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令人振奋的是，老齐他们很快查到了在周敏办公桌抽屉里放入大笔美金的人，
原来是洛海市利达建筑公司的副总经理刘凡。利达公司为承揽市三环立交桥工程，
在周敏身上下了极大的功夫。无奈，周敏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软硬不吃，一定要
他们参加公开竞标。他们的目的很难达到，眼看着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利达公司
急了，便把周敏视为眼中盯、肉中刺，使出了狗急跳墙的伎俩。副总经理刘凡在周
敏办公桌的抽屉里放入大笔美金，想以此陷害她。不过，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就
在他们放入美金的第三天，周敏就在医院里意外死亡了。据刘凡交代，肖扬确实不
知道这件事，初步调查表明，这件事情和周敏谋杀案没有直接关系，纯属巧合。
另外，由于肖扬被牵涉进了周敏被杀案，市纪委调查组也对他进行了审计，没
有发现他有什么经济问题，可以说在经济上，肖扬是干净的。
老齐听了大刘的汇报之后，心里有了一些轻松。然而，他心中的疑团却越来越
大了，肖扬经济上的清白更让他对他杀害周敏的动机产生了怀疑。
就在他们一愁莫展之时，市委秘书处的秘书谭燕找来了。
“齐组长，前些天我出差了，今天刚回来，我听说你们指控肖秘书长杀害了周
副市长，而且是在四月十五日的晚上九点五十分作的案。”谭燕很直接地问道。
老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可那天晚上九点五十分的时候，我在市委大楼里看见过肖秘书长。”谭燕有
些着急了，她几乎是迫不急待地说了上面的话。
“你说什么？”老齐意外地问道。大刘正往嘴里送香烟的手僵住了，正在做记
录的小苏也抬起头来吃惊地盯着她。
可以说，谭燕的话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因为第二天我要到北京出差，需要准备几份文件，便加了一会班，出办公室
的时候，看见肖秘书长正从洗手间出来，他没有看见我，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怎么能确定是九点五十分？”大刘问了一句。
“当时我在想，这么晚了，肖秘书长怎么还没有回家。我看了下表，正好九点
五十分。再说，我出了市委大楼后不久，晚间新闻就开始了。”
“谭秘书，你知道，你所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吗？”大刘又问了一句。
谭燕郑重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知道，我所说的将成为法庭审理案件
的证据，我还知道，做伪证是要坐牢的。我愿意为我所说的一切负责。”
老齐点了点头，又冲她问道：“你对肖秘书长熟悉吗？”
谭燕又点了点头：“我从分配到市委秘书处就一直跟随他工作，已经三年了。”
“那你能说说对他的印象吗？”老齐又问道。
“肖秘书长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对工作认真负责，对我们要求非常严格，我们
都非常敬重他。他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人，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可现在却有人在
诋毁他，说他和周副市长关系不正常。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的。我不能眼看着他被
冤枉。”
老齐又点了点头，又问道：“他平时都接触些什么人？”
“这……”谭燕迟疑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老齐一下子也意识到了，市委秘书长一定接触的人很多，谭燕怎么可能一下子
说清楚呢，想到这里，忙说道：“噢，谭秘书，就是说他接触过特殊的人没有，也
就是说有什么特殊的人找过他没有？”
“特殊的人？”谭燕明白了老齐的意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认真思索着。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噢，对了，最近有一个女孩子经常找他。”
“女孩子？”老齐忙问了句。
“对，她看上去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眼睛大大的，很漂亮，好象叫陈小
扬，一开始，我觉得她挺怪的，好象和肖秘书长有什么矛盾，可后来，又见他们挺
亲近的。”
突然出现的新线索，让老齐精神一振，他忙问道。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谭燕摇摇头，答道：“这几天我出差在外，不太清楚。”
老齐点点头，冲谭燕说道：“谭秘书，非常感谢你向我们提供了如此重要的情
况。”
谭燕离去之后，小苏把整理好的谈话记录递给老齐，有些不解地问道：“谭秘
书说九点五十分肖扬还在市委大楼，可陈护士却说九点五十分肖扬进了周副市长的
病房，她们怎么可能在不同地点同时见到他呢？”
大刘迫不及待地说道：“很明显，她们当中有一个人说了假话。”
“对，没错，我敢肯定，周敏不是肖扬杀的。”
老齐说着，神态沉郁了，缓缓说道：“他是在替人受过呀，不，准确地说，他
这么做是在保护什么人。”
大刘和小苏都默默地注视着他，老齐的神态和话语提醒了他们。
老齐忙打起精神，冲两位助手挥手吩咐道：“走，马上去医院找梁护士。”
梁小红被带进了办公室，见是老齐他们，神态不由一阵慌乱。不过，她竭力镇
静着情绪，但她的这一变化丝毫没有逃过老齐等人的眼睛。
老齐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来。
梁小红看看他们，迟疑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下来。在大家目光的注视下，她有
点拘紧。
老齐吸了口烟，不动声色地冲她问道：“梁护士，知道我们为什么再次找你来
吗？”
听了他的话，梁小红的脸上又掠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情
绪，故作镇静地答道：“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
“你真的说清楚了吗？”大刘立刻冲她问了一句。
梁小红看了他们一眼，很快慌乱地把目光移了开去。不过，她还是在坚持着自
己的说法：“我真的说清楚了。”
不过听得出来，她的口气没有那么坚决了。
“事发当晚九点五十分，你所看到的进了周副市长病房的那个人真是肖秘书长
吗？”
大刘又冲威严地问了一句。
梁小红低下了头，好半天才答道：“是。”
“梁护士，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做伪证是要坐牢的，你不会忘了吧。”这时，
老齐吸了口烟，冲看上去已有些坐卧不安的梁小红问了一句。
梁小红一下子抬起头来，呆呆地盯着他们，目光里流露出一丝恐惧，握在一起
的双手下意识地搓动着。
“梁护士，你今年多大了？”老齐看了她一会儿，耐心问道。
“二十四。”梁小红显然不明白老齐的意思，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
老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无怜惜地说道：“二十四，很年轻呀，可以说你的
人生道路才刚刚开始，前途远大呀。可你怎么能这么糊涂，你真想自毁前程吗？”
梁小红再也支撑不住了，失控地惊叫着：“不，不，我不……齐组长，我说了
假话，我对不起你们。”
梁小红不由呜呜哭了起来。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老齐耐心问道。
过了好一会儿，梁小红才止住悲声，抹着眼泪抽噎着：“那天晚上九点五十分，
确实有人在九点五十分进了周副市长的病房，但不是肖秘书长，而是一个女孩子。”
“是谁？有多大年纪？”老齐忙问道。
梁小红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十六、七岁的样子，眼睛大大的，挺机灵，挺
漂亮的。因为那几天看望周副市长的人太多，加上她年龄小，当时我没有在意。第
二天，你们询问情况的时候，我觉得周副市长是在自己当班的时候出的事，思想压
力太大了，脑子里乱极了，一时也没有想起她来。”
老齐和大刘都不动声色地听着，小苏边做着记录，边抬起头看几眼梁小红。
“可是就在那天晚上，市委肖秘书长找到了我，问我前一天晚上看到了什么。
这时，我猛得想起了进过周副市长病房的那个女孩子，便告诉了他。可他却让我一
口咬定当晚进病房的是他，不是那个女孩子，并让我第二天来找你们主动说出这一
切。当时我怕极了，说什么也不答应。因为我知道说假话、做伪证是要坐牢的，可
他一定要我这么说，还说不会有什么事。后来，我就答应了。”
圆脸、大眼睛，十六、七岁，很漂亮，特征与谭燕说的很相似，看样子，梁小
红说的这个女孩子，也就是谭燕所说的最近一段时间经常找肖扬的那个叫陈小扬的
女孩子。
难道是她往周副市长的茶杯里投的毒？老齐和大刘很快交换了一下目光。事发
之后，这个女孩子突然失踪了，更加重了他们的疑虑。如果真是她杀的人，她为什
么要杀害副市长周敏呢？她和肖扬又是什么关系呢？肖扬又为什么豁出自己的性命
来保护她呢？这一连串的疑问同时在老齐、大刘和小苏的心头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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