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出租车停在了培英幼儿园门口，周洁从从地下了车，跑进了院子。
楼道里的灯很亮，周洁一进门就碰见了幼儿园的小张老师。
小张脸色慌张。
“丢了小孩吧？”周洁问。
“啊，萌萌不见了，您知道她在哪儿？”小张急切地问。
周洁摇摇头：“萌萌的姥姥在吧？”
“您找孔常珍，一个小时之前还在，后来就不见了。”
周洁不说话，径直往楼里面走，她感觉孔常珍肯定应该在幼儿园，她的孙女丢
了，哪能无动于衷呢？
孔常珍说不定在哪个房间里遇到了危险，就像她刚才遇到的。
她和小张老师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到了走廊尽头，小张打开了锅炉房的小
门。
一股热腾腾的水气从里面冒出来。
孔常珍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她手里拿着一只鞋子，赤着脚，一瘸一拐的。
小房子的地面上全是热水。小锅炉的水龙头打开着，里面滚烫的热水正源源不
断地流出来。
小张吓了一跳：“老园长，你怎么啦？”
“那水龙头坏了，快找人来，想办法关上。”孔常珍狼狈地说。
“呦，老园长，你的脚被烫伤了。”
“萌萌呢？萌萌还在吗？”
“萌萌不见了，我们正在找。”
“糟糕。”孔常珍顿着脚，“一定是叫聂淑荣骗走了。”
小张大吃一惊：“聂淑荣？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死了，可是刚才我，”孔常珍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她想，这事和小张说
不明白。反而会引起她恐惧。
“聂淑荣是个又瘦又高的女人吧？”周洁问。
“啊，她的个子是很高。”
“一个小时以前我见过她，萌萌在她手里。”周洁说。
“这怎么可能？”小张惊骇地叫，“聂淑荣已经死了，你不可能见到她，除非
是尸体。”
“你见到萌萌了？”孔常珍问。
“一个高个的女人领着她。”
孔常珍对小张说，“请你帮我找双鞋子来，我光着脚呢。”
小张跑开了。
“请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甭管多怪。都讲出来。”孔常珍急切地说。
周洁心想：“看来她也一定碰到了很怪诞很可怕的事情。”
小张找来一双布鞋，孔常珍穿好了鞋子对小张说：你还留在这儿值班吧。一有
萌萌的消息马上通知我。我到外面去找。”
孔常珍找了一节短木棒，拿在手里，和周洁出了幼儿园的大门。
“我们去哪儿找呢？”周洁问，刚才她们俩已经简要地交换了掌握的情况，都
认定应该找到聂淑荣。
孔常珍沉吟着：“去两个地方找。一个是聂淑荣的家。”
“她家是在院子角落里一个很破的楼么？是三楼顶层，木楼梯。”
“对，现在那座楼已经空了，属于危险房屋，没人住。”
“我刚去过那里，她已经离开那儿了，把石像和孩子都带走了。”
孔常珍沉吟着：“看来只能去另一个地方找了。”
“哪儿？”
“医院的太平间，聂淑荣死了以后，尸体一直没有火花，因为她死得很怪，还
搞不清楚是不是真正自燃而死。”
孔常珍和周洁急匆匆地往医院赶，到了医院的后门，已经是夜晚三点半钟。
孔常珍说对周洁说：“咱俩分开走，我在前面，你在后面拉开一段距离，这样
咱们彼此有个照应。”
周洁说：“还是我在前面吧。”
“不，我老了，什么也不怕了。”孔常珍说着，把手里的短木棒递给周洁，
“你拿着它，也许能用得上。”
她们穿过后门一前一后地进了楼。
走出不远，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去哪儿？”
周洁忙把身体贴在墙壁边上，她看见走廊里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矮胖老头，灯
光很暗，看不清他的面孔。
“找谁？”胖老头又冷冷地问。
“请问到太平间怎么走？”孔常珍问。
“是病人的家属吧？请跟我来。”胖老头经过孔常珍的身边，头也不回地往前
走。
周洁躲在角落里，看那矮胖笨拙的背影，她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想起来了，是那个打电话约她到冷饮店见面、带她去聂淑荣家的胖老头。好
像是姓胡，当时和她说话也是小城的声音。现在却变了，是老头的声音。
她悄悄跟在两人后面，前面的光线越来越暗，好像灯坏了。
胖老头拐上了楼梯，上了二楼。
周洁觉得有点儿不对头，太平间一般在一楼很或地下室，怎么现在上楼了？
“不对吧？我记得太平间好像是在一楼。”孔常珍疑惑地说
“是在一楼，不过前面的走廊正在修理，要从二楼绕过去。”胡老头说。
胡老头的身影在前面晃，上了二楼，往前走了一段路，胡老头推开了旁边的一
扇门：“穿过这个房间，下了楼就是。”
胡老头拉开了玻璃门，往里走，孔常珍也跟了进去。
周洁蹑手蹑脚地跑到门口，她看着玻璃门上的字，不由得吃了一惊，门上写着
“手术室”三个字，
啊，胡老头领她们到这里干什么？
孔常珍也看出破绽了，在屋里说：“不对，不对，走错了，这是什么地方？”
接着突然“啊”了一声。
周洁急忙冲进去。她看见胡老头把手里的一团东西，猛地捂到孔常珍的嘴上。
周洁用木棒打在胡老头的脑袋上，胡老头身体摇晃了一下，手松开了，倒了过
来，周洁忙闪向一边，胡老头离她特近，刹那间，孔常珍踉踉跄跄有些站立不稳，
周洁忙扶住她。
孔常珍嘟囔：“他好像是用的是麻醉剂。”
门外有“擦啦擦啦”的脚步声，好像不止一个人。
周洁忙扶着孔常珍躲到药品柜的侧面，那里只能藏一个人。“嚓啦嚓啦”的脚
步声越来越近，来不及找地方了，她只好钻到了手术车的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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