾急忙赶回旅馆,对克莉斯说:
“今夜,侯爵就要动手逼德贝克说出藏密约的地方来,我们要在此之前,把他救出
来。”
克莉斯正要问他救法,刚才上街买东西的卢宝利回来了,说:“老板,你让我
找的东西买到了。”
他递给罗宾一本薄薄的破书,书名叫《死古堡探险记》,1824年出版。说:
“这是我在旧书店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罗宾先翻开插图,那是一幅在古堡中心快要坍塌的天主塔的详图。这个塔的地
上三层已经快塌了,挖开岩石修建的地下两层中的第一层也快塌了,看来第二层一
定是秘密囚禁德贝克的地方。图上给这一层起了一个名字,叫“刑讯室”。
这座塔以前就是城堡的主人设私刑审问犯人用的,这间刑讯室里过去不知道死
了多少人。现在,薛华义的孩子一定看守在那里,当然,他们身上一定带着武器。
“这么看来,这个地方不太容易进去啊!”卢宝利不住地摇头。
“是不容易,但总会有办法。”
“能不能从窗子进去?”克莉斯从一旁插嘴说。
“窗子倒有,但因为这是一间地下室,所以窗子在断崖那边,而且窗外就是二
十英尺高的悬崖峭壁,整个峭壁光溜溜的,连个落脚点也没有。”
“这么说来,根本没有办法啊!”克莉斯失望地说。
罗宾的手仍在一页页地翻着书。突然,他的手停住了,他把视线定在那里,那
一页上写着:
这座塔名为“情人塔”。这个名字源于当年住在这里的
一个勇敢的骑士和一位美丽的贵妇的一段凄美的爱情故
事。
从前,这位骑士深爱着责妇,知道此事的只有城主英德
伯爵一人。但他是一个残忍的暴君,他嫉妒他们美好的感
情。于是,他把贵妇抓了起来,关在这座塔里的刑讯室中,
好破坏这段美好的感情。
但勇敢的骑士并没有屈服,他发誓不管冒多大的危险,
也一定要救出自己的爱人。一天夜里,他爬上那座峭壁,用
锉刀锉断了窗户的铁栏杆,抱起贵妇,抓住窗外的一根绳
子,滑了下去
这时,从上面传来一声枪响,原来伯爵发现此事,射断
了绳子,俩人便紧紧抱在一起,一起跌落到崖下的河流中。
当罗宾一句句地读着这个故事时,大家都屏息听着。善良的克莉斯甚至流下了
眼泪,但罗宾眼中却充满了希望之光,他终于找到了出路。
“卢宝利,你去找一根可以禁得住我体重的绳子来,长度有三十英尺就够了。
古勒依,你去给我准备一个长梯子和一艘小船,快一点。”
“老板,你要亲自去吗?”
“那太危险了,你千万不能去。”
“你绝不能去,万一有什么危险的话……”三个人都在极力劝阻他。
“我不去谁去呢?危险不可避免,我要亲自去。”
“老板,那种爱情故事是别人编造出来的,不过是一种传说而已,如此陡峭的
悬崖,是任何人也无法攀登的。”
“别人办不到的事,我罗宾不一定就办不到。我当然知道故事是别人编造的,
但我从中得到了一个启示。
“只要有可能,我就一定要试一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罗宾的脾气,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的两个部下只好分头准备。
当天夜里9点左右,一只小船沿着河流向这个城堡驶去,船上坐着罗宾和克莉斯,
而划船的是他的两个手下。
沉沉的夜色里,天上阴云密布,星月无光,这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小船在急流的推动下,几次险些撞到山岩上,这时,克莉斯总是吓得紧紧握住
罗宾的手。“放心吧!他俩划船的技术是十分高明的,不会有事。”
罗宾的话并没有说错,卢宝利和古勒依两个人一桨在手,不管如何风急浪大,
都平安无恙。
不一会儿,小船就在那座陡峭的崖前停了下来。罗宾把船拴在崖边的山岩一角
上。
“夫人,你静静地坐在这里,就在船上等我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能
乱动,也不能发出一点儿声音。”
罗宾说完,就把绳子的一头在腰上打了个结,然后向上爬去,他爬上那道梯子
时倒还容易,但是当梯子爬完,上面就是光秃秃的石壁了。
罗宾的手脚紧贴在峭壁上,一点一点地向上爬去,他用手指抠住每一个可以插
进去的岩缝,用脚踩着每一块突出的岩石向上爬去。他就像徒手攀岩的运动高手一
样,身怀绝技,艺高人胆大。
他有时不得不曲折地左右爬着,以避开上方的一些障碍,有时又不得不凌空从
一块岩隙跃到另一块岩隙上。
从下面望去,罗宾好像随时都可能会掉下去,克莉斯三人看得胆战心惊,暗自
为他捏了一把汗。
这样爬着,是十分耗费体力的。即使是罗宾也有些累了,腰上拴着的绳子越来
越重。有几次,他险些失手落了下来,但他仍鼓起勇气继续攀登。
他的心“叶叶”地跳着,手上和脚上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上气不接下气。他
低头一看,河流在夜色下泛着白光,船上的三人已经看不清了。
好不容易他才爬上一块特别突出的岩石,趴在那里,歇了一会儿。这时,上方
不远处传来了隐隐的说话声,还有淡淡的亮光透了出来。罗宾确定了方位,就尽力
向那里爬了过去,他相信那个位置,一定就是关闭德贝克的地牢窗口了。
到了那里,他一看,里面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山洞,显然是人工开凿的。“这一
定就是那间著名的刑讯室了。”
窗上有三根铁棍竖在那里,罗宾双手扶着栅栏,往里一看,吓了一跳。洞里有
人,而且不止一人。仔细一看,好像有两个,不,三个人。
这三个人中,一个人被绑在古老的铁床上,正是德贝克;另外两个人正是特法
克侯爵和薛华义。
在淡淡的灯光下,这俩人的面孔像魔鬼一样狰狞;而德贝克则跟死人一般,躺
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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