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门外无人,只有风在走廊里来回散步。
拐角里的人站在他面前,一身蓝衣,像是他的皮肤,紧紧地贴在身上。
“你叫马新宇?”
“对!你是谁,为什么深更半夜找我?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收到某人的寄给你的二十万?”
“你怎么知道?”但这句话无疑是承认了这件事。
“因为是我给你的,而现在我要收回。”
忽然一道闪亮的光切入他的胸膛,是把匕首。
马新宇没死,他暗道:为什么他有四根手指?为什么封闭的走廊里有风?
他一下子从噩梦中醒来,大汗淋淋,仍是很急促地呼吸着。这二十万真不是好
东西,他从梦中得到这样的一个结论,必须想办法归还,可是钱的主人到底是谁?
这笔钱是凶是吉?
第二天马新宇把这件事当做梦告诉她,引得她哈哈大笑。
他虽然对林飞允诺不将次事泄露,但恋爱中的男人哪个又十分理智?爱河中迷
失方向的又不是没有,他这样把事实加工成梦告诉她已经算是定力不错了。
不过,最后他又道:“情儿,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任何人。”
“为什么?又不是真的。”
“我……正因为不是真的,我才求你保密,要不别人不笑话我是个白痴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可不想让人以为我找了个傻瓜对象。”
“谢谢你。”
“不过……尉迟晚情道,”如果这事是真的,我也不会吃惊的。“
“为什么?”这回轮到他问了。
“因为啊……”她有点自豪地说,“我知道有一个人能做到。”
“他是谁?”
“你见过的,昨天。”
“林飞?”
“怎么?你见过那位名律师。”
“不不不,只是你一说,我便往名人身上想,再说昨天我看见了他的律师事务
所。”
“难道你对跟你说过话的人这么快就忘了?”
“你是说……你二舅?”
“怎么?不相信?”
“他为什么……”
“我二舅可是大大有名的慈善家,白振业,你该听说过他的名字吧?”
“他是你二舅?”
“那当然了,只不过我对钱不敏感,因此没跟你怎么提起过他。他可是咱市的
敬老院、希望中学和浅月大桥的资助者,他还给二十多个大学生每人两万奖学金呢。”
“若真的是他,那倒有可能了,不过那二十万就可以收下了。”
“你说什么呢?好像真得了二十万似的!”
马新宇又说漏了嘴,好在尉迟晚情没有当真。
马新宇从公交车上跳下来,向四周望了望,继续向南走去。虽然他有二十万,
但不是他的,在这个繁华、拥挤甚至没有个性而有点西化的城市里,他仍然保持朴
素作风。这种作风虽然被许多人抛弃,而且猛踩几下,但是中华民族正是靠这类正
在被大多数人遗忘的美好传统而延续至今的。他沿着没有公交车的路走下去,而没
有打出租车,因为那是十斤小麦。
路旁的红砖绿瓦中没有几个人。这里是别墅区,树与草很多,惟独人很少。马
新宇一路上只碰上一只狗。
这些建筑风格各异,欧式、美式、哥特式、中国古典式、,一幢别墅是一部建
筑史,只是里面的主人是否有品位就不可知了。
从远处看,白振业的别墅独具一格,乳白色的围墙将这幢形如雄师的豪华之居
勾勒出来,但这种乳白色并出刺目,而是处处透出柔和之意。
马新宇走到门前,仰望着那块写有“紫气东来”的牌匾,那气势真是“气吐万
里如虎”。他按响了门玲,不一会儿脚步声传来了,一个女佣人开了门。
马新宇见过她一面,便道:“阿姨,我想拜见一下白先生,不知他有没有空?”
女佣人认出了他:“你是晚情的男朋友吧?请进!不过不太巧,白先生他谈生
意去了,你若不着急,不如等他一会儿,正好白太太在家呢。”
“那……我下次再……”
“没关系,白先生中午一定会回来的,他一向很准时。”
“那就打扰了。”马新宇跟着他进了大门。
沿着红砖铺成的路往前走,两旁的花草仍然散发着春天的气息。回形廊尽头,
一只白猫趴在那晒太阳,见有人来了,“喵”地叫了声,一下子窜到树林之中。
回廊拐角处,一个黄衣女子正在浇花,花儿正艳,红紫黄蓝姹紫嫣红。马新宇
见女佣走到面前道:“白太太,客人来了,是晚情的男朋友。”
那女子抬起头来道:“原来你就是小马呀!快请进。”她放下水壶,引他进的
客厅。
马新宇心中暗暗吃惊,他昨天没有见到她,但决没想到她会这么年轻,想一想
白振业40左右,却娶了个20来岁的如花似玉的美女。
白太太沏了杯茶递给了他道:“昨天我有事没见到你真是遗憾,没想到你今天
能再来。振业他很喜欢你,说你是个好孩子,又聪明。”
“您过奖了,白先生的抬爱令我很惭愧。”
“我相信晚情的眼光不会差,现在那个女孩还像几年前的人那样盲目呢?”
“阿姨,白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我有那么老吗?”她苦涩地笑了一道:“我叫许文婧,不如你叫我许大姐吧。”
“那……我跟晚情是同辈你是晚辈,您是长……”
许文婧阻止他道:“身份、辈分、名誉都是假的,只有心才是真的,跟心相比,
权势,金钱哪个比它更真实?”
不知怎的,马新宇觉得她的话中透出一丝与年龄不相称的苦涩和无奈,这种感
觉他已经好几年没有了,最近的那次是在二姨看望他时,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但那
以后他再也没见过她,母亲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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