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重重
罗宾透过窗户,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这间刑讯室内有千根石柱支撑着屋顶,四周的石壁上不断地渗出水来,一股霉
臭味直冲进罗宾的鼻孔内。在这间死气沉沉的屋子里,几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人受尽
了折磨,最后化为冤魂。
看到这一幕,罗宾不禁汗毛倒竖,再看德贝克,他更忍不住要尖叫起来。
德贝克的双手被合在一起绑着,整个人被铁链捆在那张床上,他的脸被打得又
青又肿,透过鼻梁上的一副墨镜,仍能看到他正恶狠狠地瞪着特法克侯爵。
站在那里的特法克侯爵,身材高大,脑后满是白发,面色苍白,露出一副高高
的颧骨,一对深陷的眼睛目露凶光,死盯着德贝克,那里面含着刻骨的仇恨。
他紧咬着牙根,恨不能把德贝克一口吞下去,苍白的额角上不断地渗出一颗颗
汗珠。哦,这是多么可怕的画面。
两个仇人聚在了一起,面对面地注视着,谁也不肯让步。他们一个是专门抓人
把柄,借以敲诈的吸血鬼;另一个是狂热的拿破仑分子,被吸血鬼害得倾家荡产,
这也是一个一心复仇的鬼魂。
在阴森森的地下室里,俩人互相注视着,良久都没有说话。过了一阵,侯爵吼
道:“薛华义,把烛台上的灯都给我点亮,我要好好看看这个混帐的脸!”
三盏灯都点亮了,侯爵低下头看着德贝克,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德贝克,
你这个混蛋!你害我吃了这么多苦头,为此,我倾家荡产,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的妻儿也为此受尽了苦头。你这个混蛋!这个吸血鬼!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他实在是大悲伤,太愤怒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难过地连气也喘不过来了。
说到这里,只好停了停。
“现在,我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天可见怜,我等这一天不知等了多久了!”
侯爵说完,哈哈一阵大笑,这笑声中混杂着所有的悲痛,愤怒与绝望。
“薛华义,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说完,薛华义跪到地上,把床下的一根铁棍用力转动着,床边
立刻出现了一个窟窿。
“看到了吧?德贝克,你身下的这个洞穴,自古以来不知吞噬了多少人的躯体,
从没有人能从这里逃生。现在,它又张开了大口,准备把你这个吸血鬼连皮带骨头
一口吞下去。只要我勾勾手指,你就永不超生!现在,如果你肯把联名密约交给我,
我还可以饶你一命,你好好想想吧!”
德贝克面无表情,连动也没有动一下。侯爵忍无可忍,提脚往床上一踢,大喊:
“薛华义,动手!”
薛华义招手叫来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他们都是身材魁梧的巨人,身上的肌肉鼓
鼓的,十分吓人。
“上夹棍!”薛华义解开德贝克右手腕上的皮带,他的一个儿子把一根夹棍插
进了德贝克的手腕和皮带中间。
“马上就卷紧吗?侯爵?”
“你好好想一想,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这种夹棍的滋味,你还不清楚吗?在
没有尝到更痛苦的滋味之前,你还是招了吧!”侯爵威逼着德贝克。
德贝克没有回答,嘴角竟浮现出一阵冷笑,似乎并不在乎。
“好,你有种,上刑!”侯爵大叫起来。薛华义和他的儿子各用手握住夹棍的
一头,用力地卷了起来。
这样一卷,皮带也跟着卷紧了,德贝克的手腕骨被紧紧勒着,好像要断掉了,
此时,他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
这种古代留传下来的酷刑,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德贝克的骨头一定会碎的,
只见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似乎痛苦到了极点。
“德贝克,你说不说?……好,继续上刑,薛华义,再绞紧一点!”侯爵有些
发狂地大声叫喊着。
皮带又开始收紧,皮带两边的手腕皮肤已经发青了,德贝克全身不住地颤抖着,
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接着,只听“嘎叭”一声,手腕骨折断了,德贝克疼得
狂叫不已,全身都抽搐起来。
“哎唷、哎……唷……哎哎……”在酷刑下,德贝克忍受不住剧烈的痛苦,一
声声哼着,冷汗直流。
“喂,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我说。
“好,松开他……说吧,到底藏在哪儿?”
德贝克大口喘着气,看了看侯爵,继续保持沉默。
“不说,再给他上刑。”
“别……别,我说,马上说,那东西放在……”
“放在哪儿?”
“那东西……”
窗外的罗宾见他真地要说了,觉得这可不能不听清楚,于是竖起耳朵,仔细听
着,只听德贝克说了两个字:“玛利……玛利……”便疼得昏了过去。
“他昏过去了,把他弄醒,顺便把我的酒拿来。”
侯爵连喝了几大口烈酒,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显得很疲劳。
他急速地喘着气,胸膛一起一伏的。
“侯爵,今天就到这儿吧!”
“不行,他马上就要说了,现在绝对不能放松。等他醒了再给他上一次刑。”
侯爵咬牙切齿地说。
“薛华义,他刚才连说了两遍‘玛利’,你看这是什么意思呢?”
“也许是个普通女人的名字吧?我想那张密约会不会是放在那个女人手里?”
“怎么会?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一定会亲自保管,我想,这个“玛利’一定还
有别的意义。”
“什么意义?”
“要是能猜出来的话,就简单了,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说出来!”
这时,昏倒在床上的德贝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唉!”
侯爵站起身,走近床边,说:“怎么样?想清楚了吗?你再不说,老命可就没
了,现在你是我的俘虏,即使你痛苦得要死,弱者也没有叫喊的权利。你的死活就
在我的掌握之中,只要你交出密约,我就饶你一命。”
德贝克听了,仍默不作声。
“你还想坚持下去吗?好,薛华义,再给他上一次刑。”
那根皮带很快又收紧了,德贝克面无人色,嘴唇颤了几下,痛得连话也说不出
来了,身上的肌肉也突突直跳。
侯爵摆了摆手,刑具松了一下。他拿过一盏灯,照在德贝克的脸上,喊了一声:
“还不快说!”
德贝克发出了微弱的声音,究竟说了些什么,罗宾尽管用心去听也没有听到,
罗宾心中着急。
“这下糟了,这样一来只有侯爵知道密约藏在哪儿了。”
罗宾掏出手枪,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一枪打死德贝克,让谁也问不出这个秘
密来就算了。
但他又想:“不行,万一德贝克已经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自己的亲戚或心腹,我
要用什么办法去对付他们呢?”
想到这,他收起枪,继续偷听。
德贝克正在说话,但是声音很低;侯爵把耳朵凑到了他的嘴边,不断地点头,
嘴里发出惊讶的声音。
一会儿,他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说:“好,我知道了。德贝克,你可真够朋
友。薛华义给他松绑。早说了,你就不会吃这么多的苦头了。好好照顾他,给他一
点酒喝。”
薛华义和他的两个儿子解开了绑在德贝克身上的铁链,给他的伤口上了一点药,
又拿了一瓶酒来。
侯爵这时看了看表,说:“薛华义,把这个家伙交给你的两个儿子看着,你赶
紧开车送我去车站,一定要赶上最后一班车。这事要紧得很哪。
“我马上就要赶到巴黎这家伙的家里去,把那张密约找出来。我一拿到手,就
给你们发电报;收到电报以后,你们就可以放他走了,他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是,我知道。”
侯爵匆匆向外走了几步,又突然折了回来,说:“德贝克,你告诉我的是真的
吗?如果你骗我,等我回来非打碎你的老骨头不可,知不知道?”
说完之后,他吩咐下人:“薛华义,备车,我要走了。”
“侯爵,你要小心,警方在他家里布下了不少人手。”
“不必担心,我会想办法混进去的。那些警察未必个个都尽忠职守,何况,有
钱能使鬼推磨。喂,德贝克,你可别骗我!”说着,他带着薛华义走了。
“我得赶紧抓住他们,免得他们抢先把密约拿到。”
罗宾想立刻沿着绳子滑下去,带着手下,在半路上把侯爵和薛华义抓起来。他
把腰上的绳子牢系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正要下滑,又想:
“这样做没什么意思,万一两个家伙死活不说,或者德贝克骗了他们,我岂不
是白费一场力气?我还是带走德贝克好了,他受过刑,绝不会有力气抵抗我,再者
他已把秘密告诉了侯爵,也不怕多告诉我一个。对,决定了,就这么办。”
罗宾又想到一点,“如果万一带走德贝克的计划失败了,我就和克莉斯赶回巴
黎,让贝拉斯严密封锁德贝克的住宅,同时监视着特法克侯爵,使他不能得手。
“但是,刑讯室里有两个壮汉把守着,这个窗口又有铁栅栏,我用什么方法把
他带出来呢?”罗宾左思右想,一时也没有好主意。他只知道如不赶快下手,等送
侯爵去车站的薛华义回来就更不好办了。
正在他焦急地想着办法时,在刑讯室里看守的那人大概想抽烟,但他拿起烟盒
一看,里面已经一支烟也没有了,他伸了伸舌头,推开门出去了。
薛华义有三个儿子。门外还应有俩人守着,可是此人一去,就再没有回来。
“我明白了,这家伙大概向门口的人要烟没有要到,就回屋子里去了。德贝克
吐露实情之后,他们还真松懈得很哪!”
他正想着,就瞧见一直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德贝克突然坐了起来,他向四周
望了望,走下床,来回踱步。
罗宾心想:“这家伙吃了这么多苦,还能够走动,可真够壮的。这么看来,让
他顺着绳子爬下去应该不成问题,但怎样才能让他乖乖和我走呢?”
罗宾想到自己身上带着德贝克表姐的一封信,就把它从衣服里取出来,顺着窗
口把它扔到德贝克脚下。
德贝克大吃一惊,他先向四下望了望,最后抬头看了一下窗户,惊讶地合不拢
嘴,接着,他低头拾起信,看了起来。
等他看完了信,好像非常激动,他抬头对罗宾说:“这封信是你带来的吗?”
“是的,你表姐优英娜让我来的。我想救你出来。不过,拆这个栅栏可能要很
长时间,万一来人就麻烦了。”
“不会的,那些家伙常在外面睡觉,此地只有一个出口,他们也不怕我跑出去。”
“他们不会被吵醒吗?”
“不会的,门和墙壁都很厚,你大胆地干吧!”
“你得沿着绳子,一点点地滑下去,你的手受了伤,可以做到吗?”
“可以,虽然有点痛。”
这时,门外响起了开门声。罗宾急忙缩回头,德贝克也赶紧收好信,伸了个懒
腰,装出刚从床上下来的样子。
只见薛华义拿着一盘点心和一瓶葡萄酒走了进来,说:
“议员先生,侯爵已经交待了,因为你已说出了该说的话,所以今晚请你吃点
东西。如果侯爵果然在你家中书桌的抽屉里找到那个玻璃瓶塞,那么他只要发个电
报过来,你就可以大摇大摆地从这里走出去了。”
薛华义今晚心情不错,大概多喝了几杯。他摇摇晃晃地啰嗦了一阵,叫来了自
己的三个儿子说:
“议员先生要休息了,今晚你们也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说完,他带着三个儿子一起出去了,牢牢地锁住地下室的门。
罗宾探头进来,说:“可以开始了吧?”
“开始吧!”
罗宾马上动手于了起来,他用挫刀快速地挫着窗户上的铁栅栏。而德贝克从床
上下来,把耳朵靠到门上,仔细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同时小声地催促罗宾加油。
铁栅栏终于被锯断了几根,打开了一个可供一人出入的豁口。德贝克把铁床推
了过来,踩着床爬了出来。
罗宾把绳子在德贝克的腰上打了一个结,说:“你抓着绳子,慢慢爬下去,随
我下来,下面有一条小船接应我们。”
“要顺着这里往下爬吗?”德贝克低头看了看,有些害怕。
“是的。”
“绳子够长吗?”
“一直到下面。”
“特法克那只老狐狸不会想到这一点吧?”
“不会,这里是绝壁。”
“你可真了不起,竟能爬到这里。”
“没办法,你的两个表姐给了我不少钱嘛!”
“她们现在在哪儿?”
“就在下面的船上。”
“下面是一条河吗?水流急不急?”
“是的,水流很急,赶紧下去吧!不要多说了。”
“还有,你来了多久了?是不是一直在那里偷看?”
罗宾听了,心中暗笑,心想:“这家伙大概怕秘密被我听到吧?”
于是他说:“没有,我丢给你信时,才刚到不久。”
德贝克听了这话,好像十分安心地吐了一口气。
“现在你抓牢绳子,找个牢固的地方站好,不要滑下去。这么高,万一摔下去,
你就死定了。”
罗宾沿着绳子,找到凸出的落脚点,一步步向下溜去。德贝克跟着往下溜,他
手上的伤好像不轻,只听他不断咒着:“哼,特法克这个混蛋,恶魔……你等着瞧
好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一边找着落脚点,一边仍不住地咒骂着。过了一阵,罗宾的脚终于触到了梯
子,“梯子就在这儿,下面是一块江岩,小船也靠在江岩的边上,我的同伴和你的
表姐都在船上等着呢!快走吧!”
说完,他吹了一声口哨,下面也传来了一声口哨回应。
“我下去了,把梯子扶好!”罗宾说。
“不,等等,还是我先去吧!”德贝克说。
“为什么?”
“因为我的手上有伤,我累极了,所以我想先下去。”
“好吧,那你先下去吧!”他在黑暗中摸到了德贝克的一只手,引着他向梯子
上靠拢。
“好啊!那梯子在哪里?在这里吗?”德贝克用他粗大的手顺着罗宾的手向上
摸去,一直摸到罗宾的脖子。
罗宾被他摸得有点痒痒,一个劲儿地缩脖子,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他的
喉咙右边一痛,原来是他挨了德贝克一剑,德贝克的身上居然藏着一把短剑!
“你这家伙,你……干什么?”罗宾用一只手捂住伤口,大声责骂道。
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汩汩地流出来,他一阵头晕眼花。
“哈哈,还不明白吗?”德贝克得意地笑着。“你这个混蛋,也敢来骗我?你
以为你骗得了我吗?告诉你,虽然你用那封信来骗我,可我的两个表姐可不是轻易
就会被人骗的。你给我的那封信,信上确实有我表姐优英娜的签名,可却不是她的
笔迹,是我的表妹卢丝娜代签的。当时我就觉得不对,这中间肯定有花样!再仔细
一看,你不就是亚森·罗宾吗?这点小把戏也敢来骗我?如果我连你也搞不定,那
我还能混下去吗?”
这时,罗宾已因失血过多晕倒在山岩上,德贝克骂了他一顿搜去他口袋里的手
枪,对他说:“这东西我带走了,你的部下要是敢找麻烦的话,我就要他们的命!”
他又摸了摸罗宾的额头,说:“哟!你全身都凉了,现在,想不到大名鼎鼎的
罗宾,竟然死在我手上,全法国的富人们都可以安心了,我当然也很高兴。
“谢谢你救了我,我得赶紧回去了,特法克的仇我会报的!”他学着罗宾吹一
声口哨,下面也吹了一下,然后,德贝克慢慢沿着梯子往下走。
罗宾躺在山岩上,虽然没有死,但全身无力,想大声叫喊,却只发出了“嘘、
嘘”的声音,他挣扎了一阵,但流血更多了,他感到全身麻本,再也不能动了。
这时,下面传来一声惨叫,跟着响起了枪声,罗宾听了,拼命想爬起来,可还
是爬不起来。他有些绝望。
这时,下面又传了一声女人的惨叫声。“克莉斯!”罗宾在心中呼喊着,跟着,
又传来一声枪响,接着是德贝克得意的笑声。
罗宾全身都在发抖,“哦……克莉斯,卢宝利,古勒依,还有狱中的吉贝尔,
完了,这下全完了。”他心想,“这一次一定死了,没有救了。
昏昏沉沉中不知过了多少日子,罗宾才清醒过来。
“咦,我还活着!这是哪儿?”他自言自语地说。
“上帝保佑!你总算醒了。”克莉斯高兴地把半边身子都贴到了罗宾的脸上,
泪如雨下。在她的身后,卢宝利和古勒依也高兴地泪水直流。
“现在我们在耶梅尔市的旅馆里,这是我的房间。”
原来这里是旅馆。不过罗宾还是不明白他们如何从德贝克的枪下逃生,又把重
伤的自己救回来的。
后来他才从克莉斯的口中得知,事情原来是这样的:
那一天,他们三人正在崖下等他回船,谁知从梯子上下来的竟是德贝克。卢宝
利和古勒依见势不妙,拼命扑了过去,德贝克在混乱中连开了几枪,就跳水逃走了。
然后,他们爬上梯子,发现了昏迷不醒的罗宾,就把他救到船上,抬回旅馆,
并请医生为他救治。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老板。”卢宝利说。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们,我昏迷了多久?”
“已经十八天了。”克莉斯回答。
“不过现在总算好了。”
罗宾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在发烧,脖子上的伤一时也很难医好,但
他一想到密约还没有到手,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养病。他不顾自身的疼痛,马上拍
电报给巴黎的部下打听德贝克的情况,并查询吉贝尔案子的审判结果。
克莉斯也放心不下吉贝尔,就叫卢宝利和古勒依俩人陪她去巴黎打探案件的审
理情况如何。
不到三天,克莉斯回到了旅馆,面色苍白,连眼睛都哭红了。一进门,她就倒
在罗宾怀里放声大哭。
“怎么了?”罗宾吃惊地问。
“吉贝尔,我那可怜的孩子!他已经被判了死刑!”
“真的?”
“律师虽然出了不少力,但还是没用,这孩子和卜先利都被判了死刑。”克莉
斯说完,又号啕大哭。
“不,先不要那么难过,我们还可以向总统请求特赦。”
“卜先利因有前科在身,又杀死了仆人里欧南,因此难达一死,但吉贝尔与他
不同,他品行良好,没有前科,只是偷了一点东西,我可以向总统说明,他绝对没
有杀人,相信可以免他一死。”
罗宾想方设法地安慰克莉斯,但克莉斯却总是说:“没用的,现在,连总统也
救不了我的孩子!”
“为什么?”
“我认识一个人,此人和总统很要好。实际上,他还抓住了总统的一个小辫子。
所以,只要这个人肯开口,总统一定会答应他的。现在,这个人就凭着这一点威胁
总统,在政府里谋得一份要职,我去求他让总统下特赦令免去吉贝尔的死刑。”
“真能行吗?”
“可以,但必须要先搞到联名密约才行,因为这人跟密约也有关系。所以他要
是不听话,我们就可以借此威胁他,这样他会乖乖听话,把一切办得好好的。可是,
现在密约并不在我们手中啊!”
“如果是这样,我一定会尽快把密约弄到手。”
“来得及吗?一定要在吉贝尔行刑之前拿到它。”
“行!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拿到它。”罗宾肯定地回答。
不过,这张密约现在在谁手里,怎样才能拿到它,罗宾连一点头绪都没有。而
且,死刑已经确定,吉贝尔很快就会被处死,如果不尽快拿到密约,就来不及了。
所以,形势可以说是十分严峻。
罗宾心中充满了紧迫感,但他仍坚信,“我一定会成功的,世上无难事,只怕
有心人。为了可怜的克莉斯,为了我对吉贝尔的承诺,我一定会救他出狱。”
罗宾的决心和信心尤如钢铁一般。他不顾重伤未愈,自己的身体还很不好,就
立刻开始行动了。
“据我调查,特法克侯爵好像还没有去过德贝克家。”
“哦,那德贝克呢?出现了没有?”罗宾问道。
“没有,也许那老家伙溺水死了,但至今未发现他的尸体。而且,有人在河水
下游发现了一条染血的手帕;同一天曾有人看到一个筋疲力尽的人拖着沉重的步伐,
搭上开往巴黎的列车。我们怀疑这个人就是逃走以后的德贝克。”
“那他为什么至今不露面呢?”
“我想他受伤之后,一定躲在一个安全而秘密的地点,接受治疗。他可能要等
到身体康复之后再偷偷溜出来,把瓶塞拿到手,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避避风头。
“古堡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听说天亮之后,薛华义一发现德贝克逃走了,马上带着自己的三个儿子,四
处追捕德贝克。”
“侯爵那边有什么反应?”
“并无异常反应,跟平时一样。”
“这么说,他还没有去过德贝克家。贝拉斯秘书长呢?”
“他休假去了。不过,在他走之前,他已交待过侦缉队长,要他加派人手,死
盯着德贝克家。”
“这样看来,瓶塞恐怕还藏在德贝克的家中。”罗宾想起了薛华义在刑讯室里
酒醉后说的话,“德贝克告诉侯爵,瓶塞就在书桌的抽屉里,这一定是个骗局,上
一次我就受骗偷了个假货。但是,如此看来,真货应该离此不远吧?他一定把真货
藏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也许就在眼皮底下。”
接着,他对克莉斯说:“再过两、三天,今天是周一,也许周三我就可以站起
来走动了。这样,周四我就动身前往巴黎。这一次,我一定会成功!”
“但愿你伤势早日痊愈,好赶往巴黎救我的孩子。”
“这个我知道,我一定会尽快找出那个瓶塞的。”
“你和古勒依、卢宝利先回巴黎,严密监视着德贝克的住宅。一见到德贝克,
就让古勒依盯住他,一定要找到他的秘密住处。在巴黎的德路卡路附近有一座家庭
旅馆,叫法朗克旅馆,你们就住在那儿好了,到时候我会去那儿找你们。”
“好的。”克莉斯三人即日起程,赶往巴黎去了。
很快到了周三,罗宾正躺在床上看报,突然大叫一声,原来报上报道:特法克
侯爵因为收受贿赂被捕。
“收受贿赂,这一定是指当年的二十七人集团贪污案,这肯定是德贝克搞的鬼。
他为了向侯爵报仇,才向警察告了密。这样看来,德贝克一定还活着,而那张二十
七人联合密约也还在他的手上。”
罗宾身上的伤还没有全好,但他心如火燎,不顾医生的劝阻,自己开车赶往巴
黎。车子到了法朗克旅馆时,他的两个手下都吓了一跳。
“老板,你的伤还没好,不要紧吧?”
“没关系,克莉斯呢?”
“她昨天发现了德贝克的行踪,一路跟了下去,至今还没有回来。”
“还有别的消息吗?”
“昨天夜里,特法克侯爵在狱中用碎玻璃片割破了手腕上的动脉企图自杀。”
你看今天的报道:
昨夜特法克侯爵在狱中自杀,他留下遗书,承认自己是
密的中人,曾收受贿赂。同时指出,密约现在在德贝克议员
手中,他借此勒索,敲诈了大量钱财,他还说,德贝克也跟密
约案有关。
“这倒不错。”
罗宾急忙化装成家庭教师年高尔,赶往德贝克家。
“啊,久违了,年高尔先生!”担任监视的刑警不认得他。
“我要见贝拉斯秘书长。”
“他休假去了。”
“噢,那么就见侦缉队长好了。”侦缉队长在会客室接见了他。
“你好,年高尔先生,秘书长已经交待过,你来的时候让我们尽量给予方便,
你有事吗?”
“谢谢……有什么情况吗?”
“很多,先生,最重要的情况就是德贝克回来过。”
“什么!”罗宾一惊,“他现在还在这里吗?”
“不在了,他今天早上来过一趟,可是转了一下就走了。”
“他去哪了?”罗宾问。
“不知道,他来得很匆忙,只在书房里转了一下,就急匆匆地走了。”
罗宾听了,心里十分着急,他想:那家伙是来拿瓶塞的吧?唉,又迟一步。
“他来了多长时间?”
“大约在书房里呆了半分钟。”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10点左右。”
“谢谢你。”
罗宾跑到书房,在书桌上到处看了看,桌上的物品和上次来时一样,仍摆在原
位,没有移动过。可是,他总觉得少了一样东西,是什么东西呢?哦,对了,是它!
德贝克一定把瓶塞藏在里面,但现在他却抢先回家把这东西取走了。
罗宾走出书房,和侦缉队长说了几句话,马上走出来,叫了一辆出租车,火速
赶回法朗克旅馆。
旅馆里,他的两个手下正焦灼不安地等着他。
“有没有克莉斯的消息?”
“没有。”
罗宾心中暗叫不妙。她是一个十分能干的女子,而且为了救儿子吉贝克,她一
定会想方设法地跟住德贝克。可是,直到傍晚,她也没有回来。同时,也没有见到
电报或信件,罗宾不免有些担心。
也许德贝克发现她在跟踪,就溜走了;也许她跟踪德贝克,反而被抓住了,藏
在什么地方。如果克莉斯真的落在德贝克的手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把旅馆的主人叫来,问:“有没有年高尔的电报或快信?”
“没有。”
“奇怪,欧杜兰夫人应该有信来才对吗!”这个欧杜兰夫人就是克莉斯的化名,
他们约好用这个名字联络。
“你提到这位夫人,我想起来,她今天来过一次。”
“什么时候?”
“比您来得早一点。刚好各位当时都不在,她留了张字条就走了。服务生没有
跟你们提及此事吗?”
罗宾急忙赶到克莉斯的房间,桌上放着一封信,罗宾一看就喊道:“这封信已
经被人拆过了!”说完,他拆开信,看到信上这样写着:
德贝克本周内一直住在中央旅社。今天早上,他把行
李送往火车站,还打电话订了一张到××××站的卧铺车
票,那班什么时候开,我不太清楚,今天整个下午我都要在
车站里监视他,你们赶快来吧。
“槽了,最重要的目的地地名被人剪去了。”罗宾咬牙说。
“是谁?会是谁干的呢?”古勒依一时摸不到头脑。
“还用问吗?一定是德贝克!”
“德贝克?”
“对!克莉斯一见到他,就死盯着不放,结果被他反跟踪了,最后,他甩掉克
莉斯。克莉斯回到旅馆留下这封信时,他就跟在后面,等她出去以后,他就买通服
务生,打开房门,看过了这封信,把最重要的内容剪去了,然后离开这里。”
“这么说,一定有服务生在中间捣鬼,我去把他叫来。”
“有什么用?要紧的是马上出发。”
“去哪里?”
“里昂?”
“为什么?”
“我猜是里昂站,因为德贝克的伤还没好,我想他一定是从里昂逃往南方温暖
的海滨养伤去了。”
“这么看,被剪掉的车站名一定是里昂站,同时,他买的是卧铺票,看来坐的
是夜车。开往里昂的夜车是7点半开,我们现在赶紧走还来得及。”
他们三人出了旅馆跳上一辆出租车,已经是7点了,他们吩咐司机拼命赶路。当
他们赶到车站,刚好7点半。
他们下了车,先在候车室里找了一回,没见到克莉斯。跑到月台上,列车刚开
动,他们从头到尾注视着每一节车厢的窗口,都没有德贝克和克莉斯的身影。
“我们恐怕来晚了。”罗宾失望地摇摇头,“不过他们的确不在这班车上,恐
怕那个站并不是里昂站,而是别的站。”
他们三人从月台上走下天桥时,一个脚夫由一间餐厅跑来问:“请问你们位中
可有一位卢宝利先生?”
“我就是!”罗宾抢先口答。
“噢,你就是……一位女士等了你很久。”
“是怎样的一位女士?”
“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夫人。她孤零零地一个人在候车室里,随身带几样东西,
等了一整天,看样子是在等什么人来。”
“后来呢?”
“后来那人始终没有来,她就乘6点半的火车走了。上车时,她的行李还是我给
搬上去的呢!车子开动前,她还不断地望着月台,最后,很显然,她失望了。开车
前,她在窗口对我说,‘有一位卢宝利先生一定会带着两个朋友赶到车站,如果你
见了他们,替我带一条口信。’”
“嗯,什么口信?”
“她要我告诉你,有一个你认识的人已经搭乘6点半的快车,赶往南方的蒙特卡
罗市去了。”
罗宾给了他一些小费。对部下说:“要是能赶上刚才的快车就好了,现在我们
只能坐9点半的车了,都是那个可恶的服务生,害我们吃了这么大的亏。”
他焦急地等着9点半那趟列车。利用这段时间,他打了个电话,告诉旅馆的人,
如果有他的信件,请转往蒙特卡罗邮局。
等他们坐上了9点半的快车,罗宾开始跟对面的两个部下商量今天的计划。
“那张密约,我相信还藏在玻璃瓶塞里。不过瓶塞到底被藏到哪儿,这是一个
最麻烦的问题。德贝克知道我正在找那个瓶塞,也许他又把它藏到别处去了。这事
情越来越麻烦,真不好办啊!”
罗宾想了半天,身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只好闭上眼睛休息。不知不觉,
他就睡着了。当他醒来时,列车正在中央平原上,向南方疾驶。
从车窗向外望去,沿途的农家,田野,一晃而过,好像一幅美丽的图画。三月
的晴空,一望无际,温暖的阳光洒遍了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罗宾吸了一口车外吹来的新鲜空气,心中顿觉舒畅了很多。
“好,德贝克,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的体内燃起旺盛的斗志。感到身上的伤口也好多了,他的全身心都进入了新
的战斗状态。
下午3点,他们抵达蒙特卡罗。
“也许,克莉斯会在车站的月台上……”罗宾心中老是这样期望着,可是,月
台上并没有她的身影。
他向站台的工作人员和剪票员打听了一下,都说没有见到像克莉斯和德贝克这
样的两名旅客。
“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只好到全市的旅馆去打听一下。”
这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不过不管什么事,罗宾只要一动手,就要做个彻底。
他和两个手下分头查问,可查通了所有的旅馆,都没有半点发现。
第二天,他们又到周围的摩纳哥市以及避暑地和旅游景点查询,仍全无收获。
转眼到了周六。
罗宾忍不住大发脾气,这时,去邮局领取“贸交信件”的古勒依回来了,说:
“这是从法朗克旅馆来的电报。”
电报内容是这样的:
他在克努站下车,将赴圣莱蒙,现住大使饭店。
克莉斯
这电报是前天发的,克努在法国境内,圣莱蒙却在意大利。
“这家伙跑得真快,一会儿就到了意大利了。”
他们三人又搭上特快到了意大利,中午穿越国境,零点40分,在圣莱蒙下车。
一个头带金边帽子的“大使饭店”的接待员正睁大双眼,在招揽刚下车的客人。
罗宾走过去,问:“你是否在找一位卢宝利的先生?”
“是的,您就是吗?”
“不错,谁叫你来的?”
“一位叫梅奇夫人的客人。”
“她住在你们旅馆吗?”
“没有,她没在这里下车。当我在月台上招揽客人时,她在车上把我叫过来,
说她有个叫卢宝利的朋友,还有其他两个朋友,要乘下一班的火车到这里,她要我
转告卢宝利先生,她已到了意大利的日诺亚,住在坎地特旅馆里面。”
“那位夫人是独自一人吗?”
“是的,好像是。”
罗宾给了那人一些小费,对部下说:“今天是周六,时间已经不多了,今夜我
们一定要捉住德贝克,把密约从他手中夺过来,然后在周一中午以前赶回巴黎,那
就万无一失了。否则,难免会有危险发生。要是吉贝尔被执行了死刑,我们的苦心
岂不是全部白费了吗?因此,今夜一定要大干一场。”
三人搭上了前往日诺亚的火车。可是,就在即将开车的一瞬间,车上的罗宾突
然“哎呀”一声,一欠身,就要从车上跳下去,两个部下拼命拉着他。
“这太……危险了!”
“让开,让开!”
罗宾一定要跳车。可卢宝利和古勒依二人死死拉住他不放。这时,列车已经离
开了月台,全速前进。
罗宾探出头去望了望,才死心似地缩回头,倒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双手交叉
在胸前,默默沉思着。
而此时,法国南部地中海边上的尼斯市,天空万平无云,海水风平浪静,正是
旅游的好季节。
在尼斯市的一座山丘上,一家豪华旅馆因为可以眺望全市的风景,因而一年到
头住满了观光旅客。
就在这间旅馆的一个房间里,一个女人正在低头沉思着,她就是克莉斯。
她怎么会在这里呢?按理说,她应该跟踪德贝克到了意大利,住在日诺亚的坎
地特旅馆里。
可是,她却住在尼斯的一家旅馆里,这是为什么?只见她低头想了一会儿,站
起身,把耳朵贴到通往邻室的门上,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不一会儿,她听到有人走出房间,又听到汽车开走的声音,她小心地走到走廊,
打开邻室的房门。
她看见一个皮包放在角落里,她用颤抖的手打开皮包,皮包没有上锁。她搜了
一遍,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她把皮包重新放好,失望地叹了口气。
接着,她又在壁橱,桌子的抽屉,屋角等处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那东西。
“唉!他到底把它藏到哪儿了?”
她这样自言自语着。突然,房门被推开了,她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德贝克正
站在门口,他的鼻梁上还是架着那副眼镜,脸上堆满了狞笑。克莉斯早已吓得脸色
发青,全身不住地发抖。
“你在找什么?夫人,要我帮忙吧?”德贝克讽刺地说。
“你是在找一个玻璃瓶塞吗?”德贝克说完得意地笑了。
“夫人,你看,这里还有一件比玻璃瓶塞更重要的东西,就是这份电报。”他
把电报放到她面前。
“这是关于你儿子命运的一份电报,我念给你听,上面说‘已定于周二执行死
刑’!你认为怎样?”
克莉斯听了,身子摇晃了几下,几乎倒了下去。
德贝克把她抱住,让她坐到沙发上。“对你来说,这实在太痛苦了,为了救儿
子。你费尽心思,可是吉贝尔周二就要执行死刑了,不管你哭也好,叫也好,全都
没有用,你就等着看他被处死吧!
“我知道你曾经找过贝拉斯,求他救你儿子。可是他会吗?虽说联名密约中的
二十七人没有他,可他跟此案也脱不了关系,他曾帮前议员鲍兰德做事,议员拿的
钱大多由他经手。在密约案中,他也得到了很大的好处,而且,另有几份秘密文件,
可以证明他的罪行。近来,鲍兰德恨透了贝拉斯,为了泄愤,他表示愿意把那几封
可以做为证据的信卖给我。
“他还说,等我买到信后,可以去找贝拉斯的麻烦,给他点苦头吃。等他吃尽
了苦头,就把他的官职和名誉一起弄垮。
“所以,现在贝拉斯的荣誉、地位乃至生命可以说都掌握在我的手中,你想他
敢违抗我吗?”
德贝克说到这里,得意地笑个不停,他又说:
“除了贝拉斯,谁还能帮你?对了,还有一个罗宾。可是,这个蠢货,办事慢
吞吞的,有个屁用!
“别人都以为他是个神山鬼没的怪盗,是一个犯罪的天才,但在我看来,他也
不过是个头脑不清的混蛋。你找这样的人帮忙,有什么用处。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
话,现在我就拿一个证据给你看。”
说着,他拿起电话,给服务台打了个电话。“我是二十九号房间,叫一个站在
服务台前的人到我房里来,这个人的特征是头上戴着一顶灰色呢帽。”
他放下话筒,对克莉斯说:“此人原是警局里一个出色的刑警,后来因做错事
被免职,现在他在我身边做事。
“你跟踪我的时候,这个人就跟在你后面。”这时,门外响起了叩门声。“好,
进来吧,扎可夫!”
门开了,走进一个又矮又瘦的人。他满脸的红胡子,身上的服装又旧又脏,人
精明得像只狐狸。
“扎可夫,告诉这位夫人,你是如何奉我之命跟踪她的。”
“是的。”
扎可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记事本,一段段念着:
“周三,下午7点15分,里昂车站,我正在候车室,看见罗宾和他的两个部下,
匆匆赶来。我拿出十法郎,跟车站上的脚夫借了顶红帽子戴在头上,走近他们三人,
说:‘一个漂亮的夫人,让我带口信给你们,说她已经去蒙特卡罗了。’
“这三个人立刻搭乘9点半的快车出发。等他们上了车,我马上打电话给法朗克
旅馆的帐房,此人已被我们收买。”
停了停,他又继续念:“周四,在蒙特卡罗,罗宾等三人找遍大小旅馆。当然,
德贝克先生和您都不在那里。
“周五,我收到德贝克先生的电话,指示我把罗宾等三人骗到意大利去。于是
我打电话给法朗克旅馆的帐房,以克莉斯的名义发电给罗宾。
“电报大意如下‘我在克努站下车,赶往圣莱蒙,住在大使饭店,——克莉斯’
“帐房先生接到了这封电报,立刻转往蒙特卡罗邮局。
“罗宾收到电报,立刻赶往圣莱蒙。
“周六,在圣莱蒙,到车站旁的大使饭店,我又花了十法郎,借了一顶接站人
员的帽子,对刚要出站的罗宾三人说:“一位梅奇夫人让我带口信给你,她已前往
日诺亚了,住坎地特旅馆。’
“于是三人又急匆匆地赶往日诺亚。我看着火车离开以后,回到尼斯。”
“怎么样?夫人……”德贝克放声大笑,说:“那个笨蛋罗宾,上了我的大当。
现在一定正哭丧着脸,在意大利兜圈子呢!”
确实,罗宾上了德贝克的当,而德贝克本人则躲在尼斯的饭店里。
克莉斯没有想到这是一个故意布置的陷阱。她只想紧盯着德贝克,伺机偷回瓶
塞,不成想却被他耍了。她这时脸一阵青一阵白,难看极了。
德贝克接着说:“辛苦你了,扎可夫,现在,你赶紧去买两张到巴黎的卧铺票,
我们好回巴黎。你自己立刻赶往意大利,去监视罗宾等人,一看到他们起身回巴黎,
就拍电报到巴黎警局去。电文这样写:‘亚森·罗宾和他的两个手下已于某月某日
搭上某列车,前往巴黎,’这就可以了。”
“知道了。”
“你快去吧,等罗宾被捕入狱,我就可以放心了。”
德贝克狂笑着,在屋里迈着方步,绕圈子,而扎可夫已经离去。
“你看,夫人,我的主意如何?像罗宾这样的人,在我看来,他只是一个有勇
无谋的乡巴佬。”
正在这时,洋洋自得、自吹自擂的德贝克突然停了一下,原来有两把手枪从他
面前的窗帘缝里伸了进来,对准了他的胸口。他立刻不敢乱动了。
“举起手来,德贝克!”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德贝克乖乖地举起手,他显得面无人色,豆大的汗珠不停
地从额头上淌下来。
罗宾猛地从他背后冲了过来,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扭,然后用一块
白手帕蒙住了他的脸。从那手帕里传来一股麻醉药的味道。
德贝克身子颤了几下,就一头栽倒在地。一这时罗宾对两个躲在窗帘后的手下
说:“你们可以出来了,把手枪收好,赶快用绳子把这家伙绑好。”
“你什么时候到这里的?”克莉斯惊奇地问道。
“哈哈,你真以为我会上他的当吗?我可没有他想的那么笨,我早已看穿他的
诡计,急忙坐快车赶到这里,我找遍了大小旅馆,终于找到这里。”
“哎呀,可真了不起!”
“我溜进来之后,一直躲在椅子下面,你四下搜索,我差点儿被你看到,不过,
那时德贝克进来了。
“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吉贝尔行刑之前,我一定会赶回巴黎,让他们停止
行刑。”
“可是,我们并没有找到密约啊!天哪!吉贝尔,我可怜的孩子。”
克莉斯用双手掩面哭泣着,罗宾却只是望着地上的德贝克。
“看样子,你已经醒了,德贝克!让我喂你吸口烟吧,谁让你的手脚都被绑住
了呢?好了,来吧!”
他从壁炉架上拿了一根烟斗,塞进德贝克的嘴里。
“可是,烟丝在哪里?原来在这儿呢,这可是上好的烟丝啊!”
在壁炉架上,放着一袋原封未动的烟丝。罗宾打开烟丝袋,用力闻了闻。
“嗯,味道真好啊!德贝克议员。”说着,他突然高兴起来,伸出两根手指,
往烟袋里一伸,然后做出了一副滑稽的表情,“大家看,这是最上等的烟丝。这种
烟丝吸的时候,一定要一点一点地抓起来,装进烟斗去。大家看,这是一袋烟丝,
我的手里并没有藏着任何东西。”他转了转手。
“可是,现在我把手指往里一伸,大家再来看,这是烟丝吗?不,不是,大家
看,这是什么?”
“咦?这不是一个玻璃瓶塞吗?”克莉斯高兴地大叫起来。
“不错,你答对了,这的确是一个玻璃瓶塞。”
卢宝利和古勒依也禁不住“哎”地叫了一声;克莉斯欢天喜地地跑了过去,从
罗宾手中抢过瓶塞,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阵,说:
“就是它,就是它,这是真的!它跟以前偷的那个完全不一样,那个瓶塞上有
一处划痕,这个没有。”
“不错,我在古堡刑讯室里听说瓶塞就藏在桌子上,我就想到,它可能藏在烟
丝袋里,因为除了那里,别的地方我都搜过了。后来赶到德贝克家,他的桌上只是
少了一个烟丝袋,这更证实了我的想法,你看!”
罗宾从克莉斯手里拿回瓶塞,说:“从这里用力一拉,就可以打开瓶塞的盖子。”
他用力一拉,瓶塞的下部脱落了,在中央的洞中塞着一张纸片。
那是一张极薄的纸,折得很紧,塞在洞中,罗宾拿针把那张纸挑了出来,摊在
桌上一看,果然是联名密约。
“真的是那张密约!”
罗宾只说了这几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他费尽心机寻找的密约,如今就摆
在眼前,就是这张薄薄的纸片,关系着二十七位社会名流的名誉、地位乃至生命。
有了这张纸,吉贝尔就可以得救了。
在这张密约上列的名字中,一部分是国会议员,另一部分是一些政界要人,他
们不但在密约上签了名,还列上了自己收取财物的数量和时间、地点。
罗宾高兴得手舞足蹈,克莉斯更是激动不已,她嘴里不停地说着:“吉贝尔,
我的孩子,你有救了!”说完,她又大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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