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汽车被送到汽车修理厂去了。
“那我就走了。回来时，我还要给知子买点儿东西回来呢。”
说完，加代子就出了门。
今天是一个月一次的“京都名胜名园游览”的日子。
每到这一天，由京都文化中心主办，各种专业的老师便向听众演说关于京都寺
院的发展历史等等知识，然后就是展销各种历史风味小吃。
当初，加代子和婆婆曾一块儿来过，但最近几次婆婆不再来了，而加代子却把
它当成了消遣休息的良好机会。
由于婆婆也很乐意加代子能常常去光顾这些地方，因此每月的这一天，都成了
加代子悠然自得的日子。
但今天，加代子出了家门刚刚一拐弯儿，就被两个男人叫住了。
他们向加代子出示了身份证，原来是名古屋的刑警。
“我们想向您打听点儿事儿。”
是汽车事故的事吗？对方记住了我的车牌号码！
加代子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她等着刑警的提问。
“在名古屋开了一家私人保育所的吉川女士被人杀了。听说那一天您曾经去找
过她，所以我们想向您了解一下有关情况。”
这两名刑警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们怎么知道的？是她活着的时候说出去的？我怎么回答才好？
加代子拼命地想着各种回答的利弊。
“不，我没有去找过她。保育所？是不是那家收养过一年我们的孩子的保育所？”
“是的。听那儿的一位保育员秋子讲，那一天你曾打过电话来，吉川临出门时
对她讲‘京都的高尾先生的夫人有急事来了，我出去一下’。是这样的吧？”
一个刑警紧紧地盯着加代子问道。
“我不知道哇？那天我正好去了伊势，所以，我不可能同时在两个地方出现的。
我很感激她们为我抚养了一年孩子，我怎么可能再去杀她呢？”
“那么，可不可以告诉我们，去伊势的还有哪几位？”
“可以，嗯……广田惠子小姐。”
“那么她的电话可不可以告诉我们？”
“那当然。”
于是，加代子就把惠子的电话对他们讲了。一名刑警马上就去了公用电话亭。
惠子会按我对她说的那样讲吧。不过，如果再一问其他人就露馅儿了。
加代子心中暗暗叫苦，她担心地看着电话亭。
不一会儿，那名刑警回来了。他用手指做了一个“OK”的样子。
这时，另一名刑警从一个口袋儿里取出一个蝴蝶结的护脖来。
“这是当时缠在死者脖子上的东西，你对它有印象吗？”
加代子做出一副第一次看到这件东西的样子，仔细看了看后，摇了摇头。
“是吗？不过，我们事先打听了一下，这附近的人说，只有您才常常戴。
目送他们走后，加代子马上钻进了刚才刑警去过的那个公用电话亭。
惠子就像在等她的电话似地马上拿起了话筒：“吓死我了！刚才两个爱知县的
警察打来电话，问你去伊势的情况。”
“那你是怎么说的？”
“当然我说你是去了，然后他又问了两个同行人的名字。”
“你说什么？！”
啊！完蛋了！
加代子一下子傻了。
“不要紧，我光说了名字，他们查电话号码还得好长时间呢！而且我马上又给
明子和礼子打了电话呢！”
“太感谢了，太好了！”
“放心吧，你就是成了杀人犯我也是你的朋友！别担心了。”
“太谢谢你了！”
说完，加代子放下了电话。
惠子是在不知道加代子受到了杀人嫌疑调查的情况下才这样做的，但如果她知
道了事实真相会怎么样呢？
加代子一看时间，已过了游览的集合时间了。
她又不想马上回家，去哪儿消耗这段时光呢？
去惠子那儿吧！
加代子真想去，可又一想，不行，如果去了一聊起来，知道自己被扯进了一桩
杀人案中，也许会马上再通知明子和礼子不要再作伪证了，否则她们三人也会被牵
扯进去的。
无论如何应当赢得时间，别在这个当口儿让惠子改口，也许这段时间里警方会
抓住真的凶手的。
正当她毫无目的地走着的时候，突然一个长得很像知子的女人和她擦肩而过。
加代子一怔，又仔细看了看，多少还是不那么像。
是不是我太注意知子了？
加代子不了解知子的过去，她只知道她是从大津来的。
而且每年的新年，从她的老家大津都要有信来。
她记得信封上的地址是“滋贺县大津市坚田”这么个地方。
是啊，反正这会儿也有时间，干脆调查一下这个知子的身世吧。
于是，她要了一辆出租汽车。
她很快到了大津的坚田。
过去的坚田叫“矶志摩”，加代子担心找不到这个地方。还好，她看到了这一
带写坚田的也有，写“矶志摩”的也有。
坚田的面积很大，但真的坚田是在琵琶湖畔的湖水浴场。这一天，来湖水浴场
的人很多，还有不少年轻人划着小船。
知子的家一打听就找到了。她家的房子比加代子想象的要大，院子也不水浴场
的人很多，还有不少年轻人划着小船。
知子的家一打听就找到了。她家的房子比加代子想象的要大，院子也不。
知子家过去在这个湖水浴场附近开了一家旅馆。
“可现在不行了。人们的眼光也高了，来这儿玩的人全都挤饭店，还有不少人
开车一天来往，根本不在这儿住，所以慢慢地也就停了。现在家里只有知子小姐的
母亲和从东京回来的妹妹百合子两个人住着。”
一个中年妇女十分热心地对她讲了许多事情。
“听说知子小姐在京都化野的一家叫高尾的府上帮工吧？”
“什么？你说知子小姐在高尾家帮工？”
这个妇女十分意外地问道。
“过去高尾家在这儿有一幢别墅呢！而且他们一家人一来，就住在知子家的旅
馆，还在她家吃饭。别墅的事情委托给别人管理。好像他们并不怎么住的。那时，
高尾家有一个独生儿子叫阳一郎，和上中学的知子很要好，那时他们俩人就成天形
影不离的呢。”
听了这些话，加代子大吃一惊。
原来他们俩人早就有这种关系！
可以说，知子是阳一郎初恋的情人。
难怪她在家里那么一副主人的样子。
“那么，知子的妹妹百合子呢？”
“听说在东京工作过，可又有人在京都市内见到过她，说不好。一年前，她突
然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小孩儿，可也没有听说她结婚了，所以谁也不知道这孩子是
谁的。”
说到这儿，这个妇女像忽然注意到什么似地又问道：“你是不是给知子和百合
子提亲的呀？”
“嗯，是的。我的一个朋友的儿子和知子认识了，想和她交朋友。”
“是吗？还想知道点儿什么？”
于是，加代子便问道：“您说一年前百合子带来个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女孩子，很可爱的呢！”
这时，忽然从马路的对面传来一声喊：“妈妈，干什么呢？快回家吧。”
一个小学生模样的男孩子喊道。
“那么，给您这个。”
加代子看这个妇女要走了，连忙把准备好钱的信封递了过去，并嘱咐她一定对
此事保密。
这个妇女开始怎么也不肯收，无奈孩子在催促着她，她就只好收下来，赶快回
家了。
“收您的钱可真不好意思。”
加代子等她走后，便戴上了太阳镜，悄悄地靠近了知子的家。
她没有看到小女孩儿。
也许那个小女孩儿不是知子的妹妹生的，是被诱拐的舞子呢！知子怕警“收您
的钱可真不好意思。”
加代子等她走后，便戴上了太阳镜，悄悄地靠近了知子的家。
她没有看到小女孩儿。
也许那个小女孩儿不是知子的妹妹生的，是被诱拐的舞子呢！知子怕警阳一郎
家里的所有事情和对诱拐的反应了。
加代子又在房后呆了一会儿，也没有看到有小女孩儿和百合子。
三泽现在在哪儿，干什么呢？
加代子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三泽。
她来到附近的一家冷饮店，要了一杯果汁喝着。突然，她看见从知子家的大门
里推出了一辆小孩车。她一怔，看到后边还跟着一个打着旱伞的女人。
她长得很像知子，大概就是她的妹妹吧。
这个女人打着旱伞，推着小孩车，和邻居家的一个妇女聊了起来。
她不像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她此刻好像是要带着孩子出去买东西。
因为加代子不能走近，所以听不清她们在聊什么。而且，由于孩子车上方还用
伞挡着阳光，所以也看不清孩子的脸，只是觉得那孩子在睡着。
大概要分手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大了起来。
“武子睡了呀！真乖！”
“武子？”
和自己的孩子“舞子”不是一个音吗！
百合子慢慢地推着儿童车去了附近的一家超级商场。
百合子把小孩车停在了超级商场门边，把孩子用背兜背了起来。
孩子像是睡着了，头伏在了百合子的肩头。从外边还是看不清这个孩子的脸。
要不我也进去看看，可万一她看出我来怎么办……
正当她还在犹豫时，百合子很快买完东西出来了。
她一出来，就把买的东西扔进车里，仍旧背着孩子走着。
加代子悄悄地跟在了百合子的后边，但半路上百合子又打开了旱伞。她还是无
法看清那个孩子的脸。
她心急火燎地跟着，但这时百合子已进了家门。
从窗户里也许可以看到孩子的脸的。
于是，加代子又悄悄地来到了知子的家。
知子家的厨房窗口上安着纱窗。
从那儿看一看吧。
加代子又看了一下四周后，便悄悄地来到了窗户旁边。
从窗户里的确可以看到孩子睡觉的房间，但由于挂着蚊帐，所以很难看得清楚。
也许孩子翻个身的话就可以看清一些了。
正当她趴在窗户的纱窗上向里边张望时，身后传来了问话：“您干什么？”
加代子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来。百合子冷冷地看着她。
“啊……我……”
“你是什么人？”
“我的一个朋友在这儿，不过我记不清……”
“叫什么？”
“嗯——小泉……”
加代子随口胡诌了个名字。
“小泉？这一带根本没有叫小泉的人！”
“是吗？那我也许听错了。我再去别的地方问问吧。”
加代子一边搪塞着一边向后撤。她知道百合子还在身后盯着她。
她一离开大道，就连忙向后看了一眼：百合子没有追上来。
加代子没有见过百合子，但百合子也可能会通过她的姐姐知子知道加代子，而
且也许还看过她的照片呢！加代子心里又紧张起来。
如果知子知道了这件事，我怎么解释呢？
她看了一下时间，游园活动结束的时间快到了。
于是，她连忙叫了一辆出租车，急忙向化野的家驶去。
“可不能比平时晚呀！”
加代子心里对自己说道。
她一进家门，婆婆就追了过来。
“正好赶上有的寺院不能参观。听说现在古寺都收税了，所以不少寺院都不让
游人去朝拜了。”
加代子连忙说道。
“噢，这可不好。”
婆婆很明白似地说了一句。
京都市规定，今年要从寺院里收取一定的古寺保护税，从 7月 10 日开始施行。
但由于此条规定伤害了许多寺院的利益，因此他们陆陆续续地采取了相应措施，拒
绝游人参观、朝拜，借以引起群众对当局的不满。
因为这么大的事婆婆也知道，因此加代子用这个理由来搪塞过去是正合适的。
吃饭的时候，加代子有意地窥测了一下知子的表情。
她不知道百合子对知子说了什么没有，但看上去似乎知子还不知道呢。
第二天加代子就把自己那天去名古屋穿的黑白条纹的衣服拿到浴室的灶口烧掉
了。
高尾家的洗澡水用煤气烧，但因院子里每年都有许多落叶，因此一到秋天加代
子就收起许多，在洗澡时用它们来烧火，节省一点儿煤气的费用。
一切都很顺利。
然后再去商场时，再买一件和这个相似的来就行了。
在烧掉的那件衣服上原来有蝴蝶结，所以再买时就要买一件用料相同，但式样
是不带护脖，而且没有蝴蝶结的。
如果再有警察来，我就拿出新买回的衣服让他看好了。材料差不多，但谁也看
不出来不是那件了。
加代子认为这样做就天衣无缝了。
第二天她就去商店买了，而且还戴着太阳镜，以防店员会认出她来。
第三天，修好的汽车送回来了。
这样一来，我去名古屋的一切痕迹就全都没有了。
加代子放心了。
她又给惠子打了个电话，对方的话也使她很乐观。
“我和明子和礼子都说好了。而且警察也再没有找过我。”
“那太感谢了。”
加代子十分感激。
婆婆和知子专心照顾着舞子，使她和加代子好像再也没有那么多的接触谁也看
不出来不是那件了。
加代子认为这样做就天衣无缝了。
第二天她就去商店买了，而且还戴着太阳镜，以防店员会认出她来。
第三天，修好的汽车送回来了。
这样一来，我去名古屋的一切痕迹就全都没有了。
加代子放心了。
她又给惠子打了个电话，对方的话也使她很乐观。
“我和明子和礼子都说好了。而且警察也再没有找过我。”
“那太感谢了。”
加代子十分感激。
婆婆和知子专心照顾着舞子，使她和加代子好像再也没有那么多的接触这一天，
舞子吃过午饭后睡觉了，加代子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打瞌睡，她矇眬中听到了铃声。
她感觉知子出去了一下，但又马上回来了。
“噢……我妹妹从老家滋贺县来了，我去附近的小吃店一下。”
她对加代子说道。
是那个百合子！她来干什么？加代子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但她装出若无其事
的样子问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有个妹妹呀！”
“我妹妹有了孩子已经不再工作了，这次有个机会去九州，所以想把孩子寄托
在保育所，这不来和我见个面嘛！”
“那你妹妹也把孩子带来了？”
“没有，好像放在家里，她自己来了。……你见过我妹妹吗？”
知子紧紧地盯着加代子的脸说道。这后一句话是加代子感觉到的。
肯定她们姐儿俩早就联系过，否则她为什么这样盯着我？
于是，加代子马上从自己的钱包里取出2 万日元交给知子：“也没有什么现成
的东西。你看着给你妹妹和孩子买点儿什么东西吧！”
知子接过钱道谢后就走了，但加代子总觉得知子在说：“这么点儿钱就想收买
我？做梦！”
加代子连忙上了二楼，从窗户里向马路上张望着。
知子正和一个年轻姑娘并肩走着。虽然那个姑娘换了衣服，但加代子一眼就认
出：那个姑娘就是百合子。
过了一个小时，知子回来了。
“我妹妹说她很感谢你给她的礼金，并带来了她孩子的一张照片。”
说着，她递过去一张照片。
“这是你妹妹的孩子？”
加代子做出很高兴的样子看着。
一个胖胖的女孩子，在沙滩上玩着。
不对，和神秘女人送来的照片……
加代子吃了一惊。
“多么好的孩子呀！好像和舞子一样大吧？”
“是呀，和舞子差不多。”
说完，知子把照片收入了她的上衣口袋里。
其实，在加代子看照片的时候，她心里就在想知子刚才在干什么了。
如果是知子和百合子共同策划的这起诱拐事件，那么百合子就会感到去“是呀，
和舞子差不多。”
说完，知子把照片收入了她的上衣口袋里。
其实，在加代子看照片的时候，她心里就在想知子刚才在干什么了。
如果是知子和百合子共同策划的这起诱拐事件，那么百合子就会感到去除自己
对她们的怀疑。
知子告诉加代子的说她妹妹要去九州的话也令人怀疑：这样加代子就不可能再
去大津看看那个孩子究竟是什么样了。
这个奇怪的知子！
加代子在心中唠叨着。
第二天是祗园庙会。
婆婆和知子带着舞子观光去了。
加代子说她要在家里做好饭等着，因此没有和她们一块儿去。
当她做好了晚饭时，两名刑警带着一个年轻女人来了。
加代子又一次紧张起来，因为虽然只见过这女人一次，但她却认出这女人就是
名古屋保育所的秋子。
“哎呀，又来打扰了。”
一名刑警说道，然后他又问家里还有别人没有。
“这会儿没人，也许一会儿我丈夫要回来，如果有事，请快点说吧。”
加代子说着把三个人让进客厅里，然后冷冷地看着他们。
“这一段时间里出了事儿，有些我也说不清楚，这次来打扰您了。”
秋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大概刑警对她讲高尾加代子否认自己去过名古屋，秋子也不敢坚持说加代子去
过了。
加代子马上答道：“是啊，那天我正和我的朋友在伊势玩儿呢！我丈夫和家里
人都知道。
那么，你又听到什么了？“
“因为我在照料保育所里的孩子，所以记不太清楚了。当时，我只听吉川夫人
说了一句‘京都高尾先生来了’，是您来了还是您丈夫来了我记不清了，而且，我
们保育所里还有一个姓高尾的。”
秋子诚惶诚恐地说道。
“我当时穿了一件黑白条纹的衣服，你见过我吗？”
说着，加代子去房间里取出刚从商场买回的那件衣服让这三个人看了看。她已
事先用洗衣机洗了洗，又在上面抹了一些化妆品，所以根本看不出是新的了。
这时，一名刑警又从袋子里取出那个蝴蝶结在上面比了比。
加代子装做仔细地看了看之后说道：“这不是一套的，布的材料不一样，仔细
看就可以看出来了。”
那两名刑警也看了一下，对加代子说：“对不起，夫人。”
秋子见状也连忙说道：“真对不起，夫人，我太鲁莽了……”
不，你说的是真话！说谎的是我！
加代子在心中说道，把他们三个人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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