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母亲的悲哀
巴黎的人们自从闻听了这很是拨人心弦的凶杀案后,立刻产生了不小的波动。
国会议员奥佛地及私家侦探马休·葛萨特接连被杀,而这两起凶杀案的犯罪嫌
疑人为一青年,现抓捕在押……。
在街头巷尾充斥着猎奇心强烈的人们,他们疯狂购买报纸。
而政党的殊死争斗及即将对德开战的事情,已被他们丢到了某个角落。
那名叫奥利贝·博萨的青年,究竟是何许人也?
民进党的顶梁柱惨遭枪杀,会给国内政局带来何等影响呢?
警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捕了奥利贝·博萨,也算是功劳一件,但他们的态
度为何谨小慎微呢?
报纸长篇整版地对也非常自谦的刑警队长诺拿卢曼作了报导,他便是屡屡侦破
大案要案而名震四方的警方干将。
记者对他在报纸上大加赞扬,然而诺拿卢曼却为此陷入进退维谷之中。人人都
渴望了解真相,如奥利贝·博萨为何会行凶作案呢?警方是如何侦查出他是真凶呢?
对于这样的问题诺拿卢曼无从回答。
这时,刑警队长办公电话响了起来。
诺拿卢曼将办公桌如小山似的报纸推到一旁去,把听筒抓起。
“请问,是警务司长吗?您好。”
“我很明白,倘若那样,我也有相同的感受。”
“对,今早对他进行了问询,但是他矢口否认。对,到现在还是毫无进展,他
总在叫嚷:‘我是清白无罪的,我要求见我母亲!’哪里像个月岁的人,非常幼稚
天真,当然,长得很是英俊滞洒。”
“我下一步怎么做?目前我还无从知道要干些什么。”
“要是,上峰惟恐会出丑闻,我们一直竭尽全力不出丑闻,目前要证明奥利贝
·博萨是杀人凶手困难重重,只有他供认不讳。”
“什么?因现在不掌握什么真凭实据,你可千万不要那么讲。”
“千错万错就错在了奥利贝·博萨对自己陷入险境一无所知,还要乘车外出。”
“是,司长,我明白了,我会竭尽全力。”
诺拿卢曼将电话挂上,不由得长叹一声。
刑警戈罗敲门之后,走进了办公室。
“戈罗,现在的情况如何?”
“头儿,他终于老实地开口讲话了!”
“那他都讲了些什么?还不赶紧告诉我。真是的,莫非还要我问你?”
“很抱歉。他讲奥佛地太太是他的一般朋友,还有,昨天上午学校不上课,他
就去塞纳河边闲逛去了。他还到书店转了转,也没买什么书,书店的工作人员对他
没什么印象,这就等于他没有证明不在案发现场的人证。
“关于他为何要去日内瓦,似乎是预先计划好的。由于今日在日内瓦的卢莎努
举办印象派画家展,全世界的知名美术馆及画廊的杰作济济一堂,因而,他讲自己
绝不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观摩机会!”
“一切尽在我的意料之中,他根本无需编造谎话,那么有没有对奥利贝家进行
搜查?”
“已对那里进行了搜查,这让他的妈妈惊恐万分,然而她没有试图阻拦我们进
行搜查。我们不仅对奥利贝的房间进行了搜查,还在他家的各个地方进行了搜查,
根本没发现凶器手枪及奥佛地的钱夹和葛萨特的文件!”
诺拿卢曼一边听取着戈罗的汇报,一边将眼镜摘下进行认真的擦拭,他瞥了一
眼自己手下,他的目光里满是睿智的光芒,不过还透着几分严厉。
“戈罗,你要听清楚,现在我对你讲件事,你一定要严守秘密,绝不可走漏半
点消息。
“我们犯了个非常严重的错误,虽然不排除奥利贝是案犯的可能,但我预感到
真正的杀人凶手是另外一个人。”
“你在讲什么呀,当初把奥利贝定为疑犯是头儿你的主张!”
“我讲他是疑犯,你的表情不要那么夸张,我也没断定他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我只讲有那么一种可能。
“我现在有些悔之晚矣,当初不如不讲他,我记得对你讲过,那些不过是种案
情的推理分析,还没有真凭实据!
“那次警务司长把我召去,我不过想让他明白这起凶杀案与政治并无关联,因
而把自己的推理分析讲了出来。孰料那天晚上奥利贝计划乘车外出。
“那时我的打算是先将他的行动监控起来。倘若他有外逃的企图,便将他抓捕
扣押起来,我之所以那么讲目的在于争取一些时间,但没有想到局势会变成这样。”
“那目前该怎样做呢?”
戈罗不无焦虑地问,诺拿卢曼不由得笑出声来,单闭一只眼睛。
“该怎样做?无论奥利贝是不是杀人真凶,我们只能这条路走到黑了,没有别
的路可走。”
突然,警务员从门外进来,汇报道:
“队长,有名叫艾伦·博萨的女土要求见你,不知该怎么办?”
“博萨太太?头儿,你绝对不可去见她!”戈罗说道。
“不,恰恰相反,我要见她!”
诺拿卢曼反而对警务员说:
“把博萨太太请进办公室。戈罗,你先回避一下。”
随后,他用手整理一下自己的满头灰发,又整理整理衬衣袖口,心中思忖:
“戈罗,保持冷静,她出现了。”
奥利贝的妈妈艾伦·博萨来到了办公室门口。诺拿卢曼马上起身,把她让到座
位上。
这位女士透着一种高贵典雅的气度。诺拿卢曼打量着这位叫艾伦·博萨女士。
她的年龄在40岁上下,容貌异常的靓丽,怪不得奥利贝会长得那样标致,她的
目光显露出黯然神伤,由于惊恐让她不停地战栗,热泪盈眶。
“夫人,您无需这么紧张。”诺拿卢曼和颜悦色地说。
“我非常理解你现在心中的想法。”
“我儿子在哪里?”
她用手抓着桌边,自言自语:
“我的孩子奥利贝他是清白的,我敢对天起誓。诺拿卢曼先生,你一定要相信
我,我的孩子我了解……。我对他是最清楚不过了。诺拿卢曼先生,奥利贝是个好
心肠的老实孩子,他怎会干出行凶之事?他连想一想的胆子都没有,他绝对不可能
去行凶作案。
“他是由我一手养育成人的,我们母子二人相依过活,求求你把他还给我。
“以你现在的地位,你只消轻描淡写的说上一句就把事情办妥了。你有这个能
力,我仅有这一个儿子,我恳求你,队长先生。”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从她的脸上滚滚而落。
“博萨太太,你莫要那样焦急,你的儿子被警方抓捕在押那是由于他有犯罪的
可能,并非是什么人对他图谋不轨,阴谋栽赃诬陷他。侦查搜寻工作不过刚刚展开,
谁也难以预料结局是个什么样子。”
艾伦女士拉下了脸上的薄纱,随身从包内取出块小手绢,缓缓擦拭脸上的泪水。
“侦破这桩命案的时间还很充分,你莫要性急,要耐心地等待,把我看作你的
一个朋友。”
罗宾一贯对女士和蔼和亲、善解人意,一旦他遇上女人掉眼泪时,就会马上变
得不知该做什么才好。
“你儿子爱恋奥佛地太太的情况,你清楚不清楚?
“这件事我是知晓的。奥利贝将他所有的事都对我讲,有次他与奥佛地太太不
期而遇,进而对她产生爱恋,他都对我毫不保留地讲了。然而奥佛地太太是有丈夫
的,因此,我绞尽脑汁让我儿子对她死了那条心。青年人往往如此,不爱便罢,一
旦爱上某人就至死不悔。况且,我儿子做什么事情都不计较利害得失……与他的爸
爸一般无二!”
“那么,你与你丈夫已经分居了吗?”
“对,是那么回事,并且我丈夫刚刚离开人世。他是个好人,不足之处在于心
胸狭隘。我非常担心我的孩子与他父亲一个毛病。因而,你问及有关他的情况时,
我的心中就不由得颤抖起来。”
“你是否对奥佛地太太很是憎恨?”
艾伦迟疑了一下,方讲道、
“我绝不能宽恕她。她应当看一眼奥利贝就清楚他仍是幼稚的毛孩!也许是见
到奥利贝朝气蓬勃,而觉得富于挑战和有乐趣!可是,她怎么会真心实意地将情感
付诸在奥利贝身上呢?你说我这样对吗?那个女人把奥利贝从我的手中夺去,这一
次又是你将他抓走了……”
艾伦痛哭失声且战栗不停。
这让诺拿卢曼只得讲一些宽心的话平静她,然而她依旧泪如雨下,并打湿了衣
衫。或许她的心中是这样想的,儿子的命是怎样也无力挽回了,因而便不顾一切地
叫嚷起来。
“倘若你们……你们肯定打算判他有罪,让他把性命搭上。倘若你们夺去了他
的性命,我也无法在这个世上独活……
“我那苦命的孩子不知当了谁的替罪羊,肯定是政界有人将奥佛地先生铲除掉
后,抓我儿子当替罪羊!’”
“请你莫要情绪过于激动,我恳求你了!”诺拿卢曼向她苦苦哀求。
“倘若法庭认定他是有罪的,别管你向我怎么哀求,也是于事无补。你莫要难
为我去做力不能及的事,有关拯救你的孩子一事,我并未讲过一点可能都没有,那
是因为法庭也不会错判无罪之人。”
对于诺拿卢曼所讲的这些艾伦哪里还能听到心里。她现在早已是心力交瘁了,
原来她满憧憬来恳求诺拿卢曼的,但是没有预料到被他婉言拒绝了。
“我令人送你回去吧。”
“多谢,没那个必要!”
艾伦冷冷地拒绝了诺拿卢曼的一番美意,忿忿地立起身来,眼中射出仇视的目
光。
“你是那些人的同谋,如今世上全部的人,统统是我的仇敌,我与我的奥利贝
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这让由罗宾乔装改扮的诺拿卢曼的心中泛起阵阵酸楚,他不晓得该怎样去做才
能使这位情绪波动的女人的心平静下来,自己能为她做什么样的许诺呢?也许那个
奥利贝确实犯了罪,不过,莫非现在我就不能讲些让她宽慰的话啦?就非让她回家
吗?
“不管怎么样,我也要把奥佛地凶杀案查个水落石出。”
罗宾在心里是这样打算的,他非常盼望艾伦能重展笑颜。
罗宾一直将艾伦送至门外,他打算与她握手告别时,艾伦却对他置之不理地径
自一人离去了。
诺拿卢曼马上把戈罗找来:
“快去尾随跟踪艾伦!”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
“没功夫向你解释了,你赶紧去跟踪她,倘若有什么不对劲的话,马上打个电
话,我一直在此守候,不走开。”
如小山似的文件堆放在诺拿卢曼的办公桌上,然而眼下的他哪有心思办理公务。
他把这座小山推到一旁,双手抱头,心里在琢磨:
“咳呀……,尽管我可以镇定自若并且对警力指挥自如,然而却如同一个涉世
不久的毛头小子,对这件案子无能为力,到现在没有取得任何进展,从前不管多么
棘手难办的案子,我都能够一一化解,可是如今……?
“那为何不去赶快寻找有利那个小子的证据呢?
“假若由于我的错误判断而让那个女士遭到什么恶果,我将抱恨终生,永不宽
恕……”
诺拿卢曼又瞧了瞧挂在壁炉上的钟。
“现在的时间都5点了,究竟出了什么情况?为何一点回音都没有呢?”
诺拿卢曼有些坐立不安,犹如困兽似地在办公室内不停地走来走去。
过一会儿他就来到窗前一次,揭开窗帘往下看,但依然不见戈罗的踪影。
他的目光变得焦躁不安起来,还时不时投向了挂钟。
“同艾伦一般的女子我对她们是知根知底的,她们这样的人一旦把精力集中到
某件事上,对旁边的其他事物就视而不见了,要么是为了自己的爱人,要么是为了
自己的孩子。为了心爱的人儿她可以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如今她的孩子被捕在狱,
她自然是难以维命了。
“时间都已6点,那个戈罗会不会是将她跟丢了,不敢对我讲?要是这样的话,
小子你一回来就有你好瞧的。”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诺拿卢曼马上飞奔到跟前。
“喂,戈罗,你在闹什么名堂!”
“我在不停地走,走得都快精疲力尽了!”
“精疲力尽?说它有什么用,你目前的位置在什么地方?”
“目前我在美勒酒吧,地点是……”
“不用讲,这个我清楚,下面怎么样了?”
“她点了杯啤酒,而且要来了纸笔,后来……”
“后来是酒也没喝,什么字也没写,对不对呀?”
“太神了!头儿,你怎么都清楚?”
“看死她,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倘若她于7点之前离开酒吧,你便接着尾随,
倘若她于7点之后仍在酒吧,你就可以回家了。”
“然而……”
“这你就不必操心了,会有人替你的,你把我所讲的复述一遍!”
“我都清楚了。”
“我命令你复述一遍!”
“倘若7点之前她离开酒吧,我要接着尾随,若她仍然在酒吧,我便可在7点后
回家。”
“对,倘若她把你给甩了,你晓得厉害吧?”
诺拿卢曼将电话放下了。
他一贯都乐意独来独往,而不喜欢与搭档们一同出没,那是惟独那样,他才能
轻松摘掉诺拿卢曼的伪装,变成原来的罗宾。
今晚便是个千载难逢的佳机。他抓起他的帽子,迅速飞奔到外面。他通过了塞
纳河,到达了谐威尔街,走到一辆守候在那的雷诺车前。
只见他先环视一下周围,随后问车中人:
“阿卡大,有什么情况吗?”
“头儿,没什么……”
“你开车去山班思特·博卢所设的美勒酒吧,无需太快,7点前赶到即可。”
随后他坐到车中,先将窗帘放下。车内的空间很大,如同戏院的化妆室,他把
车座搬倒,从那里拉出个夹箱。
接下来,他便拿下了眼镜,摘掉假发,抹平面孔上的假皱纹,换上了一身浅西
装。
他又抹上灰色假胡,一切才装扮停当,如魔幻般地变成另一人。
他对镜照照自己,并向镜里的自己假模假样说上一句:
“晚上好,先生……
现在的他已不是刚才那个相貌平平的诺拿卢曼,而是变换成声名显赫的一位男
爵,他的名字是腊佛耳·笛·里美节,罗宾便向镜中人眨眨眼睛。
里美节男爵是位异军突起的风险家,在众多媒体的大肆渲染之下,当前已成为
人人皆知的知名人士。
一顶灰帽外带一块灰手绢,他乔装改扮就万事大吉了。
罗宾踌躇满志地撩起车窗帘,而外边已下起了雨。
“用得着打伞吗?”罗宾向司机询问。
“不要紧,头儿,不过是一场雷阵雨。”
汽车稳稳停在酒吧前。
“在这里等着我。”
吩咐完后,罗宾便顶着倾盆大而横穿马路,从酒吧的旋转门进去了,用眼睛一
扫,发现艾伦坐在最靠里的一个角落里,而戈罗则位于不远处。在戈罗的桌上摆了
一杯杜松子酒,他的脸流露出一副百无聊赖的神情。
罗宾颇有风度地找个位子坐下,并点了杯柠檬汁。
非常明显,艾伦面前的啤酒并未喝过,她正低头全神贯注地写信。
这时,钟声响了七下,戈罗抬腕瞧了瞧手表,又拖延了几分钟方起身离座。他
似乎漫不经心地扫过店内的每个人,实际上想搜寻出他的接班人来,然而这个想法
也最终打消了,出门离去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艾伦似乎是写完了信,她搁下笔,又将信从头至尾读了一遍,
她总共写了有五六张之多。
“她写这封信是给谁的?司长?内阁总理大臣?……写给媒体……?看那意思
是为儿子打抱不平,伸张正义。
“嗯?这是怎么回事?
刹那间,艾伦将刚完毕的信撕个粉碎,将碎屑扔进了自己的包,而后,她又铺
开几张纸,再写,然而只是写了五六行。她叫来侍者,要了一张邮票。罗宾在心中
思量,自己还是先走一步为妙,因而他便回到车中,吩咐阿卡大说道:
“马上从酒吧将走出位女士,跟着她!”
雨是越下越大,但她却对这倾盆之而视而不见,低头前行。
罗宾注视着雨中的艾伦,一阵阵的无助与酸楚向他袭来。
“多么凄惨,让大雨如此地浇……,然而眼下我也无可奈何!”
罗宾只得在车中满是焦虑地注视着艾伦。
艾伦走到了谐德满广场,将刚完成的那封信扔进邮箱。接下来,艾伦黯然神伤
地转到了梅思立河畔,又通过了卢福桥,最后从河畔来到河沿的石阶上。
“停车!赶紧停车!”
罗宾从车上飞奔而出,快步走到石阶。然而罗宾到时,依然是晚了一步,艾伦
已纵身投河了……
罗宾迅速将上衣脱掉,便纵身跳入河中,他用矫健的身手游到艾伦的身旁,河
水冷得透骨,流速也颇快。
罗宾奋力将艾伦救起,然而她已晕厥了。
罗宾快速拖着艾伦游至岸边,并将艾伦抱到了车旁,焦躁地对阿卡大叫嚷:
“赶紧把门打开!”
与此同时,罗宾在心中琢磨:
“她怎么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想法?稍受一点打击便纵身河中,莫非这么纵身一
跳便可万事大吉啦?我曾担心她一时想不开走绝路,但绝未料到她的行动这样快……”
罗宾轻手轻脚把艾伦放到了车座上,给她闻了些促使她苏醒的药水,并给她铺
好毯子。
尽管她还尚存一息,但她的脸惨如白纸,很明显她有些痛不欲生。
“把车开往胜·麦特!”
车子在公路上风驰电掣,最后停在了一幢建筑物前,那是罗宾的藏身之处。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比克娣娃定睛一瞧,不由得尖叫出声。
“给她擦干身体,随后给她来杯热饮!”
“这位夫人怎么了?”
“她投河自尽,具体情况往后我再告诉你,你先去照料她吧!”
罗宾把艾伦抱到了一张床上。
翌日上午,诺拿卢曼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他翻捡了一下桌上堆得小山似的信件
公文,找到一封寄信人标明是艾伦·博萨,就是艾伦昨夜所写的那封。
“这封信果不其然是寄给我的,显然是无需要将它打开,里面的内容肯定是斥
责我的言辞,比如:她之所以投河自尽,全由我所逼……”
诺拿卢曼并未将它拆阅,而是随手放进了口袋里。
猛然之间,他感到喉部阵阵灼痛!
“我似乎是感冒了,昨夜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如同一只落水狗。那女子干出那
样愚不可及的事,反倒把我坑害了,真让我感到匪夷所思。那么,她现在的情况如
何,是否她已经康复如初了?”
诺拿卢曼摸着自己灼痛阵阵的喉咙,心里合计,中午去胜麦特瞧瞧去。
时间到了午后,罗宾到了他在胜·麦特的藏身之处,比克娣娃为他将门打开,
并低声对他讲:
“你可要轻一些,她正睡着呢。”
“昨夜她的情况如何?”罗宾忧心忡忡地询问比克娣娃。
“情况很良好,她睡了整整一夜。早晨她还喝了一大杯牛奶加咖啡,她已恢复
了。另外,今天早晨打听少爷(比克娣娃是罗宾幼时的奶娘,因而这个少爷的称呼
一直叫到现在。)的情况,她打听谁把她救回来。似乎她有些满腔的怒火,她讲干
嘛要救她?”
“怎么这样讲话?她也有些太不像话了!”
“对啊,她还讲你是没事找事,她会再次自尽让你瞧瞧!”
“真是倒霉,她把我连累感冒了。可我万万没想到她这样以怨报德。不管怎么
样,我定要与她好好谈谈,免得让她又一次纵身河中。”
罗宾打算去楼上艾伦熟睡的屋子。
“你先稍等,她还睡着呢,我把她弄醒,你等她吧!”
比克娣娃先制止了罗宾,自己上楼去,但在中途她又扭身对罗宾讲:
“但是,她要不想见你,我也无能为力。”
“那不可能,她肯定见我。”
罗宾一边坐在沙发上,一边向比克娣娃做个鬼脸。
过了没多久,比克娣娃沉重的步伐声在楼梯上响起。
“她在等你去,不过,你可不要过分刺激她。”
罗宾向她点了点头,便上楼去了。
艾伦全身蜷缩在一张带扶手的椅中。
她的脸苍白憔悴,目光也流露出悲痛的神情。罗宾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
“我是腊佛耳·笛·里美节男爵。”
一边说着,罗宾一边向她伸出了手,可她毫无反应。
“昨夜,我从河边走过,发现你身落水中有生命危险,因而就奋不顾身跳入河
中。”
然而,艾伦依然是低头不语。接着罗宾用和蔼可亲的口吻娓娓道来:
“莫非我办了错事?实际上,我从前也产生过一死百了的念头,我不想再看身
边的人和事,不想再看这世界。可到目前为止我还活着,人要活下去,就该存留一
份希望。人生是应该被赞美的,当我重新面对人生后,我感到我的生活变得多姿多
彩。
“那么你又怎样?你是如此的青春美貌,干嘛要去寻死呢?莫非是失恋啦?噢,
不是那么一回事。
“要么,是你的事业失败了?这也不像啊!莫非是死了什么人?啊哈,我猜中
了,我为你而伤心!
“你莫要忿恨,让我继续讲完,或许你孤单得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人了,可
是,我还活着,我会竭尽全力为你效劳。
“这回我把你从死神手中拽回来,也称得上我俩今生有缘。不管什么样的事情
你尽可讲给我听,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
艾伦的心里已经平稳下来了,于是她开始诉说。
她一句一句地娓娓道来,所讲述的都是有关他的儿子涉嫌两宗凶杀案,还有她
自己不幸的婚姻遭遇。
她那些发自内心深处的肺腑之言,让人无法插话,也不由得为她悲叹惋惜。
她最后谈及与诺拿卢曼会面的情形。
“我真傻,真的,那时我只是企盼诺拿卢曼能救救我,他会为我而想方设法。
但他尽管听完了我的陈述,却一点也不为我所动。奥利贝显然是清白的,而诺拿卢
曼是个铁石心肠的家伙,拯救奥利贝是他力所能及的事,但他就是见死不……”
“博萨太太,你莫要这样讲,这样讲话对诺拿卢曼就有失公允了。因这两次案
子并非以他个人所能左右,他无权任意处置奥利贝!”
“里美节男爵,我所讲述的,你信吗?”
“我完全相信。”
“可是,为何诺拿卢曼却一点也不信呢?”’
罗宾被她退问得无言以辩。艾伦一点也不了解眼前这个里美节与诺拿卢曼从根
本就是同一个人,他们都是由罗宾假扮的。
“肯定由于他掌握了不为我们所知的情况。”
“莫非你要为他辩护?”
“没错。”
罗宾直截了当地回答。
“我把他看得清清楚楚。”
“啊!怎么……?”这让艾伦大吃一惊,不由得叫出声来。
“没错。”罗宾接着往下讲,“我要与他认真分析你儿子的案情。我对你所讲
述的深信不疑,一旦我把这些讲出来,诺拿卢曼队长定会认真听取的。”
艾伦猛地握住罗宾的手,顷刻之间她的双颊飞红。
“非常感谢你,我真不知该怎样报答你才好!”
惊喜虽使她叫嚷起来,然而,很快她又猛地垂下头去,用一种快要哭泣的腔调,
低声地自语道:
“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片刻之后,她讲道:
“我怎么会寄一封……”说着说着,艾伦有些热泪盈眶了。
“发生什么事了?”罗宾觉察到艾伦的情绪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发生了逆转,于
是便感到迷惑不解。
“我向诺拿卢曼先生寄去了一封信,信上对他讲‘我已丧失了活着的价值了,
我要了结自己的生命!’”
“然而,现在你依然活在这个世上!”罗宾咽了口唾沫后说。
“正是因为……”
“你是害怕被诺拿卢曼察觉你仍活在世上,这使得他更加疑问你的儿子是不是
无辜的,因而你对寄出那封信感到懊丧不已?”
“对,是这样的。”
“其实你根本无需焦虑,倘若诺拿卢曼获悉你并未死去,他会大喜过望的。”
“然而……”
“你的心中还是有所顾及……,这样吧,我把它原物奉还。”说着,罗宾从身
上取出那封信递到艾伦手上。
“还是物归原主吧,你瞧,还未拆封呢!”
“呀,这究竟是……”艾伦的话讲了半截。
“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
罗宾把一根手指竖在唇上,对她讲:
“你什么都不要过问,假若你打算把奥利贝救出来的话,任何事都要不加过问,
一切听从我的安排,这你能做到吗?”
“能够做到,然而……”
“什么都无需再讲了,一切事宜由我全权处理。这是我们达成的协定,你就放
心好了!”
艾伦瞪大了双眼盯着罗宾那张信心十足的脸,感到那么的安全、可靠,因此,
便像下了抉择似地朝他笑笑,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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