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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名叫何运开,手臂上的肌肉高高堆起,胳膊有我的小腿粗,至于胸肌更是
惊人,我用眼瞄了一下,五名女生里好像没有一个胸前的高度能赶上他。听说他是
练健美的,一身皮肤晒得乌黑。不过在我的审美观里,健美练到这种程度,已经有
点可怕了,不过看何运开的神情,应该很为自己的一身肌肉骄傲。
女的名叫刘文颖,引人注目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她是个美女。圆脸,大眼睛,
挺直的鼻梁,大胆的露脐装更让她活力四射。这是个很外向的女孩,到了哪里都是
中心人物。只是在我看来,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梁应物那里凑,而在梁应物的面前,
她的笑容也最灿烂。
梁应物可称得上是青年俊杰,海外归来的资历,再加上另一种身份熏陶下自然
产生的神秘气质,配上原本在大学时代就被人称道的英俊脸庞,要是没有女生暗恋
他才叫奇怪。老实说,就是他搞出一大堆师生恋我也觉得非常正常。只是这家伙事
实上一点趣味都没有,脑子死板的很,真的做了他的女朋友,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另外的一对男女也颇引人注意。倒不是这两个学生有什么特异之处,只不过他
们到了哪里都形影不离,那个名叫费情的女生更是一有机会就把整个人粘到卡小鸥
——那个男生的身上,坐巴士的时候,整个人都躺进了卡小鸥的怀里。这两个人是
什么关系,当然就不用我再来多嘴了。只不过看这两个人的架势,还真不像是去野
外探险,就像是在上海公园里郊游。
而袁秋泓,这个长得微微有些福气相的女孩子,一看就是大户家里出来的。我
这里说的大户,当然不是中国内地股票交易所大户室的大户,而是家境很好,并且
有不错的教养的意思。通常这样的家庭,或者有些可以说是家族,不可能是在这一
代里暴富起来的。或许袁秋泓并不太愿意别人注意到这一点,但是她在火车上往睡
铺上铺的塑料薄膜,坐姿和喝茶时拿杯子的手势,以及刚上大巴时轻微皱了一皱的
眉,已经足够让我判断出她的基本家世情况。或许,这个小姑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
娇气,故意要通过这一次的野营来锻炼一下自己吧。
我想在这里有必要说明一点,以免有些人看了我在这里的叙述,误以为我是个
没事就盯着小女生看的变态狂,虽然看到美女的时候,我的确会好好的扫几眼,从
脸,到胸,到腰,到臀,到腿,或许还会看一看头颈和手,因为我是一个正常的并
且自认对美女有几分品味的男人。袁秋泓不是美女,但我出于职业习惯,对周围人
的一些细节观察的很仔细。并且自从经历过一些不可思议的事件之后,我的这一习
惯更加牢固,因为有时候这会救我的命。
与袁秋泓相反,另一个梳着油亮分头的男生朱自力,虽然一路上都发表着各种
各样的议论,好像自己博闻强记,知识丰富,但在我看来,着实有些浅薄,许多所
谓的见闻,与我所知道的事实相差甚远。再看他颈中挂着的玉佩,玉质不错但造形
俗气,梦特娇的短袖T 恤加不知什么牌子的牛仔短裤,谈笑时粗口不忌,我几乎可
以断定他家境甚优,并且于此代发迹,不知他书读得怎样,就这些看来,只是个没
什么底气的富家公子哥儿。
另外的三个男生赵刚、王方圆、林质朴和女生蒋玮一时间看不出有什么出众之
处,不太显眼。
令我略有些意外的是,队伍中一个名叫路云的女生和名叫郭永华的男生看起来
颇为内向。照我想来,参加这种活动,虽然可能有着种种目的,但应该都比较外向
活泼才对,这两个人一路上几乎不太说话,也从不加入别人的讨论圈。郭永华偶尔
说起话来,还支支吾吾,不仅木讷,似乎还有点口吃。不过其他人对此习以为常,
也没有硬要这两个人加入谈话圈,看来他们一向如此。
从武汉到巴东约有三四百公里,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光景。从上海到
武汉,城市的风貌已是大有不同,而由武汉再到巴东这个小县城,一路上人烟渐渐
稀少,房屋也多有破败,建造的也越发的简单朴素。一些原本就从外省考进上海的
学生倒还没什么,几个在上海生长起来的年轻人就不由得唏嘘起来。朱自力又开始
了一通长篇大论,说到这些地方的人虽然非常穷苦,但生性疏懒,也无上进之心,
循环往复,看来要发展成上海那样,不知要到何年何月。虽然对当地人生活的困境
也叹息了几声,但却殊无同情之意,倒是袁秋泓,一言未发,专注的眼神里却带了
一丝悲悯之色。
我看得出朱自力有些想吸引刘文颖的注意,或许他想吸引所有女生的注意,只
是那一番言论平淡无奇。各个地方的差异,从历史到现状,其背后错综复杂的因素,
就算是对相关的学者来说,也是一门大学问,涉及人性上的异同,更是绝难一言以
蔽之。不过朱自力滔滔不绝,可以把浅薄的立论发挥到这般程度,有无知少女被他
骗倒,也未可知。
到了巴东,原先的巴士司机因为不熟悉接下来进神农架的山路,为保险起见,
换了一辆长途客车,车况比之前要差了很多,开起来发动机的声音像打雷一样,震
得人脚底发麻,但据说司机开车三十年没出过事故,很是保险可靠。等到这车一震
一震地向神农架开去,山路陡峭,有时转弯时,车子的半个轮子悬在半空,我就明
白,这司机三十年没出事故等于白说。在这里要是出了事故,落下个终生残疾就算
是幸运的了,所以看到的司机该都没出过事故。大多数的同学都没有这样惊险的乘
车体验,在车子拐弯时往往伸出头去,看到半个轮子架空在万丈悬崖之上,就齐齐
发出惊呼,更有胆小的女生,连看也不敢看,努力缩到靠山壁的那一边,生怕许多
人挤到悬崖那边,车子一个失衡就此摔落下去。
同行者中,就路云是湖北人。这个长得清清爽爽的内向小姑娘,或许是因为回
到了家乡,话也一点点多起来,较在火车上时的木头模样好了很多。许多奇奇怪怪
的湖北民俗民风从她的口中慢慢道出,听听倒也挺有趣味。
去人洞玩耍的阿宝(1) 那多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到达了三里屯村。这里是此次野外探险的起始地,我
们会在这里休整一晚,明天清晨,将从这里出发,用十五天的时间穿越三百公里的
原始森林,到达另一个村子。途中我们会经过五个小型的聚居地,可以补充食物和
饮水。
为此次探险加重砝码,同时也让何运开这个猛男大呼刺激的是,这样长时间的
野外探险,几乎可以算是在大学生探险史中破天荒地没有当地的导游。也就是说,
一行十四个人是否能从原始密林中走出来,全得靠自己了。虽然每个人都带了手机
和其他一切应用器具,梁应物甚至有一支在当地借的双筒猎枪,可在这现代社会中
罕有的鸟兽称霸之处,确实没法说万无一失。
不过我和梁应物却并不担心。手上有一张官方印制的详细地图,此外去年曾有
一只大学生探险队也走过相同的线路,并且一路详细画下了地图,这一次梁应物拿
到了这份地图的复印件,所以不会有迷路之虞。至于猛兽,一般来说,所有的肉食
动物除非饿到极点,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更不用说这么大的一支队伍了,就算有
万一,梁应物手上的猎枪可不是吃素的。
此外,虽然梁应物没有说,我也没有问,但我不相信从X 机构出来的梁应物,
会没有一两件高科技的傍身法宝,就算没有,也会带着比手机更安全可靠的通讯工
具。所以不请导游,只是增加学生冒险情绪的手段罢了。
学校方面在之前早就和三里屯村联系过住宿和食物的问题。车子一到,村长和
几位老人就已经在村口迎接了,同时还有一帮孩童和几个村民围观。这几位老人估
计在村子里德高望重,地位很高,他们白发苍苍,脸上沟壑纵横,在他们面前,我
和梁应物也只能算是毛头小伙子,更不用说那些学生了。他们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还真是过意不去。
这时天色已经不早,长途舟车劳顿,大家都饥肠辘辘。村长也知道这一点,稍
微寒暄了几句,就把我们引到吃晚餐的地方。
村子里没有专门的餐厅,但是在村子中央的一大块空地上,早已经生起了篝火,
各种各样的野味已经串在铁叉子上,肉香飘来,看得我们眼珠子都直了,唾液不由
自主地大量分泌出来。
不用什么椅子,所有的人都席地而坐,除了烤肉,许多菜源源不断从村子的各
个方向端过来。看来村长早已经派好任务,许多村民的家里都要一起做菜。我知道
学校里一定会给村子一笔钱,我估计这笔钱不会太多,但相信对这个村子来说,也
是不小的收入了。
和上海的餐馆不同,这里的菜虽然没有大城市饭店里的那样精致,也没有各种
各样的调味品,但却出自天然,全都是货真价实的野味,肉要老一些糙一些,但又
鲜又香,还有一大堆刚从山里采出来的野生蘑菇,和山鸡肉炒成一大锅,那滋味,
唉,现在回忆起来,虽然接下来就会碰到极其诡异凶险的事,但之前的这顿晚餐,
直到如今还让我直吞唾液。
三四十位村民参加了这一场“晚宴”,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这场大餐也是难得
才可以享受到的。虽然在神农架边,经常都可以打到野味,但大多数时候都会拿到
外面的市集上卖掉,少有舍得自己吃的。
席间,村民们向我们说了很多话,但大多数时候都听不太懂,这种带着严重口
音的普通话,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对我们来说和当地的方言没什么两样,又不好
意思句句让人家反复说,只好以点头微笑蒙混过去。不过看学生那一边,路云好像
能听懂一些,开始充当两边的翻译,何运开和朱自力和村民们开始互相拼酒,酒是
村里自酿的,酒精味很冲人,几轮下来,何运开已经开始摇摇晃晃,朱自力倒还好,
真是让人意外。
有人问在这条路线上哪里比较好玩,什么地方的风景好。看来除了吃苦探险外,
大家来神农架一次,也想好好领略一下大自然的风光。于是几位常在山里走的猎户
开始介绍这一路的地形,什么地方有小溪什么地方有瀑布,哪里开阔哪里幽闭。还
说了几个和景观有关的传说,多是男女相恋,很是动人。
忽然,旁边一个脆生生的童音说道:“还有人洞啊。”小孩子的普通话要比大
人标准多了。
我闻声看去,那是一个六七岁的男娃子,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通常
小孩子说出的地方,必然是他们常常玩耍的所在,可是他现在的表情,竟好像有一
点惊慌失措,仿佛刚刚做了一件错事一样。
“人洞是什么地方啊,一个洞吗,很好玩吗?”袁秋泓笑着问他。
“阿宝,说什么呢!”旁边一个壮年男子呵斥道,他一下子站起身来,大踏步
走到阿宝的身边,一把拎起他,另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就打在阿宝的屁股上。旁边
几个孩子脸色发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倒不是因为阿宝挨打,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不想多管,
而且阿宝也就挨几下,一句话犯的错误能有多大?让我奇怪的是,阿宝他爹在打阿
宝的时候,表情居然也有点紧张,落下去的巴掌一掌接着一掌,打了十多下都没停
下。阿宝像是被打蒙了,也不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洞,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样看起来,倒好似是一个不能提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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