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因为黄哲一直不能让教练桑肯满意,郑长城又一次提议由
他来带“狗獾”,说能让他很快成为合格的人兽。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桑肯对郑
长城越来越赏识,所以对这提议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黄哲在1 号营地时,一直是其他人兽欺凌的对象,苦不堪言,现在受到了郑长
城的庇护,自然有些苦尽甘来的味道。搬过去的当天晚上,两人躺在各自蚊帐里小
声地说话,一聊就到下半夜。
那天后,郑长城最先对黄哲采取的措施便是强制他戒毒,让他下保证,以后不
得再碰这东西,毒品一发到手后,都要交到郑长城的手里。黄哲想着要摆脱做人兽
的噩梦,一咬牙也就答应下来。但说归说,真要戒起来可不是件容易事。特别是到
了晚上,黄哲毒瘾发作时,便像疯了一样,又撕又咬。无奈之下,郑长城只有来硬
的,用藤条将他死死地捆在了木床上,怕他胡叫乱喊,坏了大事,又把他的嘴巴给
堵上了。
郑长城打入营地,起初是冲着黄哲来的,但现在他已把解救所有人兽当作自己
的目标了。对黄哲他可以用强,别人可不成,得靠他的言行来唤醒他们的人性和自
觉意识,逐渐恢复他们作为人的良知良能。
这天傍晚,六点刚过不久,2 号营地的人兽便陆续地返回了兽窝,鬣狗回来的
比较晚,脸色铁青,看上去就像个炸药包一样。大家都离得他远远的,生怕惹火上
身。
开饭时,看守们才拿来了食品和毒品,人兽们便一窝蜂地涌了上去。郑长城拿
着饭具盛了些米饭后,又拉着黄哲走到一边去,正要开吃时,呸的一下,一口浓痰
已落进了郑长城的饭具里。他转头一看,是鬣狗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鬣狗,我可忍你好久了,你为什么总喜欢找我的茬子?”郑长城强忍着怒火
问。
“狗娘养的!”鬣狗大声吼着。这一嗓子惊动了其他的人兽,他们都慢慢围了
过来。
郑长城将饭具放在地下,站了起来,黄哲见鬣狗一脸的凶光,早吓得一溜烟跑
开了。围观的人开始骚动起来,有人还小声地喊:“打呀,光站着干什么?让他瞧
瞧厉害。”郑长城知道跟鬣狗之间的这场冲突迟早要发生,也就不想再躲避了:
“你说吧,咱们今天怎么解决?”
人群里顿时响起了叫好声,鬣狗骂道:“少跟我罗嗦!”抡起拳头就砸了过来,
郑长城不想跟他硬碰,接连向后退去,鬣狗连着捣了几拳没打中他,又弹身跳起来,
猛踹他的胸膛。郑长城大喝一声,反抢先冲了过去,不等他的腿踢出来就一肩膀将
他撞出去。
鬣狗气得脸色涨得血红,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嘴里用叽里咕噜地骂着。郑长
城道:“说个规矩,别来这些没名堂的。”
还没等鬣狗说话,野驴先叫了起来:“规矩早就有,照着规矩来。”其他人听
了都喊起好来,一致响应。
郑长城转头问:“什么规矩,说说看?”
角马道:“最简单不过,你们两个人比顶木头,谁能将对方顶出了线,谁就赢!”
狒狒也连蹿带蹦地叫道:“没错,上次鬣狗跟野驴比时,就是用了那根木头。”
郑长城见那木头有一搂抱粗,长近四米,分量着实不轻,先用脚踢了下,才道:
“好啊鬣狗,咱们今天就按规矩来做个了断。我输了听你摆布,你输了可要听我使
唤,怎么样?”
鬣狗冷笑道:“要比就把命押上。我输了,把命赔给你,你输了,把命送给我。”
回身指着窝棚后面的悬崖说,“有种你就跟我到那边去,谁有本事用木头把对方顶
下悬崖去,谁就是这2 号兽窝的头儿。”
众人听鬣狗赌得这么狠,都愣住了。郑长城皱着眉道:“鬣狗,我不明白,咱
们之间真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这样去玩命?”
鬣狗呸了一声:“邓羚你少跟我罗嗦,你要是怕了就趁早跪下来,舔我的脚指
头。”
郑长城知道今天要是不给鬣狗一个教训的话,不但降不住他,更服不了众,便
长吐了一口气,“好,我跟你赌了!”
顿时,人群里响起了一片叫好声,野驴和角马马上抬起了那根圆木头,其他人
兴奋地簇拥着郑长城和鬣狗朝悬崖走去。
夕阳早就落了下去,天色一片青幽,黑幕却还没降下来。郑长城一走到悬崖边,
就听得风声呼呼,这片悬崖深不见底,人掉下去肯定要丢了性命。角马和野驴将木
头重重地扔在地上后,狒狒便拿根树枝在地上划了一道线,离悬崖边儿有数米远,
然后,这些人都跳开了。
鬣狗将身上的麻布衣衫脱去,在他的后背上纹着一个狰狞的怪兽脑袋,张着血
盆大口,看上去很是凶恶。只见他抬起右手,伸出小拇指朝着郑长城做了个鄙视的
动作,然后便站到了木头的一端。郑长城也将衣衫脱去,露出结实的胸膛,他的块
头儿虽然比不上鬣狗,却显得更为健壮结实。
鬣狗的眼睛里已满是血丝,恶狠狠地瞪着郑长城,恨不得一口就把他吞下去。
两人蹲下身去,两手各抓住木头的一端,嘿地一声将它抬起。然后胸脯一挺,将木
头顶了起来。
他们一旦松开了手,便两腿一前一后,摆成了弓步,硬生生用身体的力量抵住
那木头,嘴里都发出低沉的吼声。众人看到他们的胸肌和胳膊上的肌肉像一个个小
馒头似的凸将起来,眉头紧紧地皱起,眼珠子向外使劲地鼓着。一时间势均力敌,
竟是谁也推不动对方半步。
众人不约而同地喊起了号子。僵持了足有一分钟,两人的汗珠子便冒出来,簌
簌滚落,郑长城暗吸了一口气,两只伸开的胳膊慢慢向里弯拢。他这一吸气,胸脯
微微一瘪,鬣狗已借势顶了过来,但恰如猎豹缩身是为了向前腾跃一样,郑长城身
上的硬气功随即发动,胸脯猛地又一挺,竟将木头再次弹了回去,连带着把鬣狗推
得后退两步。
围观的人不禁大声叫起好来,鬣狗慌了,咬着牙根向前使劲地顶,但郑长城此
时已经占了主动,那双脚就像有千钧之力,一步步地向前挪移。鬣狗的脸上已全是
汗珠,鼻子眼睛嘴唇几乎要凑到一起了。猛地,他嗓子眼里发出半声沙哑的怒吼,
那对“犄角”也应声握成了一对拳头,竟然开始又推着郑长城向后退去。
人兽们的情绪更疯狂了,尖利的口哨声不断地响起。有几个见风使舵的家伙马
上又帮鬣狗喊起了号子,只可惜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过推动了几步,便又被郑长
城顶住了,又开始退却。那几个喊好的马上又哑炮了。
现在,郑长城已经完全占据了场上的主动,他慢慢地转动着身子,鬣狗害怕木
头掉下来,也只得随着他的转动而转动,没几步就将方向转了过来。他呼吸声已越
来越急促,身子也开始不停地打摆子。而在他身后不远,便是深渊了。
眼看着鬣狗被一步步地逼近悬崖的边沿,众人的呼吸都粗混起来,紧张得眼睛
都不眨一下,有的人已在小声地喊道:“干掉他,干掉他!”
郑长城看到鬣狗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脸皮也哆嗦起来,牙齿已把下唇咬得出
了血,他梗脖子使劲地挣扎了几下,但郑长城依旧稳稳地停在原地。众人叫喊得更
响了,郑长城发现鬣狗最后的挣扎失败后,眼眶里居然渗出了泪水,很快就和脸上
的汗水融在了一块儿。就要到悬崖边了,他不再向前进逼,心里盼着鬣狗赶紧服输。
围观的人兽像是都发疯了,在木头的周围蹦来蹦去,嘶喊着要郑长城干掉鬣狗,
鬣狗一咬牙,索性把眼睛闭上了,听凭着郑长城推动,却就是不肯认输。
天色已暗下来,山风更大了,郑长城身子猛地向旁边一转,先放弃了,鬣狗猝
不及防,一头扎进郑长城的怀里,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肩头。
两人呼哧呼哧地紧喘着,眼睛死瞪着对方。所有的喧闹声嘎然停止了,围观的
人都看呆了,一时间,这些人的脑袋竟没转过弯儿来。
终于,鬣狗涩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长城道:“是我先丢下木头的,你要是认定是我输了,我也没有意见。”
“不!”鬣狗发疯似的推开郑长城,大声地叫道,“我不用你假惺惺地来可怜,
是我输了,那有怎样?”
那些人这才醒过神来,蜂子一样嗡嗡地炸开了。郑长城对鬣狗点点头:“你并
没输,我也没有赢。”他觉得很疲倦,就转身走开了。
“邓羚,你他妈的不是人!”鬣狗挥动着胳膊大吼大叫,“你为什么不把我推
下去,为什么?”郑长城并不转身,只说了一句:“因为我们都是人,不是兽!”
鬣狗先是一愣,随后又狂叫道:“你小子做梦,这里哪有什么人,都是他妈的
兽!”这个倔强的汉子终于垮了,他像个孩子似的抱着头蹲下身去,呜呜大哭起来,
嘴里还在嘟噜着:“邓羚,你他妈的不是人……”
郑长城又迈开了步子,2 号营地的人兽们纷纷让道,用钦佩敬畏的目光看着他
们的首领慢慢地从中间走过,邓羚适才的表现让他们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如此同时,远在苏鲁密市的夏丽敏同样也面临着一场较量。
在城郊的赛马场上,夏丽敏和艾德珈正在两名马童的配合下,跨上了他们各自
的坐骑。这是两匹四岁左右的良种马,一匹栗黑色,叫“流光溢彩”,一匹枣红色,
叫“至尊”。
他们骑得很快,转上马道后,很快就将赛场出发闸门甩得不见了影子。两匹马
像离了弦的箭矢般朝前方射去,碗口大小的蹄子猛烈地扣击着绿荫赛道,发出急鼓
般的响声。在很长一段路上,两马是并驾齐驱的,但在一个转弯处,艾德珈却从内
圈超了过去,接下来的路,夏丽敏始终无法追上他。池塘已经遥遥在望,在阳光的
照耀下,亮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艾德珈却在这个时候有意识地使他胯下坐骑的速
度减下来,让紧跟在后边的红马冲到了前面。
这样的花招当然瞒不过夏丽敏,但她乐得让这家伙献献殷勤,也就当仁不让地
一马当先了。他们在池塘边收住马缰后,都有些气喘吁吁,便下了马坐在一块岩石
上稍事休息。
“梅丽,你平常是不是很喜欢运动?”艾德珈问。
“对啊!”夏丽敏歪着头道,“你猜我最喜欢的户外运动是什么?”
“攀岩?冲浪?漂流?还是……不会就是骑马吧?”
他每说一种夏丽敏就摇头,说一个NO,“算了,不让你费心猜了,我最喜欢狩
猎。我听班波说,威塔的旅游集团下属的JHC 狩猎营地特别带劲,她正准备带我去
见识见识呢!”
艾德珈听了这话,好像被蝎子蛰了下,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起来:“那地方…
…还是别去的好……”
“为什么,不好玩吗?”夏丽敏盯着艾德珈问。
艾德珈看着夏丽敏,欲言又止,他可不想伦娜的遭遇再次在梅丽身上发生,可
碍于JHC 的机密,他又不好向她透露太多情况。夏丽敏看着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很
盼望他能脱口说出那些自己最希望听到的话来,但艾德珈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两人重新上马,信马由缰,慢悠悠转出了赛道。穿过一片林子,他们看到前方
出现了一条柏油铺成的私人车道,路两边都围着橡木板钉成的白色栅栏,栅栏延伸
到尽头,是一栋隐藏在山林间的小型别墅。
夏丽敏正有些好奇,便听艾德珈道:“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去喝点什么?”
经他这一提,夏丽敏还真感到有点渴,便问:“附近有买东西的?”
“没有商店,但在那里可以喝得到。”艾德珈指着那个别墅说。
“你认识房主?”
“是啊,从他一生下来就认识,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们一直是亲密无间。”
两人策马拐进了私人车道,来到门前,将马匹就拴在了旁边的大树上。艾德珈
走到紧闭的大门前,在上边的电子锁上按了一组数字,随着一阵咯吱声,大门自动
开启,夏丽敏见了大为惊讶,艾德珈这样子不像是到老朋友家去,倒像回到自己家
一样随便,他居然知道密码。
艾德珈朝着里边做出个请的姿势,便先踏了进去,夏丽敏狐疑地跟进去,只见
一个女佣打扮的中年妇女从侧房里出来,恭敬地道:“您回来了。”
艾德珈道:“准备点儿喝的东西。”
女佣应声退去,夏丽敏朝着他的肩头轻轻捶了一拳:“怪不得你说跟这里的主
人亲密无间呢,原来这根本就是你的房子。”
艾德珈笑道:“梅丽小姐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挺冒昧?”
“没有啊!”夏丽敏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你不就是想给我个意外的惊
喜吗,我成全你!”
艾德珈又提议道:“去我的书房看看如何?”
“你想让我对你肃然起敬么?”夏丽敏笑道。
上了阁楼,打开藏书室的两扇门,四面的墙壁上果然摆放着不少书籍,还有一
些摄影作品。夏丽敏发现艾德珈读的书种类很杂,有的看上去很古旧,并不像是仅
仅用来做摆设的,“你确实让我惊讶啊艾德,知识面涉猎这么宽。”
艾德珈笑了:“这些书的真正读者并不是我,而是我的父亲。”
夏丽敏随便从书架里抽出一本摄影杂志来翻看。只听啪地声,几张照片从杂志
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她蹲下身去拾了起来,待看清上面的人物时不由得一愣。那
上面的女人长发披肩,正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女服装设计师伦娜,她的头依在艾德珈
的胸前,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艾德珈也是做梦没想到这些照片会被夏丽敏无意中翻出来,不禁有些慌神,嘴
里说着没关系,赶忙要过照片重新夹进杂志里,放回了书架。转身看到夏丽敏的脸
沉下来,他讪讪地解释:“她……她是我以前的女友,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
“艾德珈,你还想骗我?”
“不是的……”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只是替她惋惜。”夏丽敏盯着他的眼睛,“能告诉我
‘很久以前’是什么含义?是不是相隔一个月,就意味着时空已经很遥远了?”
艾德珈觉得心里一团糟,竟是无言以对,额头也渗出了汗来。夏丽敏见状,知
道时机已经成熟,便决定趁热打铁,看能不能敲开他的嘴,于是叹了声,“我真的
替伦娜感到难过。”
艾德珈吃了一惊,失声问:“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我不但知道她的名字,还知道她已经死了,就在一个月前。”
艾德珈瞪大了眼睛,厉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心想,怪不得威塔对这个
梅丽一直堤防,她果然有些琢磨不透。
“你觉得很奇怪是吧?”夏丽敏又叹了声,“伦娜死的时候,我也恰好住在蓝
宝石宾馆,虽然没什么交情,但我是个记者,职业决定我本身要比常人敏感。”
“难道你发现了什么异常?”艾德珈急声问。
“你想会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夏丽敏反问道。
艾德珈见夏丽敏问得有些咄咄逼人,赶忙摊手道:“真的梅丽,伦娜的死跟我
无关。”
“没有才怪!你们这些男人都一样的德行,好像不靠谎话来遮掩就活不下去似
的。”夏丽敏对艾德珈的话嗤之以鼻,“刚才你还对我撒谎来着,说什么跟伦娜的
交往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看你啊,对她的死是难辞其咎。”
“没错,我确实很难过。”艾德珈痛苦地皱起了眉头,“梅丽,咱们别再提她
的名字好吗?”
夏丽敏知道不能把他逼得太急了,便叹了声:“我看,咱们还是回马场吧!”
艾德珈没想到今天的浪漫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场,却也只得悻悻跟夏丽敏出了别
墅,骑马赶回了马场。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便阴沉得可怕,郑长城前脚才跑进丛林,倾盆大雨便铺天
盖地地追了过来,雷电随即从天而降,震得他头皮发麻,耳朵嗡嗡地像钻进了蜜蜂。
他身上的衣衫很快就湿透了。
因为地上的草叶很滑溜,四下又黑黢黢一片,行走起来十分艰难,他好几次摔
了跟头,弄得满脸泥垢。突然,右边的树枝发出啪的声响,郑长城马上屏息站住。
接着,他听到了一个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郑长城招呼了声:“是谁?”
那人已呻吟一声倒下去。郑长城赶忙蹲下身去,抓住了他的胳膊,待摸到了那
人的头发和衣服时,才断定这竟是一个女人,又问了句:“我是邓羚,你是谁?”
“原来是你啊!”女人说着,猛地在郑长城的脸上啄了一口。郑长城吃了一惊,
手一松,女人又噗地跌在地上,她娇声叫道:“哎呀,你弄疼我了?”
郑长城的脑子里猛地出现了一张笑脸:“你是山兔?”
雨还在哗啦哗啦下着,郑长城一把将“山兔”拉起来,她便乘机靠在了他的身
上,好像没了骨头似的,郑长城忙问:“你怎么了?”
黑暗中,他听到“山兔”又笑了声,“在这里碰上你,真是缘分。”
郑长城犹豫了下,对“山兔”说:“你先在这里等着,我看看能不能找个避雨
的地方。”他选定了地方,便开始动手扯了些藤萝,并将它们缠在四棵树上,像结
蜘蛛网似的拉起了好几道,这样以来便可以在上边堆上大蕉叶子防雨了。
郑长城正干得不亦乐乎,听得身后脚步响,“山兔”也抱着几个大叶子过来帮
忙,就问:“你的腿不是不能动了吗?”
“骗你呢,还真就当真了。”山兔笑道。
郑长城摇摇头,又忙着做手中的活儿。不多时,他们就盖好了一个简易的棚子,
总算是能遮风挡雨了。郑长城帮“山兔”清理了一下地上洇湿了的树叶,腾出块干
燥的地方,才一起坐下,“看,现在觉得好多了。”
“还是觉得冷!”山兔说着,就把身子往郑长城那儿靠了靠,声音一下子就放
软了:“邓羚,我们靠在一起吧,这样会暖和些。”不等郑长城回答,她的身子就
倒进了他的怀里。
郑长城只觉得嗓子里一阵发干,心脏咚咚跳得厉害。他使劲地咽下口唾沫,抓
住山兔的肩膀想将她扶正,她早伸出胳膊搂住郑长城,跟他接起吻来。郑长城像触
电似的打了个哆嗦,一把将她推开,山兔不提防,身子向后倒去。但她随即又坐了
起来,盯着郑长城。
棚子里静下来,只听得两个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外边,雨水打着叶子啪啦作
响。黑暗中,郑长城虽然看不清山兔的面目,却能觉得出她眼睛亮晶晶的,好一会
儿,才听她幽幽地说:“你是不是嫌我的身子脏?”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郑长城长出了一口气,郑重地问:“山兔,你真名
叫什么?”
“真名?你可以叫我贝丝。”
“听我说贝丝,我姓郑,你……可以叫我郑熊,正因为我们是人,不是兽,所
以我们知道廉耻,知道该怎样去维护我们做为一个人的尊严。并且我还相信,很快
我们就会重见天日,会重新开始正常的生活,而那些人渣则一定要受到惩罚。”
“你说……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山兔颤声问。
“一定会的,我向你保证。”郑长城柔声道。
“我相信你。邓……郑熊。”山兔被他这一席话说的有些心血沸腾,也跟着激
动起来,“知道吗,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不一般,你是不是上帝派来帮助
我们的?”
郑长城一笑:“你能这样想那真是太好了。”一顿,又道,“你还冷吗?那我
们就靠在一起吧!”
“你就不怕我骚扰你啊!”山兔笑着,果真便把身子靠了过来,这一次,郑长
城大方地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凭借各自的体温来暖和对方,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心
跳加速,但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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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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