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劫案
全巴黎的市民都被一个离奇古怪的案子震惊了。当许多人从报上了解到案发的
过程后,更是惊恐不已。
这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抢劫案,而且罪犯也太胆大妄为了。在一个巨大的公共场
所,劫匪竟明目张胆地劫走了一个漂亮的姑娘。更甚的是,从一家可容纳数千人的
大剧院的舞台上劫走的。
能发生这样离奇的案子简直难以让人相信。因为在剧院里,有许多警察和便衣
刑警在巡逻。这些警察和刑警简直就像纸糊的,劫匪对他们根本就是视而不见,同
时警方连劫案的一点线索都没找到被劫走的姑娘叫雷依娜,是个很美丽的姑娘。
那日,歌剧院里突然响起了火警,顿时秩序就乱了,一个蒙面劫匪借混乱之际,
劫走了歌星,转眼就不见了。
雷依娜被劫走时身上披着一件长披风,腰间系着一条束腰带。
说起那披风和那束腰带可不寻常。因为那腰带和披风上镶了许多宝贵的宝石,
价值连城。
这离奇的劫案,在翌日的早报上就被用大字标题,作为社会版头条新闻登出来。
吃早餐的市民们,一打开报纸就吃了一惊。
在一个小公寓里,一对年轻夫妻,也正在看这条消息。
刚端上来的咖啡还直冒热气。把杯子端到嘴边的丈夫,似乎已经忘了这是杯刚
煮好的咖啡,一不小心把嘴唇烫红了,这是由于他太集中精神看那条消息了。他妻
子正要把巴黎人最喜欢吃的新月形面包从篮中拿出来,但却因为只顾探头看那条消
息而忘了手中的活,突然她大叫了一声“我的天!”还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我连一颗假宝石都没有,而那个雷依娜,却穿着满是宝石的衣服。这太不公
平了!”
“你大概还不晓得吧?那些镶有宝石的衣服并不是她的。据说是一个叫彭布备
的宝石商人,由于非常喜爱这个雷依娜,所以才肯将这些宝石借给她用。”
“简直不敢想象在衣服上镶那么多钻石是什么样,应该像美丽的公主吧?她为
什么要穿这么一件衣服?”
“你仔细读一下这条消息,就知道了。这个歌剧院,昨日正举行一次最新款式
的时装表演。
“早在几个月前,巴黎的一流服装商就已动手,设计出一些各具特色的服装来,
并请了模特和歌星前来作表演,看哪一家设计的服装更出色,更受人喜爱。”
“哦,这么说来,这个雷依娜也是来参加表演的了。但这个歌星的名字,几乎
没听说过。”
“这没什么奇怪的,听说她本来是一个小剧场的歌星,再加上比较年轻,所以
可能大家还不太了解她。但她不仅相貌出众,而且身材姣好,彭布备特别选中了她
做时装模特儿。
“你看,报上是这样写的:“彭布备专门买了数颗宝石,特地送到雷依娜的公
寓,他亲自指点那些裁缝,将钻石缝在腰带和披风上。”
“那个彭布备能买得起那么多的钻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还不太了解,报上只说他是一个很有名气的钻石商人。”
此时丈夫想起了那杯热咖啡,他端过来一口气喝完了。
“还需要再来一杯吗?”妻子问。
“好,请再给我来一杯。”
丈夫拿起面包一撒两半,说:
“仔细想想这个世界也太不公平了,尽管我一直在不停地忙于工作,但恐怕这
一生,都买不起一颗玻璃制的假钻石。”
“这并没有什么,因为我们早就有了一颗大钻石。而且,那对是值得我们去珍
惜的钻石呢!”
他年轻的妻子说着,就转向墙角正在熟睡的男婴,露出甜蜜的微笑。
“是呀,他是属于我们独有的钻石,比任何钻石都宝贵。”
年轻的丈夫对妻子和孩子笑了笑,然后就高兴地去上班了。而年轻的妻子在送
走丈夫后,来到床边,轻轻地在那婴儿的小脸上印了一个甜甜的吻。
这天的早晨,巴黎所有的家庭,都和这对年轻夫妻差不多,都把这件事作为茶
余饭后闲谈的中心。但没有谁知道,彭布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彭布备本身就像一个谜一样。
他原本是一个倒卖人造珍珠的商贩。有一回,他在海外进行一次很长的旅行后,
就成为一个有名的钻石商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么富有。但大家现在都称他为
钻石大亨。
就在劫案发生的当晚,他在后台看着穿着那套服装的雷依娜直出神。
雷依娜,更为穿着一套如此昂贵的服装而兴奋不已,面色都有些苍白了。
“雷依娜,不必担心,看你的脸色都变了,我已布署了保护人,而警方也派人
前来了。在后台,就有三个资深刑警,在严密监视进出的人。”
“哦……”
她虽这么应答着,但仍能看出她的身子在微微地发抖。
“你就放心好了,我很早以前就请来了大侦探贝尤刑警组长来保护你。但他由
于有要事在身,要等两个星期才能回来,不过他已派了三个得力助手前来保护你,
不会有什么问题,放开胆子去表演口巴!”
“是的,我不担心这些,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尽管你替我做了这么华贵的服装,但如果我赢不了她……”
“你指的那个她,是谁?”
“就是时装模特儿奥莱蒂。她人长得漂亮,身材也细挑,不知比我强多少!”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怎么到现在了对自己还没有自信?是不是?戴乃
立兄。”
彭布备对他身边一个年轻的绅士,调侃地说。
这人全名是约翰·戴乃立,看上去英气逼人,体格健壮,是一个很有男子汉气
息的年轻绅士。
戴乃立极为喜欢冒险以及运动。就在三个月前,他刚完成独自驾小艇环游世界
的冒险旅行。这一举动使他非常有名,现在更是成了巴黎社交圈的名人。虽然彭布
备只是在上周才认识的他,但他们却一见如故,谈得很投机,现已成为交往甚密的
好友了。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轻易输给她呢?先别谈别的,就这身衣服还比不下对
方吗?不用怀疑,你肯定会夺得第一名。”
“真的吗?”
雷依娜似乎受到了鼓舞,好像有了信心。那张俊美的笑脸,就像一朵盛开的娇
艳的花朵。
“好了,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就座吧!”
“对,我们赶紧就座吧。”
彭布备和约翰·戴乃立二人,来到观众席中的特等座位坐下,等待服装大赛开
始。
到处都坐满了绅士和贵夫人,可以说是盛况空前。这是一次领导今年服装潮流
的时装大赛,几乎所有巴黎的社交界人士都到了,大家都在高兴地等待着大会的开
幕。
会场的灯全灭了,比赛就要开始了,全场一片寂静。黑暗中只能看见女士们装
饰有白羽毛的帽子以及手中的大扇子在晃动,还不时地传来扑鼻的香水味。
“铃!铃!”随着开幕铃响起,大幕也慢慢升起,观众席顿时更加寂静了。
舞台的背面是一块黑幕,这是由于在黑色的背景衬托下,能使模特身上的服装
更加鲜艳动人。
表演开始了,穿着鲜艳的美女们,依次来到舞台上,面向观众,露出一个微笑,
然后转过去走几步,摆出多种优美的姿势,供观众欣赏。
每一个模特儿,都穿着得体、倍显个性、样式独特的鲜艳服装。每件时装,都
是巴黎有名的服装大师精心设计出来的,最后经过一流的裁缝之手,成为一件件超
凡脱俗的服装。
“太漂亮了!”
“真是美极了!”
那些女观众忍不住纷纷议论着,称赞不已,还有的在悄悄地赞许。终于,该11
号模特儿出场了。
“你知道吧?这次该雷依娜了。”
彭布备转头对身边的戴乃立说。
雷依娜以柔美的步伐走到舞台上,拖着长披风和腰带,加之灯光的照射,使她
身上闪闪放光。再有她那苗条的身形,仿佛天使下凡一般,高雅神圣不可侵犯。
此时整个剧场之中没有了半点声响,大家都屏气凝神地看着眼前,由钻石和彩
色灯光交织的美景和雷依娜的优雅姿态。
被钻石的光芒环绕的雷依娜,来到舞台中央,面露笑容展开双臂,轻轻地转动
着身子。这时,她身上的钻石,散发出千百道光芒照射出来。
在场的观众无不凝神,静静地观赏着。这时候无论多么轻微的响声都能听到。
这种状态,持续了2、3分钟。
猛然间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种寂静的气氛。
“不好,失火了!”
接着,全场大乱,观众席里不断传出呼喊声。就在此时,一道火光从右边射出,
顿时,后台就冒出一股浓浓的白烟。于是场面更加混乱。
观众纷纷往外挤;一些女客吓得不停地大呼救命;接着灯也灭了,就在这漆黑
乱成一片时,舞台上又窜出红色的火焰来。
有两三个男人,从台后跳上舞台,边跑边喊:“着火了!着火了!”
此时,场内更是乱成一锅粥,甚至有五六个胆小的女士被吓得晕倒了,几个好
心的绅士将她们抱到座位上去。所有的人急着往出口处挤。前面有被挤倒的人,后
面也有人倒下,剧场里到处是呼喊声,每个人都往门那儿挤,好早点逃生。挤来挤
去,混乱不堪。
雷依娜被那火焰包围住了,她一边大呼救命,一边试图逃到台下。地挣扎了一
会儿,就累昏在舞台上了。
就在此时,一个用黑布蒙面的人,猛然从乐队的座位中,跳了上来,跳入火中,
用一个大斗篷裹住雷依娜,抱起来就向后台跑。
“大家安静,这是劫匪闹的骗局!”
戴乃立大声喊道。
“就是他……抓住那个匪徒,抓住他!”
他指着那个蒙面人大喊。但剧场已经乱作一团,没人理会他的喊声了。戴乃立
跳到乐队座席之中,又跳上了舞台,再跑到后台一看,那个蒙面人,早已不见了。
他打算从后台的后门出去,但后门也被那些急于逃命的人挤得水泄不通。他问
了一下,竟没人看见蒙面人和雷依娜是从什么地方出去的。
戴乃立最后还是从后门挤了出去。到了哈兹曼街,他在街上找了一会儿,看不
到蒙面人的半个影子。
“哼,一定是乘汽车逃的!”
此时,着急的彭布备一脸难看的神情跑了过来。
“喂,戴乃立,劫匪呢?”
“已经跑了!”
“那,那,钻石呢?”
“自然也不见了。”
“啊!不好!”
彭布备发出绝望的声音,接着晃动了下身子,眼看就要倒了。戴乃立急忙伸手
扶住他,劝慰他说:
“冷静点,急也没有用呀!”
彭布备倒在戴乃立怀中,还不停地念叨:
“钻石……钻石……我的一切……”
他嚷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掏出一支枪来。
“你要干什么?……快把它收起来!”
戴乃立一见,以为他由于经受不住打击要自杀呢,就赶紧阻止。彭布备像疯了
似地,从戴乃立手中挣脱出来,边跑边喊:
“是谁……是谁抢了我的钻石?我要杀了他……找回钻石。”
他挥舞着手中的枪,边跑边喊。
他这样简直太危险了,如果枪一走火,定会造成大乱。戴乃立费了很大力气才
夺下他手中的枪,哄劝着他回到了剧场的后台。这时火已被扑灭了。实际上,并没
有失火,只是有人在摆在入口处的人造花的花圈上,撒了些烟硝,并点燃了它们,
冒出许多烟,使整个剧场充满了烟,而实际上只是烧着了一角布幕罢了。
“那个匪徒,一定是早有预谋,准备抢走这件昂贵的钻石服装,才设计出这样
一个圈套来吓人。但雷依娜呢?”
戴乃立一个人沉思了一会儿,好像悟出了其中奥妙所在,频频点头。他看到彭
布备,还在后台疯了似地叫喊着。他躲过彭布备,悄悄地出了剧院。
戴乃立猜对了,那蒙面人真是乘汽车走的。
他抱着裹在斗篷里昏迷不醒的雷依娜,跑出哈兹曼街,来到莫加德路,已有一
辆汽车在那里等候了。
由于夜已深,过往的行人稀少,路上没遇到别的人。蒙面人刚来到汽车前,坐
在车中的蒙面女子,便打开了车门。
“进展如何?”她小声问。
“非常顺利。”
那女子微笑了一下。
俩人一起把雷依娜放到座位上,然后那男的开着车急驰如飞。
雷依娜,没多久就醒过来了,她回想起刚刚自己身处大火之中,就全身冒冷汗。
她觉得那场噩梦还没有醒,呼吸仍然很困难,虽睁开了眼,但什么也看不到。
她还感到自己正不断地上下颤动,意识到自己正在汽车上,但不知自己要被带到哪
里去。
“肯定是有人救了我,我胸口问得透不过气来,想必是受了重伤,可能正把我
往医院送。”
她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就十分高兴。
“谁会救我呢?我猜,一定是彭布备先生。”
她慢慢移动了一下身体。
“你不要乱动。”竟意外地传来一个有意压低了的,听起来很可怖的女人声。
雷依娜顿感惊讶,想坐起来。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不要乱动了吗?”
又是一个尖锐的女人声。此时,雷依娜感到肩膀有点疼,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身子。
“感到疼了吗?那可是剑尖呀,你乖乖地躺着别动!否则你一出声,剑会立即
刺入你肉中!”
雷依娜听到这些,惊恐不已。
“原来,并没有什么人救我,而是被坏人劫走了,他们要带我去哪里呢?”
她慢慢摸了摸身上,发觉那件缝有钻石的披风和腰带还在身上。
“他们一定是把我带到他们的老窝,再抢去我身上的这件服装,然后……”
她不由地想到性命不保,就害怕地抖了起来。
汽车仍在不停地飞奔,车已到了什么地方,正在往什么方向开,雷依娜一点都
不知道。但她感到汽车已拐了很多弯儿,可能是怕有人跟踪,也可能是要带她去哪
里。
车开了很长时间,她终于明白了,这车并没出巴黎市区,一直是在市内走。因
为雷依娜透过头上斗篷的缝隙,依稀见到路上的灯光。
她设法悄悄地看着车外面,但她整个人都被包在那个长斗篷用,只要动一下,
就会碰到那把剑,因此地不敢随便乱动。
过了一阵,压着她肩膀的手,略微松了一下,斗篷中间就露出一个不小的缝隙。
雷依娜借此往外看了一下,看见两个白白的手指,在无名指上有一只珠戒,上面有
三颗珍珠,排成三角形。
“这个珠戒是极为有利的证据。”
她仔细看清了那个珠戒,牢记在心。
汽车大概又走了二十来分钟停住了。雷依娜一声不响地听着车内的声响,她听
到驾驶座上那个人下了车。等了一会儿,车门又被打开了,那人将车子开进一个大
门里。
“这究竟是在哪里?”
雷依娜很想知道这是哪里,就在此时,有个人把斗篷从她头上拉下来,她急忙
环视四周,她看到一个林木茂盛,一片漆黑的地方。随即,她的眼睛又被那女人捂
住了。
“好了,可以下来了。”
那男人边轻声说,边抓住雷依娜的手。
雷依娜跟着走下车子,被他拉着走过一段石子路。
“这儿有台阶。”那男人低声对她说。
一共有六级石阶。走完石阶后,走过一段像是石子铺的路,跨进一个大门,好
像进了一个大房子。
“前面是楼梯。”那人又低声提醒她。
雷依娜被那人牵着一只手,她用另一只手去扶栏杆。她感到那是些旧栏杆,因
为摸上去感觉像是有虫孔。
她一踏上楼梯就感到,上面铺着地毯。走过二十五级楼梯,来到二楼的一个房
间。
“六级石阶,二十五级楼梯,一定要记牢。”
雷依娜把这些数字牢记在心。
“喂,姑娘,你应该清楚为什么带你到这来吧?”
一个粗暴的男声问她,雷依娜只是呆站着不吭声。
“我不想要别的,只是想借你穿的腰带和技风一用。好了,快脱下来吧!”
“不,我不脱。”雷依娜毫不含糊地拒绝了。
“哼,还挺硬!来,你去拿下它!”
那男人命令那女人去做。于是那女人便伸手去拉那件长披风。
“你要干什么?”雷依娜一侧身,向后退了一步。
“老实点!事到如今,已由不得你了,学乖点,否则没你的好处!”
“快点动手!”
男人恶狠狠地叫那女人动手。长披风和腰带被那女人一一解下来。
“好,我们只要这些。我不会取你的性命的,但你一定想知道这是哪里,碰到
了什么?”那人语调变得温和起来。
“你可以睁开眼了……你摘下她的眼罩吧。”
雷依娜脸上的黑布被拿了下来。雷依娜一看到眼前的一切,不由得“哎呀”一
声惊叫起来。
这是一个非常有气魄的房子,顶部灯光闪烁,她正处在一个宽大奢华的大客厅
之中,这里就像是某个贵族或富豪的府第。客厅之中摆着高级的长椅和绸沙发,墙
上还有织锦名画,挂着威尼斯产的窗帘。
此外,屋内还摆着许多由名贵的桃心木制成的家具,在暧炉架上,还摆着一个
精美的古钟,它镶在了黄金大杯和大理石里。天花板上吊的都是产自波姬米亚的玻
璃饰品,悬在中央的大理花形吊灯,散发着灿烂的光。
一看便知道,这些都是路易十四时期的摆设。这使经常站在舞台上表演的雷依
娜都惊慕不已。“上帝呀,为什么他们住着如此豪华的房子,还要抢劫钻石呢?不,
也许正是因为他们抢劫,才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边想,边仔细观察,发现在这房间进出的男女头上都蒙着黑布,因此看不清
他们的脸。而且所有的女性都穿戴着黑天鹅绒滚边的青梅色服饰,遥望过去都很漂
亮。
他们为什么要拿下黑布让她看清房子里的一切呢?假如是一般的劫匪是绝不会
这样做的。这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雷依娜一想到这些,不免有些担心,直瞧
着那人。
突然,那人关掉了电灯,屋内顿时一片漆黑。黑暗之中又传来那人嘶哑的声音:
“好了,已经完事了,放她走吧!”
雷依娜又被蒙住脸,被推进车内,那人也上了车。
车子大约开了二十来分钟就停了下来。
“下车吧!”那人把雷依娜推下车后,就急驰而去。
雷依娜立即扯下头上的黑布,却早已不见了汽车的影子。深夜的巴黎大街上,
静得可怕。
“这是哪儿?噢,竟是多罗米第罗广场。”
这儿离她在亨利·莫丹街的公寓已不远了,她感到自己这回是死里逃生,一心
想快点回到公寓。但在深夜的街头就只有她一个人,便产生莫名的恐惧,脚都无法
抬起来,感觉就要摔倒似的。
就在此时,听到有人向这边跑来。借着街灯淡蓝色的灯光一看,竟是约翰·戴
乃立。
“快,救……救我!”
她扑向戴乃立并紧紧抱住他,由于惊吓过度她几乎要晕倒了。
“好了,已经没事了!”
戴乃立一边伸出双手抱住她,一边安慰着她。
“太可怕了,简直要吓死我啦!”
雷依娜伏在他怀里,不停地哭泣。
“没事了,不用担心,有我在。”
他抚摩着肩膀轻轻地安慰她。
“钻石被抢去了吧?我已经猜到了。他们是为钻石而来的,得到钻石后会把你
送回来,因此我就在这儿等着。还好,性命无忧,但你还是经历了一次凶险。先到
那边凳子上歇一会儿,我再带你回去。”
坐下后,戴乃立详细询问了出了剧院后所经过的地方,劫匪的相貌,以及她最
后到的房子的状况。她根本就无法清楚地回答这些问题,但她只能记着最后进了一
个不知所在的豪奢建筑之中。
“哦,旧式的,路易十四时期的家具……劫匪是一男一女……究竟是什么人呢?”
戴乃立依据这几条线索,静静地思考着。
警方从雷依娜那里得出以下几条线索:
一、雷依娜曾被带到一个非常奢华的大建筑物之中,里面摆设着路易十四式的
家具。
二、这个建筑应在巴黎市区内,像是在一个较为幽静的住宅区。
三、在那房子门口有六级石阶,到二楼的楼梯有二十五级。
四、劫匪一共俩人,一男一女。
五、其中女劫匪穿青梅色衣服,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排成三角形的珠戒。
他们就依据这几条线索去搜查,但根本找不到这样的建筑,更不用说找到相似
的嫌疑犯了。
失窃钻石的彭布备请了私人侦探,进行了调查,但仍没有任何收获。
这个案件成了无处下手的疑案,警方被报界攻击,认为他们无能。彭布备由于
遭受如此大的打击,病倒了。
约翰·戴乃立自荐去搜寻那两个劫匪和那座建筑物,但仍一无所获。
“什么地方能有那样的住宅呢?雷依娜恐怕是被吓昏了,产生了幻觉吧?
“还有,她竟然还记得什么六级石阶、二十五级楼梯,这可能吗?身处那样的
情况之中还有闲情去数台阶?这简直太难以让人相信了”
警方的一些探员,开始怀疑雷依娜提供的线索的可靠性。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起怪案证明了确有那样的住宅和一男一女两个劫匪。
在这起案件中有个时装模特失踪了,就是那日参加时装比赛的模特儿之——-
-奥莱蒂。
奥莱蒂现是巴黎著名的仙妮时装店的模特儿。她长着一双绿色的大眼睛,犹若
鲜花,但还是稚嫩的少女。
在那次时装大赛上,她非常受关注,许多人都认为,不是雷依娜就是她拿第一。
由于发生了火警,只好停止了比赛,因此那次比赛没有任何结果。奥莱蒂仍照
旧去莫德莱尔街的店里去上班,和同事们一起工作。
就在剧场劫案发生一周之后,一个夜里……
“奥莱蒂,你的电话。”
“谢谢……是谁打的?”
奥莱蒂拿起电话一听,顿时大惊失色。
“什么?我妈得了急病?呀,’一定又是心脏病犯了,是老毛病……喂,请问
您是哪一位?是隔壁的诺邦太太吗?……怎么听着不太像呀,哦,……请的哪一位
大夫呀?……是博立克大夫,您已经给他打电话了?好,多谢了。您要我接大夫一
起回去?好的。大夫住在莫德莱尔街三段1号,知道了。我这就去,知道了,麻烦您
照顾我妈妈,我很快就回来,麻烦您了。”
奥莱蒂放下电话,跟老板告了个假急忙离开店子,慌忙去挨家挨房地找三段一
号。等找到后发现那儿已有一部车在等着了,车边有位绅士仿佛在等人,只见他穿
着一身黑西服,样子颇为高贵,皮鞋上还有副皮鞋罩。
“您是博立克大夫吗?”
“噢,你应该就是奥莱蒂小姐吧?刚接到你家的电话,因此我在这儿等你,快
上车,好像情况紧急。”
奥莱蒂上车后,那绅士就上车驾驶着奔驰而去。
此时,仙妮时装店里的几个模特儿,低声议论着:
“你不觉得这有些不对吗?”
“有什么不对?”
“刚才那电话里说……奥莱蒂去三段1号请博立克大夫吧?”
“请大夫怎么啦?”
“那个地方哪有什么大夫呀?我每天都经过那儿,从没见过有医生的招牌。”
“医生不一定就挂牌嘛,但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不对。”
“快查一下电话簿。”
几个女孩子就一块去查电话簿。
“呀……真的没有一个叫傅立克的大夫。”
大家互相瞧着,感觉不妙。由于女歌手雷依娜被绑架刚发生不长时间,许多女
孩心里都害怕,一想到这些,大家都感到可怕。
“我好像还听见奥莱蒂说:“是诺邦太太?怎么听着不太像呀。’一定是有人
假冒诺邦太太。”
“呀,奥莱蒂肯定是遭绑架了。”
“不可能吧?但也说不定,以防不测,还是跟老板说一声吧。”
仙妮时装店老板一听说这些,沉思了一会儿,急忙拿起电话来。
“喂,是雷依娜小姐吗?我是仙妮时装店老板。我店有一个模特儿同你一起参
加了剧院那次时装大赛,就是奥莱蒂小姐……
“是,奥莱蒂。可能被劫走了,很可能是劫持过你的那个劫匪干的。是,是,
有人冒名打电话来……嗯,是。但由于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此还没有报
警。这也许对你请的私家侦探有所帮助,所以我专门给你打了一个电话……对,请
你立即把这些情况告诉那个私家侦探,再见……”
老板如释重负地放下电话后,自言自语道:
“如果真的出了事,差不多应该能快些找出线索来。”
奥莱蒂坐的车上除了那位绅士还有个女人。
“这是我妻子。”
博立克大夫指了指那女人说。他语气温和而富有礼貌。
由于那女人戴着面纱,所以看不清脸。她身上的服装是青梅色。对,她穿的衣
服有点不对,同劫持雷依娜的那个女劫匪穿的是同样的颜色。但此时正在担心母亲
病情的奥莱蒂已顾不得详细观察这一点了。
汽车来到康地广场时,奥莱蒂突然被那女人拉过去,并被蒙上了黑布。
“你想干什么?”奥莱蒂喊道,伸手要扯下那块黑布。但被那女人用力摁在了
座位上。
虽然奥莱蒂用力挣扎,但仍摆脱不了那个女人。
奥莱蒂已意识到不是那女人的对手,就停止了挣扎,坐在座位上不动。她虽然
年轻,但却很有胆识,过了片刻,她镇定下来。她决定要抓住一些证据。
“这怎么和报上说的一样?这女人手指上戴着同样的珠戒!”
她想仔细看一下那枚珠戒,却又不容易看到她的手。她向下看,却看到了那女
人穿着考究的尖鞋头的皮鞋。
“她穿的皮鞋如此讲究,想必是个贵族吧?”
奥莱蒂这样想着,便极想看清她的脸。但由于她戴着面纱,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只能隐约感到她脸色苍白。
那女人低声跟那个什么博立克大夫低声说着什么。虽然奥莱蒂费尽力气去听,
但由于声音太低,还是什么也听不清。只是断断续续地听那女人说:
“……你也太心急了……离歌剧院那件事还不到一周,就又干了这种事,恐怕
太危险了。”
“这么说,他们二人就是绑架雷依娜并劫走钻石的劫匪了。”奥莱蒂很快就想
到这一点。
“可我只是个穷模特儿,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义是为什么来劫
持我呢?也许他们不是要值钱的东西,而是取我的性命!或许有其他什么目的。”
她感到不可思议,越想越感到恐惧可怕。
“我一定要设法逃脱。”
于是她专心等待逃脱的机会。汽车在市区内不断转圈,最后来到了一个幽静的
住宅区。她借助一丝小缝向外瞧,但看不出这是哪儿。
车子在一个豪宅大院门口停了下来。奥莱蒂蒙着布被人拉下车。
“咦,这里的石阶竟也是六级!”
在她被那女人拉着上台阶时,默默地数着。这使她确信这就是雷依娜曾到过的
那座怪房子。
当那男人去打开大门时,她壮大胆子,扯下头上的黑布,甩开那个女人,极快
地向屋内跑去。到了屋中,她一鼓作气沿着楼梯向上跑,此时她就像被追赶的猎物。
“嘿,嘿……站住!”
她听到那男人在后面大声喝止她。到了二楼,她来到一个房子里,深深喘了口
气。
这里是一个路易十四式的大客厅。奥莱蒂急忙四处寻找逃跑的出路。
她看到一扇门,便跑上前准备打开门夺门而逃,但总也打不开,她想门已被锁
上了。此时她已无计可施,只有抱头呆立着。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那两个人好像正往上跑,走廊上不断传来推门声,她
知道那两个家伙离她越来越近了。
“怎么办才好?”
她急得浑身颤抖,心想只要那二人一来到这里她惟有死路一条了。
“哎,我如何是好?被他们抓住可能性命不保,我得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就在此时,那俩人推门而入,而她已爬上了书橱顶,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只听到他们在四处寻找。
“如果他们一抬头,可就坏了。”
一想到这个,她不由地心跳加快,还好他们只是低头在找并没抬头。
“这儿没有呀!”那男人说。
“难道已从窗户那儿跑了?”那女人轻声说。
“窗户这不还关着吗?”
“那她会从什么地方跑了呢?”
“如果让她跑了,可就坏了。”
“也许,她藏到别处了。”
“好,我们接着找。”
他们灭掉电灯就离开了。奥莱蒂趴在那里不敢动,惟恐他们再回来。壁炉上的
钟响了七下,她仍趴着没动,但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8点……9点……10点……奥莱蒂一直没有动。最后到了12点,她才缓缓从书橱
顶上下来。
月光透过窗户洒人屋内,她从走廊跳到院中,先悄悄蹲了一会儿,等云朵遮住
了月亮,她才缓缓爬出去,最后才直身跑人林中,摸索了一阵,终于碰到了围墙。
她沿着围墙走,又找到了后门,拔开门闩走出了那院子。
此时,奥莱蒂心脏狂跳不已,她捂住胸口,并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没有任何
人。由于已是深夜,整个住宅区都十分的静,她拼命地狂奔,仿佛那两个人在后面
追她,她简直太害怕了。
她只顾向前跑,也辨不清方向,也不知跑向哪儿了。终于跑到马路上了,路上
一部部出租车急驰而过,她伸手拦了一部跳上去。
“到莫马德,快!”她告诉司机。
车开动了。她偶然回了一下头,见到后面有一辆出租车跟上来,这使她刚放松
的神经又紧张起来,全身抖个不停。
“快,开快点!”
她慌恐不安地喊。司机便加足了油门,但她回头一看,那部车也加快了速度,
直追上来。
“快,再快些!”奥莱蒂不顾一切地大喊。
“小姐,这儿已经是莫马德了。”
“先不要管它是不是,一直往前开好了,快拐弯儿,后面的车追上了!”
司机在几个路口连续转了几个弯儿,一直走下去,来到一个小广场。奥莱蒂说:
“好了,我要在这换车……”
她付了钱后,来到出租车停车场,上了一辆出租车说:
“我要去莫马德的碧得利街55号公寓,开快些!”她大声告诉司机。
车驶出了停车场。此时她再回头看,已看不到后面那辆车子了,她松了口气,
倒在座位上晕了过去。
奥莱蒂昏迷不醒,等到第二天才苏醒。
她母亲焦急地守在床边,在她母亲身边站着一位不曾谋面的绅士。奥莱蒂见此
情形,正想起身。
“好好躺着,不必动。”那绅士连忙伸手按住她。
“妈妈,这位是……”
“我叫约翰·戴乃立。你被绑架后,仙妮的老板就将此事告诉了雷依娜小姐,
雷依娜就将此事转告给了我。我陪着你母亲在公寓等了你一整晚。因为我相信,他
们会像放回雷依娜小姐一样把你放回来。
“我们一直等到深夜,终于见一部出租车把你送回来。我们见到你时,你已昏
迷不醒,在大家的精心照料下,直到现在你才醒。”
“谢谢大家。听!好像有人来了。”
进来了两男一女。一个是彭布备,另一个不认识,而女的是雷依娜。
“哎哟,戴乃立老兄也在呀。我刚旅行回来就从雷依娜口中听说了这件事,因
此立即和贝尤刑警组长一同来看看。让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贝尤刑警组长。”
贝尤组长的脸白里泛青,个子比较矮,看上去好像体格比较虚弱。但当戴乃立
和他握手时,感到他那只手好像很大,而且力气也不小。他的双眼发着精光,长时
间看着一个人,会让人感到不自在。
贝尤一见戴乃立,感到似曾相识,但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戴乃立也一样,注视着他,接着就笑容可亲地和贝尤亲热打招呼。
他们三人,一同询问奥莱蒂前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奥莱蒂虽然感到很累,但仍强打精神把前天晚上发生的事讲了一遍。他们三个,
集中精神听着。贝尤不时点点头,同时还不住地偷看两眼戴乃立的神色。
戴乃立也不显山也不露水地观察贝尤的神情。
“这两个人之间可能有什么秘密。”彭布备见此情形不由地这样推测。
奥莱蒂简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由于她还很累,所以没多久就又合上了
眼。
“绑架我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蒙着脸,绑架你的时候,是不是也蒙着脸?”
雷依娜问。
戴乃立接过话头来说:
“你被绑架时,正值火警,那时有很多人在场,劫匪怕有人认出来因此才将脸
蒙起来;奥莱蒂小姐被绑架,是那两个家伙冒充医生夫妇干的,如果他们再把脸蒙
上,奥莱蒂就会起疑心,她怎么可能被骗上车呢?”
“看来,奥莱蒂小姐,你是看清那个劫匪的面貌了,他长什么样?”
“那两个人,我猜是化过装了,都长得还不错。颇像一对颇有身份的医生夫妇,
对吧?”
戴乃立这样说着,奥莱蒂赞同地说:
“不错,他们看上去,似乎很有风度。”
她说到这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又说:“我感到那……”她看了大家
一下。
“我猛然想起,那个假扮医生的人……好像曾经在哪儿见过。”
“噢,看上去眼熟?是什么时间?在哪里?”
戴乃立迫不及待地问。贝尤组长也感到这非常关键,凝神倾听。
“大概在三个月前,有个高个头很有气度的绅士,带着一位据说是他妹妹的高
贵美丽的女士,来到我们店。我给他妹妹拿出一套套最流行的服装时,他却总是盯
着我的脸。而我发觉后,那绅士又不好意思转过头去。
“那天傍晚,我下班时,发现那位绅士还在门口等着,见我走出了店子,他就
跟上来。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像往常一样乘地铁,那绅士就不见了。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他总是来跟踪我,我才感到有点害怕。但大概过了一个
星期,就再也不见那绅士了,我才放下心。
“我经常爱晚饭后,去莫马德附近造访一个朋友。我们聊天,经常要到11点多,
我妈妈也经常为此责备我。有一个晚上,也是11点多才回家。当我经过一段行人稀
少又没有灯光的地方时,又看到那位绅士在那儿站着。
“我一见到他就感到害怕,于是飞快地跑过去。后来,又见到他静静地站在那
里,远远地望着我。我有些恐慌,但他并没有追过来。
“又过了几天的一个深夜,他还站在那里。我疾走想快点过去,但他突然走过
来,拦住了我。我吓得转身就跑,但他并没追我。自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独自走
那条路了。”
“那位绅士,是不是很像假扮博立克大夫的劫匪?”贝尤组长问。
“由于当时灯光比较暗,看不太清,但体型很像。还有,那绅士和博立克大夫
一样,皮鞋上有一副灰色的鞋罩儿。”
大家一听她说这些,都倍感惊讶。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奥莱蒂小姐,那个据说是他妹妹的女士来店里时,身上
是不是穿着青梅色衣服?”
“啊,不错!经你这一提醒,我记起她身上的衣服就是青梅色的,而且脸上还
带着面纱。”
“就是他们!还有,奥莱蒂小姐,你被带到的那座住宅,是不是大门口有六级
石阶,到二楼有二十五级楼梯?”
“我慌忙跑进去,有多少级楼梯我不清楚,但大门口,确是有六级石阶。”
“啊,那房子,一定是我曾经去过的那座老房子。”
“依你说来,那个带妹妹来店里的绅士就是那个劫持雷依娜小姐并夺走钻石的
人,并且在后来假冒大夫劫走你。
“对了,那个绅士来店里时,有没有说出他的姓名?”贝尤问道。
“他曾给我一张名片,好像是叫梅罗曼伯爵……”
“什么,梅罗曼伯爵?”
大家一听这个名字,不由地吃了一惊。因为这个梅罗曼伯爵是巴黎很有地位的
贵族,在社交界也享有盛名。经常为社会和慈善事业捐钱,是个有口皆碑的绅士。
“这根本不可能!”
彭布备禁不住笑着说,“像梅罗曼伯爵这样的绅士,怎么会于这种事?我们很
熟,我了解他是一个高尚的人,他怎么可能来抢我的钻石,这简直太荒唐了。”
“你说得不错。”雷依娜也感到这很可笑。她也说道:
“像这样一位如此有身份的人,竟带着他妹妹来绑架我和奥莱蒂,简直无法让
人相信!”
“但这两次劫匪脚上都有灰色的皮鞋套,而那伯爵是不是也有灰色鞋罩?”
戴乃立这一提醒,奥莱蒂似乎想到了什么,睁大双眼说:
“我记起来了,伯爵来店里时,他的皮鞋上确实有灰色的鞋套,由于这种颜色
的鞋套少有,所以我才印象比较深。”
“彭布备兄,你是不是见到伯爵的鞋上也有灰色的鞋套?”
“嗯,好像是有。但我实话跟你们说,千万不要怀疑伯爵是劫匪,我认为这绝
不可能,我指天发誓。你们在这儿胡乱猜测,是伯爵抢了我的钻石,一旦被伯爵知
道了,小心他来找你们!”
“不,我没有随意猜想他就是那个抢走钻石的劫匪,我想这里面可能有比较复
杂的隐情。那么,我给伯爵打个电话,没什么问题吧?”
戴乃立来到电话机前。
“老弟,你想要干什么?难道你要问他是不是劫匪?”
彭布备看上去非常生气。
“不,我有别的事和他谈。”
戴乃立拿起电话,所有的人都静静地望着他。
“喂,是梅罗曼伯爵公馆吗?我是约翰·戴乃立男爵,请伯爵听电话,……伯
爵先生吗?
“大约两三周前,你是不是在报上登过一则广告?为这件事,我想前往拜访一
下,以便跟您详谈。……是的,我已从那则广告中得知,您的公馆里,有不少东西
失窃了,您希望找回它们。
“噢……有用在烤火炉上的火钳柄、有烛台上面的火盘、有锁孔上的盖儿,还
有按铃上面的蓝色绸布片。恕我直言,这并不是些贵重的东西,但您却要刊登广告
来找,想必,这些东西对您有特殊的意义和价值……这我清楚。
“关于这件事,需要和您当面谈谈……噢,噢,是……今天下千2点怎么样?好……
还要说明一下,我到贵府上去时,还要带两位小姐同去。不,与此事无关,而是另
有原因……关于这些,等我们会面时再说。好,再会。”
戴乃立放下电话。
“那则广告我也知道,都是找一些古怪的小玩意,我也感到这则寻物广告有点
不寻常。”
雷依娜也如此说。
“也许那些小玩意儿对伯爵来说至关重要,那些东西,现已在我手中了。”
“什么?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是在一个黑店里买的。就在我看到广告的当天,我只用了13法郎50分就买
到了,实在是太便宜了。”
“那你怎么不去把东西还给他?”
“这其中有些原因。我从梅罗曼的名字上,联想到一件事。
“在19世纪,曾发生过一个很古怪的‘梅罗曼事件’。正当我潜心研究这一古
怪事件时,发生了剧场劫持雷依娜事件和奥莱蒂遭劫持事件。而这两桩奇案,似乎
和伯爵有关,而且同那些奇怪的小玩意儿和那些被抢的钻石似乎也有关,因此我才
约见他会会面。我已跟他讲好,会带两位小姐一起去,这两位小姐,就是你们两位。
下午2点10分前,请在派利广场等我,记住不要迟到。”
雷依娜和奥莱蒂听后,立即点头应允了,还当即商定,她们一起在此吃过午饭
再去。
彭布备等三人,一起向奥莱蒂道别,戴乃立又低声和雷依娜说了几句才走。当
他走出来时,见到贝尤组长正和彭布备站在楼梯口谈话。戴乃立停住了脚步,侧耳
倾听他们在说什么。
“我们可得提防着他点儿,如果轻信他的话会上当的,那家伙自诩为男爵,简
直是在演戏,那家伙……”
听得出,贝尤似乎十分忌恨戴乃立。戴乃立走上前去,笑着问:
“你们是不是在谈我?
“看来,你们有点怀疑我,实际上,我本来就是一个男爵。”
戴乃立说着便恭敬地递给贝尤一张名片。
约翰·戴乃立男爵
航海专家
“装什么?你怎么会是男爵?更不是航海专家,根本就是在骗人。”
贝尤组长毫不顾忌地,当众骂了起来,但戴乃立却不放在心上,他说:
“哎呀,你这么说,那我究竟是干什么的?”
“你就是那个哈姆·巴奈,假冒侦探,无论你怎么化装,我都认识你。哼,我
一见你就觉得面熟,当你打电话时,我认出你来了!”
他又转头对彭布备说:
“彭布备兄,你千万不要被他骗了!就是他,在几天前刚建立了一个私人侦探
社,他可是花样繁多的骗子,可不要离他太近。刚才他打那个电话,是想用他偷来
的那些东西,去骗取伯爵的钱财。”
彭布备听完这些,吓得脸色苍白,十分惊恐地说:“没想到,没想到你竟会是
这种人!”
“你看我像个怎样的人?”
戴乃立笑容可鞠地说,“不管我是骗子巴奈,或是个没用的侦探,还是个坏人,
只要我能帮你找回钻石不就行了嘛。我可是为此事操劳了很久了,不必把贝尤兄的
话放在心上,也许他说的没有一句是真的。”]
“你,你在胡说什么?”贝尤有点着急地问。
他随即转过来对彭布备说:“彭布备兄,他可是个大骗子呀!我曾和他一块办
过十几起案子,但如果案子办完后找到了像宝石、现款类的赃物,他都不会如数归
还,总是从中拿一部分或全部拿九,据为己有。我虽然跟他一起忙,到最后却什么
也没有。这次,他也许能为你找回钻石,但我要提醒你,他不会将宝石归还给你的,
也一定会带着宝石跑到国外去。看着他装出一副绅士派头,实际上是个无耻的窃贼!”
彭布备听完这些后,神情变得更加紧张了,到底他和贝尤组长是多年的老朋友
了。而他和戴乃立认识才不过一周的时间,相比较而言,他自然更相信贝尤了。
“我全清楚了。戴乃立兄,不,巴奈先生,从今天起我要和你绝交。”
“可以。彭布备兄,我是不准备放弃寻找宝石的,因为这个案件的离奇和复杂
引起我极大的兴趣,我将竭尽全力来解决它。据我看,在此案中隐藏着一个谜,如
果不先解开这个谜,是无法找到钻石的。我相信除了我没有人能解开这个谜了。
“还有,贝尤兄,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我都会将这个案子查到底的,并找到钻
石让你看看。”
“哼!你以为这样,我就放手不管了吗?我会亲自找回钻石,也让你见识见识
我的本事。但我会最终抓你入狱的,让你受受罪。”
“这挺有意思,我们两个可以各显其能,为这些价值一千万法郎的钻石也值得
我们一比高低。那就让我们比试一场吧!”
“我可也不是一个随便服输的人,在整个巴黎的警界,我贝尤也是个响当当的
大侦探,总之我要和你比个高下,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好,不愧是大侦探贝尤,这对我来说,真是个挑战,那就看我们谁的本事大
吧!”
他微笑着拍了拍贝尤的肩膀,然后点上手中的雪茄大摇大摆地走了。
大约在1点50分奥莱蒂和雷依娜乘出租车抵达派利广场,戴乃立早已在那等候多
时了。
“戴乃立先生,难道那个伯爵真是假冒大夫,以及蒙面纵火绑架我们两个人的
那人吗?我总有点不信。”
“到时见了面就知道了。”
“我感到很害怕。”
“怕什么?有我在,那个伯爵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戴乃立说着爽朗地笑了起来。他们三人一同乘出租车前往伯爵的府邸。
伯爵的府邸在住宅区的最里面。而这附近的建筑是18世纪时期的建筑,给人一
种阴森的感觉。院中高大的树木遮住了天空,很少能有光线透进来,让人感到不寒
而栗。
戴乃立正在按门铃等待开门,此时又驶来一辆出租车,彭布备和贝尤组长从车
上下来了。他们看到戴乃立,像是有点拘束。
“哎呀,你们也来了!你们怎么也怀疑起伯爵了?好,咱们有言在先,自己忙
自己的,互不影响。”
戴乃立对着他们俩笑了笑,但他们两个紧锁眉头,一言不发。
那两扇沉重的门被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个老仆人恭敬地向他们施了个礼。
“我是约翰·戴乃立男爵。”
“我们主人早已吩咐了,请!”
由老仆人带领,他们经过一个大院子,来到了正门前的石阶处,雷依娜用颤抖
的声音轻声说:“六级……这儿也有六级石阶。”
她的脸顿时血色全无;奥莱蒂也面色苍白。
“六级……真的是……是这里。”
她们身子已站不稳了,差点倒下,她们互相挽着手才坚持着没有倒。
“你们要镇静!”
戴乃立扶着她们上了台阶。彭布备和贝尤紧随其后。
老仆人带他们来到正门旁边的一个小会客厅里。
“要是我们能到大会客厅看看,就可以确定是不是雷依娜被绑架到的房间了。”
戴乃立正跟两个姑娘悄声说道,靠内的一扇门开了,悄然进来一位绅士。
“欢迎光临寒舍,戴乃立男爵,在下就是梅罗曼伯爵。”
“打扰了。”俩人友好地握了握手。
伯爵是个40多岁的高贵绅士,看上去神情冷淡,不太爱言语,似乎不是个很随
和的人,体格似乎也不很妙,精神也较差,也许头脑有点问题。他刚见到奥莱蒂,
似乎有点吃惊,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
“我是仙妮时装店的模特儿,前一段时间,感谢你惠顾我们店。”
奥莱蒂很客气地说。伯爵很快地答道:
“噢,那次是你招待的我们呀?我妹妹一定给你添麻烦了。”
奥莱蒂一直瞧着伯爵,看他长得似乎像博立克大夫,但似乎又不像。她猜想那
时他一定化过装了。
她正思考着这些问题,无意间看到了伯爵的脚,她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伯
爵的鞋上,不正是有一双灰色鞋套吗?
伯爵见到雷依娜时,并没显露出奇异的神情。而彭布备也上前和伯爵攀谈了起
来:
“我是钻石商彭布备。前几天,在一家歌剧院被抢的钻石就是我的。”
伯爵听了,没什么反应,表现得很平淡。看上去,伯爵和那个案子并没什么关
系。
彭布备一边暗自仔细观察着伯爵,一边想伯爵究竟是不是劫匪。接着,他和贝
戈互相瞧了一眼。
伯爵似乎并没有注意他们俩怀疑的神色。
“请问戴乃立男爵,我所寻找的失窃的东西,有线索了吗?”
“这件事原本是这样的,由于我这个人好奇心比较重,而你失窃的东西又都很
古怪,于是我就去黑市上去找。因为在黑市上,什么样的古怪东西都能找到。”
“你讲的黑市,是什么样的?”
“伯爵你还不知道吧?在黑市上买的东西,不是偷来,就是捡来的。比如缺口
的盘子,一只手套或皮鞋一类的,只要这世上有的,那儿都有的卖。有时,还可能
买到一些值钱货。像名人的画啦,珍贵的艺术品啦,都有可能沾满了灰被堆在那儿。
“在黑市上,也有假货。但仔细挑,是能找到值钱东西的。我就在黑市上找到
了你丢失的那几件东西。首先被我找到的是那个褪色的按铃的蓝绸片。正在我高兴
之际,又从一堆物品中,找出了那个锁孔盖,火钳柄,以及火盘。”
“太好了,全……全找到了?”
伯爵高兴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那个黑市在哪儿?”
“不,你不必去了,我已把它们全部买下来了。”
“太感谢你了,男爵。请你把那些东西交给我,我会按原价的数倍付钱的。”
“不用了,我把它们全部送还给你吧。这几件东西,总共不过花了我十三法郎。”
戴乃立微笑着拍拍他的口袋。
伯爵此时激动不已,脸都涨红了,身子有些发抖,直瞧着戴乃立鼓起的口袋儿。
几件祖传的失窃之物近在眼前,怎能不让他激动?
戴乃立见伯爵如此激动,就说:
“这一共有四件东西,我如数交还给你,但不会要任何报酬。”
“那怎么行?你究竟希望得到什么样的报酬,尽管说吧!”
“你既然这么客气,那我就提个小小的请求吧!这些被窃的东西,并不怎么值
钱,但你却费钱到报上登广告。还有,它们原来在哪里放着?我希望能看一看,因
为我这个人好奇心太重,所以忍不住想看个究竟。”
戴乃立很随意地这样说着。但伯爵却低头沉思,一副颇为为难的模样。他大概
盘算着:答不答应他的请求呢?如果不答应,那些东西可能就回不来了……
“如果不方便的话,就不为难你了……”
“不……不,请跟我一起到二楼的大厅去吧。”
戴乃立给两个姑娘递了个眼色,暗示她们,到大厅时,就可以解开心中的谜了。
雷依娜身上的钻石被抢走,就是发生在一座古宅的大客厅里,上楼一看便知是不是
这里了。
雷依娜已领会戴乃立的意思了,不由地心跳加快,神情紧张起来。
伯爵带着他们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啊,二十五级……这楼梯也是二十五级!
“这难道真是那座古宅吗?”雷依娜想到这些不免有些头晕目眩。
“请!”伯爵开了门,大家依次而入。
雷依娜一看到屋内情形,“哎呀!”惊呀了一声,几乎晕倒。看着那曾见过的
路易十四式的家具、那些艺术品,和那个恐怖之夜到过的客厅没有什么区别。
她就是在这里被抢走身上的钻石的。一想到这个,她的腿就抖个不停,只好扶
着沙发坐下了。
随后进来的奥莱蒂,看到屋内的摆设,神情剧变,由于激动过度,当场晕倒了。
这屋内的一切,她怎能不记得?就是那天晚上,她逃到这里,趴到书橱顶上,
躲在上面。她一想到那可怖的夜晚,就晕倒了。
人们见她晕倒,急忙把她抱到椅子上,给她服了药,让她喝下水。伯爵此时也
慌了手脚,说:
“惠妮……渥丝蒂……快,快拿镇静剂,苏飞,快叫渥丝蒂来!”
一个叫惠妮的女人慌张地跑来。
这个惠妮曾经结过婚,但已经离了婚,回来跟她哥一起住。身材高挑,一头棕
发,虽已30多岁了,但仍很美丽,尤其是她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十分招人喜爱。
戴乃立见惠妮跑来,不住地暗自点头,果不出所料,她身上的服装是青梅色的。
他故意视而不见,却暗中观察着惠妮的一举一动。
惠妮熟练地将镇静剂放到奥莱蒂的鼻下,让她闻药味。
“渥丝蒂,你好好照看她。”惠妮说着,又来到闭目养神的雷依娜身旁,说:
“小姐,你似乎也不舒服,是不是也试试?”
她边说边将小药瓶放到雷依娜的鼻下。
“多谢你。”
雷依娜边道谢,边缓缓睁开了眼睛。当她见到惠妮身上的青梅色服装时,不由
地一惊。
当她看清那只鼻边的白皙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袭上她的心头,她猛地坐
了起来。
“这枚珠戒……三角形的珠戒……是你……是你……抢走钻石的……就是在这
儿……这沙发……就是你,你别碰我2”
她仿佛在梦中似的,时断时续地说着。她没说多久就晕倒在了沙发上。
惠妮对此种情况不知如何是好。可就在此时奥莱蒂醒了,她一眼就瞧见惠妮的
尖头皮鞋了,她不由地惊叫道:
“啊,是你,……就是你……这太可怕了……”
她说完了这句又晕了过去。
惠妮被弄得满头雾水。彭布备和贝尤组长相视了一眼,然后点头示意;他们看
到戴乃立露出笑容,一副满意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珠戒、钻石地说个不停,这两位小姐是不是太紧张了?”
伯爵好像深入迷宫似的,也不知如何是好。贝尤集中精神观察着他。
“她们是有点紧张,伯爵,她们是见到了意料不到的东西才这么紧张的。”戴
乃立向他解释道。
“有什么意料不到的东西?我真不清楚。”
“迟早你会知道的。在这之前,我要和你说几句话。”伯爵一声不响地站在原
地。
戴乃立来到伯爵身边,用大拇指和食指拿出一个小钢片。那是一双展开的小鸟
翅膀身上的钢片。
“这是钥匙孔上的盖儿,原先在那书桌的抽屉的钥匙孔上,一看便知它同其他
两个抽屉上的相同。”
他边说边来到书桌前,拿着铜片到钥匙孔上试了试,结果恰好合适。
伯爵一见这些感到很吃惊。随后,戴乃立又掏出一小片蓝绸片。
“这条绸片就是从按铃的带子上撕下来的。”
他派人将按铃拿了下来,他拿手中的蓝绸片和上面剩的那块一对,竟完全吻合。
“你瞧,正合适,可见这一块是从那上边撕下来的。”
伯爵一看到此景,不由地又吃了一惊。
“现在,再看看火盘放在哪儿。伯爵,烛台在什么地方?噢,看见了,在那儿……”
他靠近烛台,那是六个分支的烛台,每个分支上各有一个火盘。这个烛台可以
总共放六根蜡烛。
戴乃立将那个火盘给安上了。
“最后一件是火钳柄。”他来到火炉前给火钳装上了柄。
“全部都丝毫不差。伯爵,可以说这些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您却花费这么
多的钱和这么大的精力去登广告找,这其中有什么原因?”
“主要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尽管不是很值钱,但仍十分珍惜。也许您看着那些
东西不起眼,但对我来说都是纪念祖先的纪念品,使我回忆起古老的梅罗曼家族。”
“这倒也是。我不明白既然你如此看重这些东西,但怎么又搞丢了呢?”
“这是一天早上我突然发现的,这些东西神秘失踪,我和妹妹被吓坏了,而且
感到有些古怪。”
“依你看来,它们是被小偷窃走的,对吗?”
“我想大概是。”
“是否还有别的东西被窃?”
“还有一张桃花木的桌子,那是十八世纪的一个知名的木匠做的。”
“除了那桌子呢?”
“没什么了。”
“这有些让人想不透了,这儿有那么多名贵的东西,小偷来了反而一件也没有
偷,却只是拿走一张桌子和那几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你不觉得这有点不寻常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
伯爵此时似乎已没有了耐性,很不耐烦地说。看来他是不准备谈下去了,态度
明显变得冷淡了。
但戴乃立似乎不准备放弃,他仍在说:
“伯爵,今天我们来拜访你,说是为了这几个小东西而来,实际上是另有原因
的。伯爵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两个姑娘一同来吗?而且,她们又为什么在这儿晕倒
呢?你不准备了解一下这其中的原因吗?”
“我看不必了,因为这与我无关!”伯爵很恼火地说。说着,他指了指门,对
老仆人说:
“苏飞,客人想走了,送客吧。”
“你错了,伯爵,这与你至关重要。”
贝尤此时已按捺不住了,忍不住说道: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伯爵,请你仔细回答我。”
“太无理了!”伯爵忍不住大骂起来,“你,你算是什么东西?”
“我是警察厅的贝尤刑警组长。”
“什么?刑警?你,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巴黎久负胜名的梅罗曼伯爵的公馆,
岂是像你这样的小人物随便出入的?”
此时伯爵火气十足,脸色发青。
“我是怎么混进来的?我可是和他们一同从大门进来拜访你的。在见面之后,
我作了自我介绍。一直到现在,看来是我想提几个有关我本职的问题了。请你认真
回答。”
“什么?看你的样子,我好像是一个犯了案的嫌疑犯了?”
伯爵怒气冲天,气得浑身直发抖;他妹妹惠妮也大惊失色;已经醒过来的奥莱
蒂和雷依娜紧紧靠在一起。
“贝尤已有所发现了,似乎看出了什么苗头。”
彭布备低声对戴乃立说,“他就像一只恶犬,一有什么动静,带着铁链也会扑
上去。”
戴乃立微笑着一言不发,一边站在两个姑娘的后面小心地照看着她们,一边看
着伯爵和贝尤争吵。
伯爵悄悄地说了点什么,然后直盯住贝尤,表露出他愤怒的神情,但同时夹杂
着一丝惊恐。
“伯爵,请你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我会隐瞒什么?我向来做事光明磊落。”
伯爵直言对答。
贝尤此时竟意外地低头说了声:“对不起!”给伯爵道歉。这也正是贝尤高明
之处,他心里虽仍怒气未消,但脸上却露出一副笑容。他表面上笑脸相迎,却又用
绳子将人家勒住,他善用此种方法来制服对方。这可是多年刑警工作中积累的一套
绝活。有时,他会使对方大怒;有时,他会让对方受到惩罚。他依据当时情形变化
手法,使对方在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说出真相。
“真是很抱歉,我言语不当,多有得罪。现在我想知道你昨天什么时间离开公
馆的?”
伯爵,耸耸肩什么也不讲。
“那只有问夫人(指惠妮)了。”
惠妮毕竟是位淑女,不像她哥哥那样无动于衷,也许她认为据实回答会好一些。
于是她说:
“我在2点时和哥哥一同出去,在4点30分左右回来的。”
“之后呢?”
“就再也没出门,因为我们一直是傍晚之后不出门的。”
“这不是主要的,我是想知道昨晚8点到12点,你们在这个大客厅内干什么了?
我想弄清的就这些。”
就在惠妮正准备要说时,伯爵却一个劲儿地跺脚,示意她:“不要随便乱说!”
贝尤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似乎在说:“这不表明你心中有鬼吗?
“伯爵,昨天下午,你和你妹妹都不在家,那时你们应是正在莫德尔街三段一
号吧?在那,你假冒一个叫博立克大夫的人,等着劫持一位美丽的姑娘,最后把那
少女绑架到这里来。
“而你妹妹同你在一起,帮助你用黑布蒙住了少女的头。但你们刚把那位姑娘
带到这儿,她却突然逃走了,你们急忙去追,却没追上。那位姑娘就是奥莱蒂小姐。”
伯爵听到后,脸扭曲得很难看,紧握的双手在不停地抖,“你,你在胡说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
“我很正常,我所讲述的都是事实,你曾经等在她的店门口跟踪她,一直跟到
地铁站,这并不只发生了一次,差不多有几次了。奥莱蒂被你劫持到这里来,拼命
挣脱了你们,逃到这间客厅来,藏到书橱顶上,最后才从楼上跳出去逃走。”
“喔喔……喔喔……”
伯爵似乎有话要讲,只见他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脸上痛苦的表情似
乎显示着他有难言之隐。
惠妮此时惊慌失措,身体不住地发抖,一会儿瞧瞧哥哥,一会儿又用满怀哀求
的眼神看着贝尤组长,双手不住地在揉搓。
贝尤对自己的推理非常满意,接着说:
“还有,伯爵,我想你应该认识这位小姐吧?”
说着他指了指那边的雷依娜,说:
“她就是歌手雷依娜。那天剧院响起火警,有一个蒙面人借场内大乱时将她劫
走,关到这个大客厅里。在这里她身上的镶有钻石的腰带和披风被抢走了。
“这个蒙面人到底是谁?那个蒙面女劫匪又是谁?我想伯爵你应该清楚吧……”
伯爵突然就像发狂的野兽,猛地扑上去把贝尤按倒在地,并压在他身上。
“你,你这个混蛋,有什么证据……竟敢这么血口喷人……”
听得出来,他已无法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了,他的声音都颤抖了。他用尽浑身力
气,像铁钳一样勒紧贝尤的脖子。
“住手!快住手!伯爵!”
戴乃立费了很大劲儿,才拉开伯爵。他们虽然被拉开了,但伯爵仍用愤恨的眼
神瞪着贝尤。他已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怒气,整个身体在不住地摇晃,他倒在沙发上,
身子在不停地发抖。
贝尤擦了擦头上的汗,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得意地笑着说:
“证据嘛,这里有的是。雷依娜清晰地记着这个大客厅内的摆设,以及门前六
级石阶和二十五级楼梯,她清晰地记得那女人手上带着枚三角形的珠戒。”
惠妮“哦”的一声,急忙把左手藏到背后。看到她这一惊慌的动作,贝尤就指
着惠妮说:
“夫人,我要给警察局打个电话,借用一下电话。”
他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着,走向有电话的桌子。
“不能,你千万不要啊!”。
惠妮疯狂地上前拦住了贝尤。
“夫人,请让开。”
贝尤此时语气冰冷。惠妮抓着他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求你了!千万不要打电话,这真的是一个极大的误会。我哥哥绝对不会是那
种人,绝不可能干出这种事,他绝不可能是一个抢钻石的劫匪,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求你,不要打电话……”
贝尤不管她的苦苦哀求,甩开她的手,拿起电话。惠妮“哎呀”一声哭了起来,
伯爵也紧闭双唇。
戴乃立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一个高级警官带着几名警察赶到了。随后,检察官带着书记官也乘
车赶来了,他们到了以后就开始了侦察工作。
伯爵兄妹和他们的仆人都被询问了一遍。伯爵兄妹,对所提出的问题一概不答;
而那仆人夫妻不论问什么,只会说不知道。
于是贝尤组长和警察们开始着手搜查伯爵公馆。突然,贝尤兴奋地尖叫了起来:
“这儿,我找到了,都在这儿!”
他大叫着,从书橱中拿出两本特别厚的旧书高高地举了起来。
他翻开这两本书,大家才看出这是两个看起来像书的箱子。
“啊!”大家一见都不由地尖叫了一声。因为他们在贝尤手里拿的盒子内,看
到了那条被抢走的腰带,另一个盒内是那件披风。
“啊,那是我穿的衣服!”雷依娜一见,就立刻大叫了一声。
“可,可……钻石,钻石已没有了!”
彭布备此时忍不住绝望地喊着。是的,那腰带和披风上的钻石都不见了,被剥
的一颗不剩。
“伯爵,我的钻石,钻石在什么地方?”
彭布备不住地追问伯爵,伯爵只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接着他向周围看了一遍,
轻声地说:“我妹妹怎么不在?”
“她大概是回房了吧?”老女佣说。
“她回房了?你代我对她说声“再见’,同时再告诉她,叫她跟我一样,就这
样……”
他说着,从口袋儿里掏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一见此种情形,大家不由地惊叫了一声。一直留心观察伯爵的戴乃立立刻上前,
狠狠地把伯爵的手向上一拉。
于是枪只是向上打碎了窗户的玻璃。
警察上来按住了伯爵。
“梅罗曼伯爵,你被怀疑抢劫了钻石,现在我正式逮捕你。”
检察官说完这些,又对警察们说:
“你去将他妹妹惠妮找来一起带走!”
但是那警察到处找遍了,竟不见惠妮的影子。
“她也许自杀了,让我们仔细找找。”戴乃立很担心地对检察官说。人们一起
在公馆里反复地找,但都没能找到惠妮。
几小时后,彭布备和贝尤组长一起回到郝斯门街的家中,在豪华的客厅中聊了
起来。
“这起劫案的重要嫌疑犯是伯爵兄妹不会错,但却无法找到那些钻石的去处。
“我们虽然抓了伯爵,但如果找不出钻石,又有什么用呢?贝尤组长,帮帮忙,
尽量仔细找找,只靠那帮警察,是没什么用的。”
“是没什么用,但最可恶的还是那个戴乃立。我早就告诉过你,此人原名叫杰
姆·巴奈,是个极阴险的人物,他也正在动这些钻石的歪脑筋,一旦东西到了他手
中,就成他的了。咦……”
贝尤不再说话,静静听了听说:“是……什么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那边竟有了声响,可是……可是仆人的房间并不在那儿呀!
“嗯,我也听见了,但那儿只有一间独立的屋子,一直锁着,从来没用过。”
“好像声音就是来自那边,你听!”
二人一起沿着走廊来到了尽头,看到那个独立的屋子的门,仍紧闭着。
“这个屋子已许久没用了,是空的。”
贝尤把耳朵贴在门上静静地听着。
“有人,屋里有人。”
俩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掏出枪来。
“这屋门是锁着的……咦,你瞧,屋里开着灯呢!”
果然不错,从锁孔漏出了一些光线,彭布备没有出任何声音地扭开门上的把手,
打开门。
他们向屋里一看,不由地惊呆了,屋里竟然有两个人。一个人平躺在椅子上,
另一个人坐在椅子边,纹丝不动。他们面对面,看不到脸,灯光只是照在他们背上。
“是戴乃立!”贝尤首先惊叫了起来。
正是戴乃立。戴乃立悄无声响地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你怎么……怎么在这里?”彭布备大喊道。
“嘘!小声点,不要惊醒了她。”
“她是什么人?”
“梅罗曼伯爵的妹妹——惠妮夫人。”
“啊!”他们不由地惊叫了一声。
“怎么样,很吃惊吧?”戴乃立露出俏皮似的笑容。
“原来,是你放走了她!”
“不假,贝尤。你竟胡涂地忘了派警察在院中把守。我在院中放走夫人,送她
上了出租车,让她在附近的一个广场等着我,在栓察官询问完结后,我就设法脱身,
去找夫人,然后带到这里来了。
“是谁让你进来的?仆人们手中没有这屋门的钥匙呀!”
“还用的着钥匙吗?不论什么锁,我只需用一根针,就能轻松地打开。我已来
这个屋里多次了,最近一段时间,我就暂住这里了。多有打扰,彭布备兄,来不及
跟你说声就住进来了,实在是抱歉,多有得罪!但这儿也确是一个藏身的理想秘密
场所,惠妮夫人在这里,定然会得到静心修养。恐怕警察也不会料到劫钻石的女疑
犯,竟会藏在你这个失主家里。
“这样一来,惠妮就能在这儿静心修养一段时间了,直到此案了结为止。可以
看出,夫人遭受了极大地打击,此时她身体相当虚弱。
“你们瞧,她睡得如此香甜。看她酣睡的样子,便知她已平静下来了。”
“怎么能让她呆在这儿?我这就去报警。”
“如果你真地去报警,就再也别想找回你的钻石了。”
“你说什么?”
“如果警察抓走了夫人,我是不会交还给你钻石的。”
“喔,这样说来,钻石是真的被伯爵和夫人抢走了?因此你准备从夫入口中间
出钻石的去处,对吗?”
“不,事实并非如此。这位夫人绝不会是抢劫钻石之人,伯爵也是个做事光明
磊落的绅士。钻石不是他们抢走的,他们受到怀疑是非常冤枉的。”戴乃立跟他们
清楚地说。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伯爵的妹妹没有在检查官面前把事情说清楚呢?”
“他们是有难言之隐的。”
“什么难言之隐?”
“关于这个,我也还没搞清,但可以看出,这其中情况相当错综复杂。因此,
要他们在检查官面前直接说出真相,那实在有些为难”
“我真想问问你,说他们绑架了奥莱蒂,这也冤枉了他们?”
“这是当然。虽然他们有绑架嫌疑的不利证据,但他们不可能绑架奥莱蒂,我
坚决相信这一点。”
“那钻石呢?”
“伯爵肯定没动过。”
“这就有些让人不明白了。腰带和技风怎么会在伯爵书橱内的箱子里?这又该
如何解释呢?还有,雷依娜已清楚地作证说,就是在那个大客厅内,她身上的钻石
被抢去的。”
戴乃立确实无法一一回答贝尤提出的这些疑问。
“事情终究会水落石出的,我会查出真象的,好让你们清楚一切。我就说这些。
无论如何,夫人要先暂住这里,一旦你要报警,你是绝不会找回钻石了。好了,我
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说完这些,就默不作声了。彭布备无奈,只有留下惠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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