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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很早我们就都醒了,青色的阳光没有什么阻碍地照进屋子里。出了这个
村子,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戈壁。
叶瞳忽然对我道:“那多,这次是我错了,从一开始我把你一起拖来就错了。
我想过了,这是我们族里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还是一个人回上海吧。”
在经历了一夜的心情的多次跌宕之后,我已经变得相当平静了,甚至连原先的
恐惧在我心中都已经成为微不足道的灰尘:“从一开始被你拖下水的那一刻,我就
没想过要一个人回去。”我平静地望着她道。
“可这是我族里的事,而且可能很危险!”
“呵呵,你也知道危险吗?你一个人去岂不是更危
险?“我微笑一下,尽量令自己脸上的笑容显得轻松一点,”还记得奶奶说过
的话么?我早已经被卷进去了。“
叶瞳望了我三秒,微微一笑。她还未换下那套民族服装,在晨光中,信心与意
志力仿佛又回到了她身上,她又成为了那个神秘的游牧民族的女儿、降魔的斗士。
“那好吧。”她耸耸肩,揉着她的黑眼圈,“我需要去换套衣服,吃点东西,
然后休息一下,我们下午出发。”
在出发之前,我们仔细研究了那卷羊皮卷。
羊皮卷共有五张,已经变得相当干燥,发黄发脆,必须极小心才不至于损坏,
看上去,这是几百前年流传下来的古物了。
第一张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篇“神谕”:
“吾怀圣心自天降于大地焉,但见鬼树猖肆而托素泛血,沃土败蚀而素民垂泪,
欲授汝辈后人重得百年安居之法。”
……
“汝乃勇士,当持吾图而取圣石,投入妖山以治鬼树。汝所履乃天责也,汝必
大义,投毕圣石即远遁他乡,终生不见族人,若不其然,大难临于族中,汝之罪也。”
“汝辈后人,当尊此谕,若有违者,土则非土,家则亡家,从此颠沛漂泊,再
无栖息安居之地。”
文章若是放在数百年前,算是相当直白的了,我和叶瞳理解起来都没有什么困
难。
而第二张羊皮上所绘的图形则完全令人一头雾水。
羊皮的左上方画着一个圆圈,圆圈旁边有一个圆点,以圆点为起点,向圆圈的
圆心的反方向拖出一条线;右上角的一个圆圈上不规则地遍布着长长短短的线段;
而下半部分的圆圈上的线段比右上角的稀疏了些,却有许多小圆点围在圆圈周围,
并且每一个圆点都拖出一条指向圆心的线。
我们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先跳过这一张。
第三张羊皮的图案有着关键性的启示。
图案上下分别画着两个不规则的图形,在两个图形之间有六个呈梅花状排列的
圆点,正中的一个旁边画有一个小而精致的蜘蛛图案,还特别标注了一行文字:
“寻入圣室,须照此图。”
这显然是一张地图。
然而这张地图却连任何的方向与参照地点都没有标注,也不知该到哪里去找这
“圣室”的所在。
而当我们铺开青海省地图相对照的时候,一切都豁然开朗,那两个不规则的图
形,竟就是那对一淡一咸的双生湖——克鲁克湖与托素湖的轮廓,分毫不差。
第四张羊皮,满幅地画着一条巨大的蛇,一个人手执宝剑,步入蛇的口中,剖
开它的心脏——我还清晰地记得一个多星期之前在克鲁克湖畔发现的新石器时代的
遗迹,这幅图竟然就与当时所发现的石刻上的部分图案如出一辙,那遗迹在那之后
再没有传出过什么消息——新石器时代的农耕村落,不合常理的铁器,神秘而古老
的游牧民族,神盒、恶魔的传说,我一时也无法理出这之中所暗藏的微妙的、纷繁
的头绪。
而这件古怪的事,我也没有向叶瞳提起。
最后一张羊皮,又是一张地图,其内容虽然如迷宫般纷繁,但入口与目的地都
以圆圈标示得很清晰,相比上一张地图就要易懂得多了,只是这张地图上并没有文
字标注,也不知在哪里会用得到。
五张羊皮中,我们惟一弄明白的是第三张上所标示的“圣室”之所在,在吃过
午饭之后,我们动身赶往克鲁克湖,这个我拜访多次的小湖泊,就像一个上古的妖
精,变得越来越神秘。
当我和叶瞳离开这个德令哈近郊的小村庄时,我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
里来了。
我和叶瞳约于下午3 点到达了克鲁克湖以南、托素湖以北的那一片区域,天空
开始变得阴霾,风沙四起。
在风沙的天气中行走于戈壁之中是十分危险的,而四周除了戈壁上形状怪异、
或高或矮的小山丘之外,没有任何线索,我们只得找一个最近的山丘避一避风沙。
我们二人挤在山丘中一道狭窄的裂缝中,风沙仍是扑面而来,打得脸生疼,我
们必须小心地呼吸,偶一张嘴就是一口沙子。
叶瞳开始朝裂缝的里面移动,并扯扯我的衣服,示意我也向里走,大约走出四
五米后,裂缝中开始变得宽敞起来,风沙声渐小。裂缝口不远处形成了一条灰暗的
光带,风沙肆虐。这里却是个理想的避风场所。
洞中一片黑暗,我与叶瞳打开手电,探看四周,似乎仍有路通向洞的更深处,
我们继续向前走,路开始变得倾斜,似乎是通往地下。走出十几步后,这条甬道似
乎深不见底,叶瞳开始害怕起来,我也不愿在我们找到“圣室”之前就陷入危险中,
于是我们回头。
就在走出这段倾斜的甬道时,我和叶瞳的手电筒不约而同地照在岩洞上方的天
花板上,叶瞳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几布!”
岩洞的天花板就如同被打磨过般光滑,在它的正中央,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这符号,我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叶瞳还呆呆地望着那个符号出神,我从背包中拿出笔记本电脑,翻查在克鲁克
湖古村落遗址的发掘现场所拍的照片,那十几张各个角度的壁刻的照片立即点亮了
我的回忆——壁刻,那有六个人形的壁刻图案。
每个人形的右下角都有一个符号,而左起第二个人形脚下的符号,与岩洞天花
板上发现的这个符号极其相似。
笔记本电脑忽然被叶瞳一把抢了过去,她惊异地盯着这些壁刻图案,问道: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照片?这是在哪儿拍的?这是代表我们族里供奉的六大荣
神的图案啊!”
我将采访克鲁克湖遗迹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叶瞳之后,她向我解释了壁刻中各
个符号及人形的意义:
“我们族里供奉的神有六个,我们称他们为‘德米尔希六大荣神’,这画中左
起第一个符号代表的是‘光之神古多目’,第二个是‘智慧之神几布’,右起第一
个是‘飞翔之神帛乙’,第二个是‘火焰之神西及卡’,第三个是‘水之神滴罗’,
排在中间的这个最高大的就是六神之首,‘预言之神来色而’。”
“原来你们的祖先是在克鲁克湖边耕作的部落,可是为什么你的族人都说你们
是四处漂泊的游牧民族呢?”我问道。
“我也没有听族人说起过这些事,你知道,一个游牧民族对他们祖先的记忆总
是模糊的,我想是因为后来克鲁克湖畔的土地开始荒漠化,不再适合耕作,我们的
族人才四处游牧的吧。”
“我在遗迹的壁刻上也见到过那张走入蛇口,剖开蛇心的图案,那可能就是所
谓的‘降魔’了,竟然在八千多年前你们部落就有此使命,一直流传至今,还真的
每隔几百年就要选出一名‘勇士’,煞有介事似的,难道真的有‘恶魔’存在吗?”
“我也不知道。”叶瞳似乎有些动摇了,“我们还是先找‘圣室’吧,有了这
些线索,应该不难找了。”
洞外风声渐息,天也开始放亮,沙尘浮在空中随风舞动,大戈壁一如既往地苍
凉,不知包藏了多少神秘。
我们放眼四顾,果然,视野中有五个形态各异的山丘,彼此相隔约三四百米,
呈梅花状排列,而正中的,是一座极低矮的小丘。
我们直奔小丘而去,走到近前,小丘的高度竟然还
没有一人高,更别提什么山洞入口了。
“喂,难道洞口已经被风沙埋住了?”
“不可能,你来看这个!”叶瞳喊道。
顺着叶瞳手指的方向,可以分辨沉积岩上刻着的模糊的符号,经过千百年的侵
蚀风化,它就如同一些普通的裂纹那样不起眼,这正是代表六神之首“预言之神”
的符号。
“你们的‘预言之神’叫什么名字来着?”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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