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秦始皇计划(81)

　　两个人都不说话，直到侍应生再次进来。

　　一道道叫不出名字的菜肴陆续摆了上来。他尝不出味道，脑子里反复浮现出
" 最后" 两个字。

　　难道是因为我说的那句再也不想看到你吗？还是……我？

　　" 前辈老师，不要多想了，快吃吧，菜都凉了。"

　　他就像个自以为是的家长，总是不停地责怪孩子。方刑警若无其事地喝着殷
红的葡萄酒，透明的酒杯映出她的嘴唇。刹那间，姜刑警感觉坐在餐桌对面的她
距离自己竟是那么遥远。她似乎已经到了不可靠近的地方。

　　其实从开始就是这样。他只是不愿承认，事实的确如此。我是老师，你是学
生，所以不行，他只是用这样的借口来欺骗自己。是的，他不愿受到伤害，就采
取这样的方式将其合理化。用崔刑警的话说，这种做法是对贤珍的折磨。她是我
心爱的学生，是我心爱的女人，我理所当然应该带给她更多的幸福，然而我却束
缚了她的脚步。我承受不起她，承受不起她的家庭，承受不起她的一切，可是我
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于是我不接受她，拒她于千里之外。我害怕她离开，渴望她
留在身边，我总是让她紧张不安，让她如坐针毡。

　　他想起了那个气呼呼地扔掉铅笔的短发女孩儿，想起了那个不耐烦地叫嚷的
女高中生，想起了言辞果断而自信的傲慢少女。她的语气和逻辑是那么可爱，让
人忍俊不禁。他想起她刚刚分配到强力八班那天，冲着惊讶不已的自己行礼的情
景。想起了她在旁边挎着胳膊搞恶作剧的样子，想起了她肆意开枪，兴奋不已的
样子，想起了她从休息室夺门而出的情景，想起了她在车窗外泪水涟涟的情景，
想起了她瞪他时充满愤怒的眼睛，想起了无法控制的泪水恳求般夺眶而出的情景。
他忘不了。

　　姜刑警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我……刚才……"

　　方刑警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很平静，但是很果断。

　　" 算了，前辈老师，我先说吧。"

　　方刑警放下刀叉，拿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轻轻地喝了口葡萄酒，
润了润喉咙，目视前方说道：" 让您为难了，对不起，前辈老师。"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字字句句都很清楚。

　　" 我最后再说一次，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折磨您了。"

　　平静的目光里夹杂着稍许的紧张，似乎在斟酌合适的词语。

　　" 我直接说吧，您了解我的风格吧？我就随便说了……老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姜刑警不知所措。

　　" 您以前说过的话，还记得吗？……学生不可避免会犯错，老师必须忍耐，
是吧？还记得吗？"

　　他记得，的确这样说过。不仅对她，对任何人都可以这样说。每个人在看自
己的手下或者学生的时候，都会觉得对方很笨，很糟糕。老师眼里的学生总是很
愚蠢。但是，老师必须承认和包容。为了更美好的明天，哪怕学生的行为错了，
哪怕结果也错了，老师也必须给予鼓励，在心里默默忍耐。看到学生的失败，老
师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心痛。这就是老师，是的，是的，的确这样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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